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俺去!俺愿意跟着将军去杀匪!”
赵有财突然的就从人群里头冲了出来,他站在李十月跟前,双手紧握成拳,他“噗通”一声的对着站着看向他的李十月跪了下去。
“俺愿意跟着将军去!
俺要找他们报仇!
俺......”
“俺也去!
俺们兄弟俩都信将军!
俺们愿意去!”
赵有田这时候也从后头跑到了李十月面前,并排和赵有财跪在了李十月跟前。
李十月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俩满面憔悴的汉子,仔细的看着他们两兄弟的面容,她就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在路上想要劫她和李秋天的那俩汉子么?
后来,李十月还和石头拉着豆子来赵油家找他们,让他们帮她寻人去李家屯盖屋子来。
“是你们!”
李十月的话还要再说呢,赵族长身后一个离着挺近的高壮的汉子,就一下子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李十月的跟前儿去。
“李将军,俺也愿意去!
俺媳妇翠花还有闺女喜儿都叫他们掳走了啊!
俺要去救她们!”
“你是赵三河?王翠花的郞婿?赵喜儿的爹?”
想起那个聪慧的小女娘赵喜儿,李十月的面色总算是变了一下,“喜儿她,她也被掳走了?”
“呜呜,将军,俺家喜儿被掳走了啊!”
李十月她当然对赵喜儿是有印象的了。
毕竟,李家屯的学堂开了这么些年了,赵喜儿是唯一一个在李家屯的学堂里头读了五年书的女娘!
不是没有人家送女娘过来读书,但那多是读了一两年,会认些字儿能算数就不来了的。
只有赵油家这个赵喜儿是一读那就是五年,别说对比其他女娘了,就是对比小郎君,那可都是要读的挺久的了。
“我恍惚记得,喜儿她有个小她七岁的弟弟?”
“将军!乐哥儿他,死了!乐哥儿他死了啊!”
正当李十月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汉子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陈勇和孙小六他们回来了。
“如何?”
“将军!天色已晚,打着火把,虽说看不分明,但属下还是寻到了几处......”
李十月和陈勇他们在商讨贼匪的踪迹的时候,这回特特被李十月点兵带出来的黑子就指挥着五十个兵士扎营点火做饭了。
这次出屯所,他们每人都带够了三日的粮食,若是超出三日还回不去,那到时候就得想法子了。
赵族长这时候也有了眼力劲儿,赶紧指挥着还活着赵油家人从地窖里头抬粮食出来;
他自己个儿却是赶紧抬腿往家回,他得回去拿族谱,好给李十月说清楚现在村中剩余的存活人数,以及被掳走的人都有谁,还有被贼匪杀死了了多少人来。
李十月他们这边埋锅造饭的时候,离着赵油家这片大黑山,再翻过了三个山头的某座山的半山腰上,一处简陋的寨子里头,王翠花她颤抖着手,捧着木碗里头的稀粥,送到了赵喜儿的嘴边上。
“娘的喜儿,张嘴,快张嘴,吃,你得吃啊,咱们娘俩得活着!”
第423章 “不管往后如何,咱们娘俩那都得好好活着!”
(感谢蔓蔓浅夏投了1张月票。)
头发乱糟糟的,满脸脏污,嘴角有着非常明显的伤口,还能看见点点血色的王翠花,她焦急看着自己腿边上躺着的赵喜儿。
在王翠花的呼喊声下终是睁开了眼睛的赵喜儿,十分虚弱的对上了王翠花的眼睛:“阿娘......”
“嗳!娘在!娘在呢!”
王翠花她忍着膀子上的疼,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好让枕着她大腿的赵喜儿能更舒适一些。
“来,喜儿,快吃!吃了就好了!”
稀薄的能照出人影儿来的粥碗就被王翠花放在赵喜儿的嘴边上头,略一低头,赵喜儿她就能喝到这碗说是粥,不如说是有几粒米的汤。
鼻间闻到了这稀薄粥水的香味,赵喜儿她不由的咽了口唾沫。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张嘴就去喝,而是再次看向了王翠花:“娘,你吃,娘先吃!”
“娘不饿,喜儿你快吃,吃了你头上的伤才能好!”
“娘不吃,喜儿也不吃!”
王翠花无法,她知道自家喜儿说的话那就都是能做到的。
因此,王翠花她端着粥碗到自己嘴边吸溜着喝了一小半去后,就赶紧再次把粥碗递到了赵喜儿的嘴边上。
赵喜儿她不想死,她知道她娘说得对,她们得活着!
