那就是突厥已经有三年多没有与安东有战事了,甚至是连小摩擦那都是很少的了。
因此,李十月这“买羊毛”的计划,在刘潭当家做主的时候,仍旧是被继承了下来。
周翊然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再次加大与突厥之间羊毛买卖的数量。
所以,这次前往突厥,李十月除了保护周翊然他们之外,还得护送不少的金银过去。
而这次任务的第三件事,说是家事吧,但又与国事相关。
镇北王是死了,严九娘也逃婚暂时离开了安东,可王府里周侧妃所出的六妹妹是真的被嫁去了突厥啊!
突厥是游牧部落,婚俗乃是父死子继!
当初镇北王为了不老药,是直接让严九娘嫁给突厥王子社尔,让六妹妹嫁给老汗王的!
严九娘逃了,六妹妹呢?
她现如今在突厥如何了?
是死是活?
是真的和老汗王有了接触?还是怎么的了?
这一桩事,也是刘潭让李十月和周翊然去办的。
马三也说明白刘潭的意思了。
“......若是六娘子想回来,那就和突厥汗王好生商量,给接回来就是。
毕竟,这联姻的说辞是王爷在时才定的。
不论如何,那都是将军的妹妹,若是能保全还是保全的好。
但若是六娘子她不想回来,或是突厥那边就是不放人,少不得十月你和周参军好好商量商量,如何才能令六娘子在突厥那边儿过得好一些。
将军至少是为六娘子想过法子了,实在不得行,那也是没办法。”
等李十月回到了纸铺的时候,马三的马车也停到了将军府的门口上了。
从马车上头下来的马三,那脸上哪里还有醉意?
进了门,轻车熟路的到了外书房,门口就站着赵大呢。
往里通报了一声儿后,得了允许,马三就和赵大两个就一起进了书房里头。
屋内,靠着高高的桌案边上,一左一右燃着两个炭盆。
要说呢,这炭盆里头的炭可还是去年年末李家屯送来的。
未穿甲,只一身玄色常服的刘潭见着马三进来,就放下了手中书写的毛笔,走到一旁的圆桌边上坐下了。
“将军!”
刘潭眼神示意赵大和马三两人坐下再说,两人跟在刘潭身边得有十多年了,是自少年时就在军营里头打下来的情谊。
如此,赵大和马三两人也不扭捏,低头拱手应了声“是”后就直接坐下了。
赵大执壶,先给刘潭倒了一杯茶,然后才给马三和他自己也倒了茶来。
茶水温热,算不得烫嘴,在桌案上头书写了得有一会子的刘潭,这会子也确实是有些渴了。
刘潭喝了大半杯茶后,这才看向马三问道:“如何?李十月她可是应下了?”
第362章 “那李十月她作何要害刘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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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对着刘潭仔仔细细的,把他从见了李十月后说得话以及李十月的表现尽皆都一一说给了刘潭听。
“......将军,我瞧着她确实是很高兴将军给她这个机会,让她能去做这个护送的任务的。
只不过,将军......”
马三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得了赵大一句:“得了,在将军面前还故意做这般样子是干甚?”
“嘿嘿,”马三对着臊了他一句的赵大笑了两声儿,在刘潭看过来的眼神之下,他这才面色一正的对着刘潭正经说:“将军,虽说是以周翊然为主的使团,但是咱们也都知道,刘淑在世的时候,李十月就和周翊然不怎么对付。
这一回,将军还让他们两个一起共事,这能行么?
再就是,将军,”咽了一口唾沫后,马三小心的斟酌着口气,看着刘潭的脸色才继续说:“这哪怕就是过去三年多了,可当初李十月她一个人直接掀翻八个突厥王子的事儿,就还算是令人记忆犹新的。
这一回的差事,派李十月去,合适么?
别因着李十月,坏了咱们和突厥之间的关系,影响将军的大计!”
刘潭笑了。
他举杯把茶杯之中的茶都饮尽了,放下茶杯后,他就一边摇头一边笑着去看马三。
刘潭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马三一下,“你啊,你啊,倒是心软,她叫了你几声儿‘三哥’,你倒是真的替她着想起来了。”
“将军,我可全都是为咱们安东着想,非说我要偏,那也是偏着咱们自己个儿啊。
李十月她是身有巨力,武力也不差,这咱都认。
可这是代表咱们安东去的突厥啊,李十月她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能行么?
