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在这有光的木屋里头,看着那个已经倒在地上,捂着泊泊流血的脖颈,不过两息就一动不动了的汉子,秦奋他一下子就有些呆愣住了。
而李十月这时候哪里有空去管秦奋他动不动得了呢?
她连看没都看地上那被她一刀抹了喉的贼匪,直接冲着木床上那个光着屁股已经抓起床边长刀的匪首去了。
是的,李十月可以肯定这个露着那话儿的光屁股汉子就是匪首。
来到床边上,李十月瞥了一眼床上那两个已经瑟瑟发抖的抱在了一起的妇人,就看向了已经光脚下了地,握紧长刀对着她劈过来的匪首。
“大当家!”
突然的,从这木床后头的木架那边儿露出来了一个人头。
这声儿“大当家”也是这人喊得。
李十月和匪首同时看向了这人,这人被外头的场景吓了一跳,下一瞬转身就跑。
李十月没时间管这个要逃跑的山匪了,她抬步上前冲着匪首就斜刀劈了过去。
“嗤啦”之下,李十月的刀划破了匪首的皮肉,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李十月这会子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这一刀该是能砍下这匪首的半截儿手臂的。
哪里想到,这匪首功夫还不错,竟是紧急之下避开了!
让李十月这一刀不过就只是划破了他上臂的表皮罢了。
一击不成,李十月瞬间挥刀向下。
“啪嗒”的一下子,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匪首好似那年节时分被杀的猪一般,“啊啊”的高声喊叫了起来。
“当啷”一声,匪首的长刀落到了地上去。
李十月看着那掉在地上的二两肉,就赶紧甩了甩刀尖上的血。
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挥刀向下,本来是想砍匪首的大腿,她没想杀人,只是想制住匪首的行动力罢了。
毕竟就还得留着匪首审问么。
但是,这不就是巧了!
匪首他这不一直都是光着屁股露着那话儿呢么;
李十月她出刀又是极快,匪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两相结合之下,刀锋一过,匪首那话儿就齐根儿被切断了,然后,“啪嗒”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秦奋看着地上双手捂着胯下凄厉喊叫的匪首,再看看地上那鲜血淋漓的二两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个儿这会子应该干些什么了。
甩完了刀尖上的血,仍旧觉得自己个儿的刀脏了的李十月,就一把抓起木架上的衣裳擦了擦刀。
哪怕刀面上的血都被擦干净了,可李十月还是没有把刀插回腰上挂着的刀鞘里头去。
“将军!
这玩意儿想跑!”
两个玄甲军压着那个喊着“大当家”的山匪走了进来,如此对着李十月禀报着。
李十月她提刀走到了桌前坐下了,抬手把刀放在了桌上,“堵了嘴,绑了手脚,搁那儿吧。”
“是,将军!”
李十月指着门口那边儿如此说。
然后她又对着走进来了的陈勇说:“让人把还活着的贼匪都押过来。
黑子那边如何了?
人可都救出来了?”
不待陈勇回话,一直站着的秦奋看看地上那二两肉,再看看还在喊叫的匪首,就“咳”了一声,见缝插针的对着李十月小声的问:“十月,这,这,这东西咋弄?不管的话,会不会死啊?”
李十月转头看了一眼那匪首和从匪首身下流出的血,就皱着眉头回过头去看秦奋。
“姐夫,你找块儿布把他的嘴堵上吧。
怪吵人的。”
“堵......堵嘴?
哦,哦,堵嘴!”
不到两刻钟,雨势渐小,但还是淅淅沥沥不停的下。
王翠花和赵喜儿与另外二十六个被解救的妇人和女娘被分成两堆,安排进了两间木屋里头去。
门外守着的玄甲军不知从哪儿翻找出了粮食,直接点了两个手脚完好的妇人去外头煮米粥去了。
而李十月所在的木屋门口,这会子已经跪了二十多个被堵了嘴捆了手脚的贼匪了。
李十月她这会子正低头擦她的长刀呢。
她可是挺嫌弃自己的刀刚才碰了那腌臜玩意儿的了。
正好她在等待玄甲军绑人过来的时候,发现这桌子上有酒,就赶紧拿布帕子浸了酒给自己的长刀来了个三遍澡。
如此之下,她才算放心的把长刀插回刀鞘里头去。
秦奋就站在一旁,亲眼看着李十月一点点仔仔细细的,用帕子沾酒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擦自己的长刀。
擦好了刀,李十月她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外,然后她又回过头往一边儿地上那还光着屁股的匪首看去。
“姐夫,去瞧瞧,死了没?”
