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是代表安东出使突厥的,是带着银子来做买卖的,是来恭喜新汗王的;
但是,要是突厥的这个新汗王想要给他们使绊子或是皮笑肉不笑的给他们气受,那他们这次来的态度自然也是要变上一变的了。
不过,却是巧了,陈勇和孙小六他们两个却是在探路的时候遇到了一队外出打猎的突厥人!
更巧的是,这伙子突厥人还是李十月她的老熟人!
猜猜他们是谁?
哈哈,这队突厥人的领头人正是突厥王子社尔!
是以,端着一碗粟米粥喝的李十月在听到远处传来的跑马声响后,就立时放下粥碗,拿起身旁的长刀站了起来。
她一动作,身边之人那一个个也都是紧跟着就警戒了起来。
“大头,抽十个人跟我过去看看。”
如此,带着十来个人的李十月就和被陈勇、孙小六带路引着跑马过来的社尔他们这队人相遇了!
算一算,得有近三年没见过了的两人,这乍然一见,还是在这般的场景之下,还当真是各有感慨!
“殿下,别来无恙!”
李十月骑在马上对着对面那明显变得成熟了一些的社尔拱手行礼道。
当年互市上的那场比试,李十月她记得社尔那时候就还是个雄壮少年的模样呢;
而现如今,李十月看着眼前这个留着络腮胡子,明显长得更高更壮实了一些的社尔,心中不自禁就对自己来到这方世界的时间更有了概念。
而对面的社尔,他对在此地此时见到李十月这事儿的感觉却是更讶异了一些的。
但不论心中两人是如何想得,反正面上那都是很客气的见了礼。
李十月她带着人回了营地,在铺了毡毯的地上坐下后,通过交谈,李十月这才知道社尔他这是带着自家兄弟外出射猎来的了。
明面上是这么个缘由,这话李十月自是不信的;
现下在草原上可还算是冬季呢,这么个时节,猎啥?
但是李十月自然是不能直接对社尔说“你撒谎,你骗人”的啊,她只是笑笑应了下来。
而社尔听到李十月说他们这队人是带着金银去突厥王庭做那买羊毛的买卖的时候,倒是起了谈兴,兴致勃勃的和李十月说起了这几年同李十月他们李家屯做羊毛买卖的事儿来了。
一旁同样坐着的周翊然这时候心中很是惊讶,他看着李十月她竟是十分熟稔的和社尔在交谈!
周翊然他虽然知道李十月是在老王爷还活着的时候,就提出了与突厥做羊毛买卖的人;
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李十月她竟然和自己的“手下败将”——突厥王子社尔,竟是这么熟悉!
甚至可以说两人现在这说话的样子,都有几分像是朋友的了。
因着离着突厥王庭所在的地方还有段儿距离,社尔他干脆寻了人带着陈勇和孙小六这两个斥候提前去突厥王庭送信儿去了。
而他自己却是没走,带着余下的人,就留在了李十月他们这队伍里头;
那架势,看着是要留宿的样子。
天色黑了下来后,篝火旁,李十月她带着李秋天和石头两人沾了社尔那边儿的神射手的光,竟是吃上了野兔肉!
也就是常年生活在草原上的蛮子了,一般人哪里能在这三月寒风仍旧咧咧作响的草原上,猎到在洞里躲藏起来的野兔啊!
靠着篝火坐着的李十月和社尔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社尔身旁坐着的是他母族表兄贺鲁,一个和石头长得一般高大健壮的年轻汉子,只不过,贺鲁长得可比石头黑多了。
而李十月的身边坐着的人自然就是李秋天和石头两个了。
至于周翊然?
他那是早就离开的了,这有心眼的人最是会看人眼色;
周翊然他早就看出来了,社尔那样子是只想和李十月单独说话的,可不是想要和他这个不认识的王府属官聊天。
不过,哪怕他离开了,却也是吩咐了仆从在外头盯着和社尔闲聊的李十月两人的。
而谢明月那边儿?