她怎么样是小事,别因着她坏了将军的大事!”
说到这儿,应是想起了什么来了,马三他突然低下头去小声儿的说:“还有,将军,那周翊然可是老王妃从前专门给刘淑小儿寻回来的幕僚。
哪怕他给将军投诚了,谁知道他那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啊?
还让他同李十月一起出使突厥,这......能行么?”
刘潭决定了事,自然不会因着马三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什么去。
而刘潭内心底里的算计自然也是不会对马三去解释说些什么的,他却是直接岔开了话题,转而与马三、赵大说起了屯军所里的事儿。
等都过了一更天了,马三和赵大两人就才离开刘潭的书房。
独自一人坐在椅子里头的刘潭,就着明亮的烛火,看着桌案之上的安东舆图,不知在心里头想些什么去。
出了将军府的马三和赵大却是没回自己家,而是一块儿去了一家门口点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头有一个“赵”字的小酒肆。
这酒肆是他们曾经一起上过战场的赵姓同僚所开,那同僚运气不好,在战场上断了腿;
可那同僚的运气又不错,虽然断了腿,成了跛子,但是保住了一条命。
能从战场之上下来还保住了命,能回家和家人团聚,这怎么能说不是命好呢?
毕竟,很多上了战场的兵士,可都是回不来了的。
后来,这同僚就拿了玄甲军所给的养赡银子,回了府城在这儿和家里人开了一家小酒肆用来维持生活。
因着当初那都是过命的交情,玄甲军的兵士们口口相传之下,这小酒肆的生意就也还算不错。
赵大和马三两人进了酒肆,和那同僚打过了招呼,就去了后院儿的厢房。
这小酒肆前头不过五六张方桌而已,后院儿倒是有东西两间厢房尚算宽敞。
赵东家和家人住在酒肆的二楼,这后院儿的两间厢房是专门留着给玄甲军的自己人使唤的;
若是有那喝得多了的人,直接就在厢房里头的床上睡了。
马三和赵大两人这回来,就是打算今夜不回自家,在此睡下了的意思。
一跛一跛的赵东家给两人送上了酒菜,还给两人在靠着窗口的地方点了一个炭盆取暖,然后就体贴的给两人关上门离开了。
三杯酒下肚,赵大拿起筷子去夹桌上的小菜,他没看马三,吃着小菜,赵大突然就开了口:“你不该那样说。”
对面坐着喝酒的马三闻言愣了一下,顿了一息后他没有说话,反而是举起酒杯把其中的酒液都饮尽了。
“哈……呼啊......”
满足的喟叹出声,放下酒杯的马三就也拿起筷子夹着小菜吃,吃了几口,马三还煞有其事的对赵大说:“老赵这手艺是越发的好了,跟悦来酒楼的厨子做得都不相上下了。”
见马三不接茬,赵大有些生气,他手腕一沉,酒杯‘噔!’地往桌上一顿,酒液都差点溅出来。
因着这一声“噔”,马三用筷子夹菜的手都顿了一下,才把那菜夹起来。
见马三不接招,无奈,赵大只得看向马三苦口婆心的和马三小声儿说:“老王爷是怎么死的,咱们哥俩都知道;
老王妃那更是我亲手送上路的!
可世子刘淑呢?
刘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赵大说到“刘淑”这两个字,马三这才抬起头看向赵大。
赵大盯着马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怎的就那么巧?
李道长来府里报了信儿,转过头来,刘淑他就得了急病昏倒了;
不到两天,人就死了!”
“......”
马三仍旧是沉默不语。
“后来,将军让我去查李十月的行踪,除了那一夜之外,一切都对得上!”
“那一夜,大兄不是没查到她的行踪么?”
“马三啊马三,咱们兄弟当初五个人,老赵他命好也不好,但至少人家现在过得还不错;
除了你我之外,小四小五的坟头草怕不是都得有三尺高了!
咱们兄弟两个是过命的交情!
你叫我一声大兄,我就再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马三听到这里,赶紧放下酒杯,正襟危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