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头已经点起了灯,大堂里头这会子也是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有那行商这会子正在大堂里头吃晚食呢,突然就见从二楼下来几个穿着黑色甲衣的玄甲军护着几个人下了楼。
李十月自然不能把刘潭引到住了人的客栈,那里毕竟是正在营业的场所,可不适合他们说话。
因此,李十月带着刘潭进了他们李家屯宗祠旁的议事厅。
这会子,李十月她正坐着和刘潭交代自己在突厥的行事,周翊然、六妹妹和谢明月几人也都从客栈赶了过来。
六妹妹和谢明月两人走了个过场,过来和刘潭见了礼后就自觉的出去等着了。
这议事厅里头的偏厅那屋里,最后也就只留了刘潭、赵大、马三,和李十月、周翊然几个人。
李十月她耐着性子,一点点的和周翊然互相补充着,把他们二人到了突厥后做过的一件件事就都一一仔细的讲给刘潭听。
“......当时我就起了心思,后来就同八王子试探着说了这话。
当时,他倒是没先应下我的话;
不过,第二日,他该是去见过他的母亲了,就直接应下了我的提议不说,还把事成之后的分成也都说了......”
“将军,那个叫梁永康的一定是在咱们安东哪处做过官!
就算没有做过官,那也一定是在衙门之中做过书吏的!
突厥草原上的那处集市办得相当好,其中规矩比咱们自己个儿在冬日里的互市上的规矩都要繁多。
此人深得新汗王的器重!
我觉得咱们得好生的查一查此人,多了解一些,往后也好通过这人影响突厥汗王!
再就是,在突厥月余,我觉得......”
几人这一说就说过了一更天,往二更天去了。
李十月她的心难免随着这时辰越来越晚,就也越来越挂心起李夏天了。
“也不知阿姐这时候,生没生出来啊!”
想到这里,李十月她不免有些在心里埋怨起刘潭来了。
虽然理智上李十月明白,刘潭本就是在她预估好的时间来到李家屯的;
但是,情感上,她就是觉得刘潭这时候来得很不是时候!
耽搁了她在家陪着李夏天生孩子了!
刘潭的五感本就不弱,更别说,李十月她这时候,那是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就又伸出手指敲的桌面“哒哒”作响,然后就又盯着他看。
因此,刘潭突然就开口打断了一旁说个不停地周翊然,看着李十月问:“......李校尉这是怎么了?
可是饿了?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
李十月“啪”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低头躬身对着看过来的刘潭焦急的大声道:“请将军恕罪!
我阿姐正在家生孩子!
我这心里着实是放不下!
也不知这会子是生了还是没生?
我阿姐她可还好?
将军,我那姐夫这会子不在家,家中只有我阿娘他们在,我......”
刘潭有些意外的看向李十月,他是真的没想到令李十月焦躁不安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至亲生产,你担忧非常才是人之常情。
李校尉哪里有罪?
天色已晚,你赶紧先回去看看,这公事明日咱们再说就是。”
李十月她赶紧道了谢,疾步退出了门,出了议事厅,就翻身上马往李家回了。
第409章 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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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妹妹和谢明月两人坐在偏厅外头,就看着李十月连招呼也不打,小跑了出去。
六妹妹和谢明月两人面面相觑之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马三就从偏厅里头走了出来。
“六娘子,谢娘子,将军说天时已晚,若是有事不如明日天亮了再说?”
这话说得是问句,但其实就是刘潭说不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头见她俩了呗。
六妹妹和谢明月自是乖乖起身应下,转身和各自的婢女离开了这议事厅回客栈去了。
而在她们两人走后,马三就出了议事厅。
不一会子,马三他就领了一个低着头穿着一身布衣的男子进了偏厅。
那人进去后,直接对着里头坐着喝茶的刘潭“噗通”一声儿直接跪了下去。
“暗营夜十七见过大将军!”
“起来吧。”
这人是谁?
竟是那个在谢明月与突厥六王子布真起冲突的时候,狐假虎威的汉奸陆广!