和王翠花、赵喜儿关到一块儿的女人有十几个,前日已经有三个妇人在这说是地牢但又算不上的半地上半地下的地窝子里头撞墙自尽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受不了痛,有的人吃不了苦,但更多的其实是,大多数人都没办法接受他人对他们精神心理上的摧残。
那三个妇人就是如此。
因着是在这地窝子里头被囚禁起来的,虽然光线不多,但头破血流的血腥味儿就还是很明显的。
当时王翠花她就抱着赵喜儿缩在这处地窝子的角落里头,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个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妇人不堪受辱自戕了。
她捂住了赵喜儿的眼睛,但她没办法不让赵喜儿闻到那浓烈的人血味道。
第二天,地窝子上头下来了两个匪汉把那三具尸身都给抬了出去。
还留在这地窝子里的妇人们本以为已经有人死了,这匪汉应是不会再拉女人离开了的。
但贼匪那是已经没了人性的畜生,又怎么可能因着别人死了,就转性了呢?
哪怕王翠花在她们母女被抓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抓了泥土往脸上身上涂,可现如今,这个地窝子里头,就只有赵喜儿这个明显是小女娘模样的没被带走了。
赵喜儿头上的伤和王翠花头脸上、肩膀、手腕上的伤,就是在与那两个贼匪抢赵喜儿的时候被打的。
体力上的差异,终归是没办法突破的。
赵喜儿就还是被带走了。
今天已经是她们被抓到这儿的第三天了。
被饿了整整两天的众人,终于在第三天得到了一桶稀薄的粥。
王翠花撕了自己个儿的里衣给赵喜儿包扎了头上的伤口,这会子,她看着赵喜儿把那剩余的米粥都喝干净了,她这才笑着对赵喜儿说:“好喜儿,你快躺下,闭上眼好好歇歇。”
可没等赵喜儿睡着,这地窝子里头就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女子哭泣的声音。
王翠花一开始还忍着,她伸出红肿的手捂住了躺在自己腿上的赵喜儿的耳朵。
可那哭声,从一开始的细细小小,不过一会子,就变成了“呜呜哇哇”来。
“哭什么哭!
哭有什么用!
有哭的那个气力,不如躺着好好想想往后怎么办?”
王翠花嫌那几个妇人的哭声影响了自家喜儿休息,就直接出声对着那边儿哭着的几个人喊了这么几句去。
谁知王翠花的这几句话却是捅了马蜂窝了!
对着贼匪只敢求饶,不敢学王翠花和赵喜儿那般反抗的妇人。
这会子,她们却是敢抬起头看向王翠花,那还带着泪花的眼角,就已经恶狠狠的盯向了赵喜儿去了。
“俺们都这样儿了!
怎的就不能哭了?
你厉害,你不怕,你不哭,你倒是别让你家喜儿被带走啊!”
一人出声,另一人就接上了这话:“往后?俺们哪里还有往后?
俺就是没有六嫂子那气性,要不然,俺,俺早就撞墙了!”
她们这么一说话,王翠花那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就更觉沉重起来了。
她转过头,冲着这么说话的那两人嘲讽的“呵呵”了两声儿,张嘴就想要骂。
不过,王翠花她这骂人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腿上躺着的赵喜儿拽住了衣袖。
“喜儿?”
赵喜儿对着王翠花轻轻的摇了摇头,见赵喜儿如此,王翠花也就闭上了嘴。
王翠花不说话了,那两个妇人就也没了骂架的心力,重新低头“呜哇”的哭了起来。
这么一直熬到傍晚,就才有两个贼匪下了地窝子,给他们又拿来了一桶稀粥。
同时,贼匪又拖拽了两个妇人离开了。
最后一丝天光不见了,王翠花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扯动了嘴角上的伤,疼的她“哎哟”的喊了一声儿出来。
“阿娘!
阿娘可是哪里疼?”
地窝子里头一丁点儿光亮都没有,听到王翠花的呼痛,本来还躺着的赵喜儿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双手往一旁摸索过去。
王翠花一把握住了赵喜儿的手,“没事,娘没事!
就是扯到嘴角的伤了,这才疼的叫出了声儿。
娘没事儿啊,来喜儿,靠着娘躺下,娘身上热乎,你抱着娘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