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她只叫了这一声后,就发不出声了。
她张着嘴,她发不出声来。
李十月她一把拉过王翠花的胳膊,将她轻柔的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旁站着的已经呆愣住了的赵喜儿也同样被李十月给揽到了自己个儿的怀里头去。
李十月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分别拍着王翠花和赵喜儿两人的脊背。
“哭吧,哭吧,熬过去了,都熬过去了。”
在李十月这般的话语声之下,王翠花她才爆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声来。
“呜呜......他们杀了我的儿子!啊!
呜呜......就在我的面前,那个天杀的一刀杀了乐哥儿啊!
我的乐哥儿!
我的孩子!
啊!啊!我恨啊!我好恨啊!”
一人哭,人人哭。
王翠花和赵喜儿两人抱着李十月在屋外哭的伤心,两个木屋之中的那其余的二十多个妇人和女娘,在屋里也一声声的哭了起来。
或是呜呜咽咽,或是嚎啕大哭;
她们都在一瞬间就失去了亲人,她们都被欺侮了,她们都好恨啊!
直到王翠花哭的声音嘶哑,都要发不出声儿的时候,李十月她才对着王翠花出言道:“王娘子,你可想报仇?”
“报仇?”
“对!报仇!”
王翠花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说着“报仇”这般话的李十月。
倒是赵喜儿的反应更快一些,她直接对着李十月问:“将军,我们,要如何才能报仇?”
李十月侧身一把抽出了站在一旁的黑子腰间的长刀,她把刀柄递向了赵喜儿。
然后李十月她又转过身看向了地上勾着身子蜷缩着,没了双小臂和双小腿的大当家。
李十月的眼神从大当家的身上抬起后,就又看向了那些被陈勇和玄甲军重新堵了嘴捆了双手和双脚的贼匪身上去。
“谁欺侮了你?谁杀了你的弟弟?
谁让你害怕、痛苦,那么,你就拿刀去杀了他!
他死了,你的仇就报了!
你就不用再害怕和痛苦了!”
握着刀柄,看着手中这把刀身发亮的长刀,赵喜儿她随着李十月的话,看向了大当家和那些仍旧跪在地上的贼匪们。
在赵喜儿没动作的时候,李十月她走到陈勇的身旁,抽出了陈勇的长刀递给了赵喜儿身旁站着的王翠花。
于王翠花愣神的时候,赵喜儿她就握着刀,冲向了地上的大当家。
赵喜儿她从来没有使过长刀。
或者应该说,赵喜儿她除了用菜刀切过菜、杀过鸡,用柴刀砍过柴之外,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用任何刀伤害过任何人。
所以,莽着一股劲儿,拼着一口气的赵喜儿到了大当家面前,她握着长刀,不知道该怎么去杀人。
“噗嗤”一下子,赵喜儿的刀捅进了大当家的肚腹。
“啊!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拔刀,再捅!
须臾间,大当家那肚皮上头就多了几个血洞!
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儿再次在这块儿地儿蔓延开来。
可能是赵喜儿捅的这几刀确实挺疼的,本来已经昏迷过去的大当家,这会子竟是疼醒了过来。
可他不过才扭动了两下身子,赵喜儿的刀就再次捅了进去。
不知何时,王翠花就也握着刀走到了大当家的身前。
“还我家乐哥儿的命来!”
王翠花这带着深深恨意的一刀,直接就捅在了大当家的胸口上去!
王翠花的这一刀力气算不得小,不过还是没有给大当家捅个对穿。
站在屋中窗口向外看的众妇人,见到了王翠花和赵喜儿动手的这一幕。
终于有一个妇人颤抖着身子打开了门,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没用李十月言语,孙小六他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就把腰间长刀抽出来对着这妇人递了过去。
那妇人握住了刀柄,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握得太紧,以至于指尖都有些发白了。
她一步步走向了一个面色黑如锅底,身材瘦小,长得贼眉鼠眼的汉子。
那贼匪被堵了嘴,这会子他瞪大了眼睛,哪怕是被捆了的手脚,就还是用力的蛄蛹着往后退。
那地上都让他蛄蛹出了一段儿痕迹来。
可他再是想跑,终究没有这妇人走过来的快。
一声儿都没有,面无表情但眼中带着强烈恨意的妇人举刀冲着这贼匪的喉咙捅了过去。
第一刀捅歪了,不过就划破点儿皮罢了。
第二刀,妇人终是把刀尖插进了柔软的脖颈。
双手使力,用力往下捅,鲜血流了出来;
拔刀,再捅!