秦奋抬脚走过去,伸脚踢了两下匪首的小腿,结果那匪首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忍着恶心,秦奋往前又走了两步,蹲下身,尽量避开从匪首身下流出的腥味儿十足的鲜血,上手大力拍了匪首的脸颊两巴掌。
结果匪首就还是一动不动。
如此,秦奋这才伸出手去探匪首的鼻息。
嗯,还有气,活着呢。
确认了匪首还活着,秦奋就一下子弹射起身,走到李十月身边回话:“有气,还活着。”
“嗯。”
“陈勇?”
“属下在。”
“好好问一问,一刻钟后我要知道他们这伙子人从哪里来的?如何来的?户籍尽在何处?为何会做贼匪?
会说话的留他们一条命,不会说的,砍了头回去领赏钱。”
第426章 对待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他们从肉体到精神,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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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从一年多以前,跟着李十月在突厥出使过后,在李十月升为五品宁远将军进了屯所的时候,就直接和王大头、高进他们一块儿被分到了李十月的手底下去了。
这也算是刘潭对于李十月着人带回来的那百匹不要钱的战马的贴心奖励吧。
说一句,陈勇他们是李十月的兵这话,在现在来说是不过分的。
这一年多来,跟在李十月手底下,陈勇他也早就了解李十月的手段了。
用话多的孙小六的话来说就是:“将军她阖该就是咱们玄甲军的人!”
为何这么说?
因为李十月她对待敌人的路子,就和玄甲军的大将军,也就是现任镇北王刘潭,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说砍头就是砍头,说都杀了那就是都杀了。
李十月和刘潭在对敌方面,那都是如出一辙的秉持着一个态度——对待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他们从肉体到精神,彻底抹除。
所以,在陈勇提刀来到门外,随意点了一个贼匪问了一句话后,没等那贼匪开口呢,陈勇就直接上前挥刀抹了这贼匪的脖子!
然后陈勇就指着站在一旁看的黑子,让黑子拿着砍刀去剁那贼匪的脑袋去了。
是的,能像李十月这般身有巨力可以一刀就砍人脑袋的人,在军中其实并不多。
至少,作为斥候的陈勇他是做不到的。
不过,没办法一刀砍人头,那也不要紧。
抹人脖子也是能杀人的。
死后再剁头,还能减少痛苦呢。
所以,在黑子握着砍刀在细雨之中对着倒在地上的贼匪剁脑袋的时候,除了玄甲军的自己人之外,这满地跪着的贼匪;
还有站在门口的秦奋;
以及趴在窗口向外看的赵油家那些还存活的妇人和女娘,那真的是谁都是没想到,说杀人就真的是把人杀了的。
杀了这一个后,陈勇和孙小六两人这才和其他玄甲军,把这些跪在木屋门口淋雨的二十几个贼匪,一个个的都塞了布条子去堵了他们的嘴。
然后,陈勇就才随意的又指了一个贼匪,看着一旁的玄甲军直接上手拖着这个被陈勇点上了的贼匪,来到李十月所在的木屋门口。
“我问你,你知道的就好好说;
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可明白了?”
那贼匪被堵了嘴的喉咙里头发出“啊啊”声,然后这贼匪就才反应过来自己个儿没办法开口说话,就赶紧冲着陈勇上下直点头。
待得陈勇给这贼匪拔了口中布巾子,没等陈勇问话呢,这人就仰着脖子对着陈勇直接抢答了。
“俺们是从建安逃过来的!”
有一人开口,其余的那些想要活命的贼匪,一个个的哪怕被堵了嘴,就还积极踊跃的想要答话的模样,就和鸟窝里头等着爹妈喂食的雏鸟一般,“阿巴阿巴”的想要张嘴吃食似的。
不过才问了三个人,陈勇就把这伙子贼匪的底细给问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这伙子贼匪皆是来自建安州青石岭镇下辖的几个村子,他们的大当家,也就是那个被李十月齐根儿切了那话儿的匪首,是来自西海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