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李十月来说,虽然蒋淮和秦奋两人那都是没有父母在身边的;
但说来说去,蒋淮人家出自蒋家大族;
虽然蒋淮他的亲生父母不在了,可与蒋淮有血缘关系的蒋家人那可就多了去了的。
秦奋呢?
秦奋他是真的连个亲族都没有的,单蹦儿的结结实实一个人啊!
再说了,蒋淮多多少少是有一些读书人的“清高”在的;
这个清高,倒不是说蒋淮他故意的端着自己秀才的身份;
而是说,蒋淮他自小就是受那阳春白雪般读书人的教育长大的,他处处都是个守礼的人;
蒋淮他是个读书人,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终归是与郑梅娘和李母这般的村中妇人是有些隔阂在的。
而秦奋呢?
秦奋他没读过书,连自己个儿的名字都不认识,更别说写字了;
除了一身家传的打猎本事之外,他也就是有一身儿力气了。
他没和李秋天定亲之前,就已经是送完了野猪腿,就往李家又送野鸡、野兔的。
自从秦奋和李秋天定亲后,那更是隔三差五的就走十几里的路来李家屯,不是帮着挑水,就是劈柴。
其实,李十月家中虽然只有石头一个男丁在,但家中女子就没有一个力气小的人。
再说了,石头他本就干惯了家中的那些活计的,这挑水劈柴喂马喂驴乃至去河边洗衣裳什么的,石头都干得很好的。
哪怕李家的那些田地石头一个人干不过来,可李十月她从突厥回来后,已经被朝廷封为新一任镇北王的刘潭,就直接给李十月升了官!
李十月她直接从六品的昭武校尉变成了五品的宁远将军了!
是实实在在的真的能被人称呼一声“李将军”了!
这品级上去了,那这该有的待遇自然也就跟着升上去了的。
不光是她的俸酬涨了,禄米和职田那都是跟着涨了不少的。
职田更是从四倾涨到了六倾上!
可以说,李家屯附近能划给李十月作为职田的地方,那都是让李十月走了关系尽皆都划到了她名下去了的了。
她职田上的佃农也从十八人变成了三十八人!
所以说,哪怕李家只有石头一个男丁在,那春耕和秋收的时候也是不愁的,李十月职田上的佃农自是会帮李家干活。
当然了,这多干的活,李十月自是要多付给佃农钱的了。
哪怕没有这些佃农,李家屯这几年的春耕和秋收本就是按着李十月规划的统筹统干来的。
根本就不存在因着李十月家人少,而耽搁地里的活计的事儿发生。
但秦奋这人当真是在与李秋天定亲后,对李家有一种掏心掏肺的付出行为。
他不光是来帮着李家做些挑水劈柴的活计,那春耕秋收的时候更是直接住在了李家,和石头一铺炕去了。
在地头上,秦奋擎好是把自己当头牛使唤了,给李家干活那是真下力气啊!
你就说吧,遇着这般实诚的汉子,还比李秋天小上六岁呢;
李母和郑梅娘两个人如何能不欢喜?怎会不多照顾着秦奋一些?
还有一点,是李十月觉得李母与郑梅娘愿意更关心秦奋的一点原因;
那就是,秦奋他在和李秋天定亲的当天,就把自己个儿攒的全部银子都交给了李秋天保管了!
李秋天自然是先拒绝了他的。
不过,秦奋的话倒是说得挺好的,他对李秋天是这般说的:“往后俺是要入赘到你家的,以后你就是俺的娘子了,俺啥都听你的!
这些你拿着,想要啥就去买!
俺知道,这点子钱不算啥;
但是,秋天,你放心,俺往后指定好好干!
俺往后挣了的银子,都给你!”
在李十月看来,秦奋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体贴是真的打动了李秋天的!
李秋天和李夏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她们在对待感情上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夏天她天性上更为“浪漫”一些,她更在意的是男人对她的喜爱,她在意这种没办法量化的“虚无缥缈”的感受;
或者可以说,李夏天她在两性关系之中,需要的是男人的爱,她要有爱情这东西才能过日子!