如此重复着这两下动作,直到妇人她整个人都脱力,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三个人的示范,终是让那些被折磨欺侮数日的妇人和女娘们,都一个个的勇敢的走出了木屋。
她们有的人拿了刀,有的人捡起了地上那还带着湿润泥土的镐头,也有人抓着眼中能看到的石头;
不论是拿着什么样儿的武器,她们都冲向了曾经当着她们的面杀了她们的亲人,撕破她们的衣裳,罔顾她们的意愿,欺侮她们,侵犯她们的贼匪!
她们拿起了武器,她们叫喊着,哭着,咬着牙,一下一下的去反抗,去杀死伤害她们的贼匪!
二当家面对向着他举刀的妇人,扭头就冲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十月“咿咿呀呀”的喊。
面对被堵了嘴的二当家这“咿呀”之语,李十月她挑了下眉,对着他说:“我是说要给你留一个全尸,可我没说是什么样儿的全尸啊。”
第430章 “让她们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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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门前那生起来了巨大火堆,火堆燃烧发出的火光映衬着这满地狼藉的血色。
大当家是被王翠花那一刀送走的;
二当家也得到了李十月给他的承诺,给他留了一具全尸。
只不过,二当家他生前,可是没少被刀捅的血肉模糊来的。
但李十月她终归算是兑现了承诺,最后都没砍他的头。
至于其他的贼匪?
没被赵油家妇人杀死的,自然是都由黑子带着玄甲军给补了刀,再砍了头。
一具具的没头的尸身都被抬到了那由他们自己挖出来的巨大尸坑里头埋了。
是的,李十月本来就没想让这伙子贼匪活着下山。
犯下如此恶事的人,还是都去地府见阎王的好,人间不是他们应该呆的地儿。
二更天上,李十月和玄甲军们吃上了王翠花带着妇人做出来的饭食。
喝了大半碗浓稠米粥垫了垫肚子后,李十月她看向了一旁殷切的望着她的王翠花。
她放下粥碗,“王娘子,喜儿的伤如何了?
你可给她上了药?”
得到了王翠花的肯定回答和感激话语,李十月她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她又对着王翠花说:“明日天明之后,若是不下雨,就可以下山了。
劳你去和她们说上一声,再等一夜,你们明日应是就能归家了。”
再次端起粥碗的李十月等了两三息的功夫,就还是没有听到王翠花的回话。
她端着碗,抬起头往王翠花那儿看去,却是只看到了王翠花她呆愣的低头看地一动也不动的样子。
“王娘子?王娘子?”
被李十月提高了音量的喊声惊醒的王翠花,她恍惚的转头看向李十月:“将军?”
李十月刚想开口询问,就见王翠花她苦笑着对李十月说:“将军,回家?
我们都这般了,如何还能归家?”
“......”
沉默了两息的李十月就还是开了口。
“赵三河本是要跟着本将军来这处匪寨的,只不过,贼匪凶狠,赵油家的汉子再是有力气,也是未曾上过战场的平民。
我带了玄甲军来,对付这几十个贼匪那是尽够用了,这就没有叫上他们来。
不过,在搜山寻找这伙子贼匪踪迹的时候,他们,包括赵三河那都是帮了本将军不少忙的。
别人家的汉子,本将军不知道,但赵三河他应是真心想要你们母女俩归家的。”
随着李十月的叙说,王翠花她只觉自己的心口酥麻酸痛,衣裙上之前刚刚沾上的鲜血都衬得王翠花一直绷着的人绵软了许多。
王翠花她低下了头,再次看向了地面,咬着嘴唇,把鼻头一酸而想喷涌而出的热泪都给憋了回去。
李十月见状,她想了想此时之人对于女子贞洁的看法,倒是还未如某些时代那般禁锢。
要不然,之前被老镇北王送去突厥的六妹妹,也就不会有被刘潭派周翊然和李十月他们接回来的可能了。
也不会有渣爹李父和秦桃搞在了一起,秦桃失了孩子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