李十月是直接就没给社尔介绍,在李十月看来,这没必要。
谢明月也是个乖觉的,干脆就没出现在社尔面前。
不过,谢明月这会子却是透过撩开的车帘一角,看着篝火旁的李十月和社尔站了起来。
第375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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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月就看着李十月她同王大头说了什么话后,就翻身上马和社尔骑着马往他们扎营的外围跑去了。
而李十月和社尔两人身后也是跟上了人,李秋天被留在了营地,石头他和社尔的表兄贺鲁两个人骑着马跟了上去。
今夜草原上的月光就还算是明亮,但以谢明月的目力也就最多能看到十丈远而已。
所以,不过一会子,谢明月她就掩住了窗帘,在马车里头躺下了。
什么都瞧不见了,自然是没必要再张望着去看了的。
闭目休息的谢明月并没有睡着,她觉得自己派人从兴盛楼里买到的有关李十月的消息不尽详实。
那份情报里头可没有标注李十月她与突厥王子社尔的关系竟然这般的好!
二人见了面后,那熟稔的样子,竟是好似朋友一般!
虽然突厥的新任可汗并非是社尔,但是社尔他这至少是个突厥王子啊!
而被谢明月琢磨着的李十月和社尔两个人,此时却是来到了一处表层被冻住了的小河边。
是社尔带着李十月来的这边,此处因着有水源,哪怕此时仍旧寒冷,但小河边上还是有些发芽了的嫩草。
下了马,李十月就拍了拍马脖子,由着马匹自己低头寻食儿吃。
石头和贺鲁两个人也下了马,站到了河边儿上。
而李十月她却是和社尔往小河的上游走了走。
离着两人的马和石头、贺鲁要有个几丈远的时候,李十月她就停了脚步,抬头看向了天上的这轮弯月。
“殿下,这大半夜的,非要喊我出来吹冷风,所为何事啊?”
问完了话,很是等了一会子,李十月她都没听到自己身旁站着的社尔回话。
遂她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社尔,“嗯?殿下?”
“我败了。”
李十月一开头并未反应过来社尔这是说得什么,但不过一瞬,她就明白过来,社尔这是和她说老汗王死后,他们这些突厥王子争抢汗王的事儿啊。
李十月她是有些意外的,她没想到社尔竟然会和她谈论这个事儿。
一时之间,李十月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因此,她就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儿示意社尔自己听着呢。
没有得到来自李十月的回复,社尔他也不在意,过了几息的功夫,就继续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其实不是汗父最小的儿子,哈哈,不过,我是汗父最喜欢的儿子!
汗父还在的时候,就摸着我的头同我说,将来我会继承他的可汗,像草原上的雄鹰一般于蓝天之上自由飞翔。”
听到这里,李十月都觉得社尔这两年还真是长大了,这汉话说得可比之前流利多了不说,竟然还会用比喻这种修辞手法了。
“可汗父他在黄金汗帐里一动不动的躺着时候,我才知道草原上需要的不是会飞的雄鹰,只需要一只能镇住群狼的狼王!”
在老汗王死后,社尔他在突厥八王子里争权失败这事儿,在李十月看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突厥王族家里的事儿,李十月在来突厥之前就和周翊然,于将军府里见刘潭的时候从头到尾听了个明白。
长话短说就是,老汗王他宠爱社尔的阿娘,说是因为社尔他娘长得美不说,其母族也是突厥各部族里不可小觑的一支;
而且社尔从出生到长成,那面目和身板都和老汗王很像。
但是,问题就还是出在老汗王身上,虽然老汗王属意社尔这个小儿子做下一任可汗;
首先就是,社尔的年纪与他的兄弟们差得太多了!
突厥大王子幼年早殇;
二王子是女奴之子,这在突厥更是不配继承汗王,甚至可以说都不配和社尔他们在一块儿排行的;
而三王子却是出自人口不少的一支,其母也是和社尔他娘一般的突厥贵女,三王子他的身份自也是高贵!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三王子的年纪比社尔足足大了十一岁!
在社尔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三王子就已经是领兵上阵打仗的了啊!
这一点,倒是和刘潭与刘淑两人之间的处境有些差不多的了。
其次,就是老汗王他是年纪越大越发的贪恋手中的权力!
三王子是早就手握兵权的了,老汗王无法寻到三王子的错处削他的兵权,并且三王子的母族也不容小觑,不会对老汗王夺三王子的兵权的;
因此,这轮到社尔了,除了因为年岁小的缘故之外,老汗王他害怕再有一个贵女母亲的儿子得到兵权,怕自己还没死呢,就被踹下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