但李秋天她不是这种性子,她的需求不在这上头。
她若是李夏天这般的人,就不会在这个时代二十好几岁了,就仍旧是不想成亲生娃娃的了。
李秋天她更在意现实,更关切这个物质世界里头对她自己的利益问题。
对李秋天来说,秦奋的喜欢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的。
一见钟情或是见色起意这种事,李秋天她是没办法理解和相信的。
所以,秦奋实际上对李家付出的物质和行动,像是送猪腿,送野物;
帮李家做活;
把他的钱财全都交给李秋天这些,就正是李秋天她需要的!
是李秋天她能感受到的真实利益!
因此,李十月也就对李秋天说了:“阿姐怕不是来年就会成亲了!”
人与人是不同的,对待感情和人生大事的需求和处理方式自然就会不一样。
李母和郑梅娘都曾私下里同李十月说过,她们对李夏天和李秋天两人未来的担忧。
李十月她却是笑着对两人说:“何必担忧?
只要自身强大了,有何可惧?”
可不是么?
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夫妻之间这日子过不下去,那和离就是了!
她们李家难道害怕养不起孩子么?
她们李家难道会畏惧旁人的指指点点么?
和离之后,就是带着孩子,那又怎样呢?
“我李十月的阿姐,不论她们将来想不想再次招赘男人,但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想入赘我李家呢?
世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喜欢了,换一个就是了。”
第417章 “哈哈,二叔啊,他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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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李家众开始收拾着往门口去了。
今日是平平和安安的周岁宴,李家在村口的客栈里头订了席面宴请全村的男女老少。
也是赶巧了,今日正好是学堂的休沐日。
村中各处,除了留了必须看管的人手之外,所有人都会在午时之前去村头的大客栈里坐等吃席了的。
被石头背在背上的平平和安安兴奋的叫喊着,石头这个大舅舅和一旁护着两个孩子的小舅舅李乌吉他们四人走在了最前头。
李母和郑梅娘还有顾兰芝走在中间,走在她们后头的则是李十月他们了。
而走在最后的蒋淮和秦奋两人却是在一起说起了小话。
“妹夫,不是说还有个小叔么?
怎的不见人来家啊?”
“......”
蒋淮愣了一下,他看着旁边秦奋看过来的那属实是很无辜的眼神,就嗫嚅着嘴唇,这话要说不说的就是说不出来了。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他和李夏天从家里出来往李家去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对话了。
“夏天?”
“嗯?”
“今日是平平和安安的周岁宴,二叔,他会回来么?”
“......阿娘和姑母给府城发了帖子的了,应该是会来的吧。”
至于为何蒋淮会有这么一问,那就要从李十月她不再按着李望明的需求,和石头一起去山上祭拜渣爹李望光说起了。
在过去,李望明会在一年里的清明与年节,分两次和李十月、石头一起上山祭拜渣爹李望光的衣冠冢。
当然了,还有李祖母和李祖父的衣冠冢,都要一起祭拜的。
一般来说,李母都会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李母不会上山祭拜,她只会在山脚底下等着。
这是李十月要求的。
用李十月的原话来说就是:“阿娘已经与阿爹在祖母在世的时候就和离了,阿娘非是李家妇,本就不需要守媳妇子的规矩。
阿娘能跟着我们兄妹来,那是阿娘心善。
但是,二叔,你怎可强求阿娘上山来呢?
这于礼不该。”
后来,李望明与他的同窗好友周安之的同母妹妹成亲后,他就长居府城,只年节才回李家屯了。
而李十月她从升了官后,就懒得再违背本心去陪着李望明做戏了。
她不想委屈自己了。
她可不愿意给渣爹的衣冠冢磕头。
所以,在去年年节上,带着新妇回到李家屯的李望明,他就见到了拒绝给渣爹李望光的衣冠冢磕头的李十月。
李十月她自己不愿意磕头,倒是不禁止石头这为人子去磕这个头的。
她可以不在意渣爹,因为她已经身具权势,这时候她就是不去祭拜,谁又会说她什么呢?
而且,她需要自己身上有一个“不孝”的破绽在。
有破绽的下属,上位者才用着放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