若是李十月这个时候还在这里,她要是看见陆广了,估计就明白了,为何他们使团从突厥返程安东的时候,周翊然他竟然把陆广给带上了。
但是,李十月她不在这里啊。
不过,哪怕李十月她就是在这里,估计刘潭也不可能让她知道陆广此人竟然是他放在突厥的暗探!
李十月她这会子可没心思去管陆广是谁了,她看着火光之下,那一盆盆被李母端出屋子的血水,这心在胸口上就跳得极快。
血腥味儿萦绕在鼻尖,哪怕院子里头刮起一阵阵风来,吹散了这血腥味去;
但每每李母打开屋门,那里头都能传出浓重的人血味道。
李母不让她和李秋天进屋里,用得理由是:“你们两人都未曾成婚,就是进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
别再吓着你们了,竟是给我们添乱!”
李十月和李秋天那都是杀过不少人的了,闻过的血腥味道也是多了去了的。
可这会子,闻着至亲之血,两人却都是害怕了起来。
李十月赶回来的时候,李秋天她站在屋子门口双拳紧握,都有些站不住了的模样。
“阿姐?”
“阿姐?阿姐?”
“啊?啊!”
“夏天姐,她如何了?怎的听不到她喊痛了?”
听不到里头的声音,李十月她就走到窗根儿底下,高声的冲着里头喊:“阿姐!我是十月,我和秋天姐就在外头呢!
你如何了?可还疼?怎的不出声儿啊?
阿姐?阿姐?”
屋里的李夏天嘴里头咬着一块儿布帕子,她满头满脸满身的汗,仰面双臂支着身子躺在炕上头,身旁半跪着的是握着她小臂的郑梅娘。
“李十月,你赶紧给老娘闭嘴!”
被屋里的李母吼了一嗓子,李十月她就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只得回过头和李秋天手牵手的站到了一处去。
“这妇人生产是得攒着力气留待后头使唤的。
李娘子她这又是双胎,最怕生到后头没了劲儿。
这会子,宫口尚未开大,阖该不喊叫,等着该用劲儿的时候再使唤!”
金大平坐在李家院子里头的石凳上头,对着李十月如此解释着。
院子里头就只有李十月、李秋天和金大平三人在。
哦,灶屋里头还有个一直老实听话乖乖烧水的石头。
李月娘她年纪尚小,天黑下来后,就被李母给劝回了家去。
而在李十月尚未回来前,二蛋娘、周兰花、赵敏、赵燕这几家和李家关系亲近的人家,那都是过来了。
不过,最后这些人都被李母给劝了回去。
当李母再次端着一盆血水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李十月她趁机赶紧站在门口冲里头喊:“阿姐,我们都在呢,莫怕!”
炕上躺着的李夏天听了李十月这一嗓子,本来泄了力气的身子,就好似又有了力气来。
跪在一旁的郑梅娘看着李夏天的下身儿,“好!夏天,用力!用力!
阿娘我看到头了!
夏天!用力啊!”
李夏天随着郑梅娘的话使着劲儿,那头终于是娩出了!
李母再次进去的时候,那孩子的大半个身子就都已经出来了!
过了几息后,站在院子里头的李十月就听到了清晰的孩童啼哭的声音!
生了!
生了!
终于是生了一个!
李十月和李秋天两人一下子就扒在屋门上头,仔细的听着里头“嗷嗷”的哭得响亮的婴儿嚎哭声。
就连灶屋里头烧火的石头这会子都走了出来,看向了那屋门去。
屋里,郑梅娘用烫过的剪刀给孩子剪了脐带,就听外头的李十月高喊:“阿娘,生了么?
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阿姐,她如何了?
金医师他就在外头!”
郑梅娘她的嘴角一弯,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赶紧放下刚被剪了脐带的孩子到一边铺好的干净白布上头。
李母见状就赶紧去把炕上的孩子给抱了起来,给孩子擦洗身子去了。
“夏天,用力!
第二个孩子要出来了!
听阿娘的,来,用力!”
这生了一个后,不过一会子,第二个孩子也娩出了。
在外头,并未得到孩子到底是男还是女答案的李十月,她焦急的在屋子门口来回踱步,突然的就又听到了婴孩哭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