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唢呐铜锣声配合着吹打着,骑在马上的李秋天和秦奋两人之间用一条打了结的红绸连着。
由着喜娘的指挥,二人终是赶着吉时到了李家门口。
下了马,李秋天抬脚一步上前,秦奋落后她半个身位紧紧的跟在李秋天的身旁。
李世良亲自上前点燃了两挂炮竹,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在李家门口响亮了起来。
而一旁穿着绯色圆领官袍,头戴银簪,腰上戴的是十枚的金带銙,上头还挂着绯色银鱼袋和一把长刀的李十月看着两人,不,应该说她只是看着李秋天一人。
只不过,秦奋是和李秋天站在一块儿,这才好似是李十月她在看两个人似的。
看着穿着红色喜服的李秋天,李十月她一时之间,竟是鼻头一算,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本来这到了这门口,婚礼上还该有亲友拦路,让李秋天射彩球的仪式来的。
不过,因着李十月她身有公务,连这身官服都来不及换下,就来参加李秋天的婚礼来的。
所以,这射彩球的仪式就被省略了。
一切从简,赶着时间进了门,当李秋天和秦奋两人跪在蒲团上头,对着上首坐着的李母和郑梅娘行跪拜之礼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好,好,好孩子!”
郑梅娘她双眼含泪,若不是她强忍着,那泪就要直接从眼眶之中流出来了。
在看着李秋天和秦奋吃了同一个牢丸,又喝了合卺酒后,李十月她就从一旁退了出来。
时间很晚了,她身上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吃上一杯李秋天的喜酒了。
同跟着她出来的石头交代了一声儿后,李十月她就牵出了小红马,翻身上马,往河滩那边儿奔去。
至于为何李十月连自己亲亲阿姐的婚礼参加的都如此匆忙,竟是没有参加个全场?
那就要从大半月前她接到的一封来自一个老熟人的信开始说。
谢明月,英国公的嫡长孙女,在她的定亲对象前镇北王世子刘淑死后,就与刘潭交换了利益,从而跟着李十月他们进了突厥。
虽然在突厥有了一些意外,但一切都还是按着谢明月想要的方向进展。
谢明月在这月余时间里头,她不仅仅画出了大半突厥王庭的城图,就还和社尔搭上了线。
谢明月与社尔之间的关系,李十月自然是有所察觉的,甚至她还让孙小六专门去探查过这一事。
但李十月她是万万想不到,谢明月她的胆子竟然这般大!
大半月前的那封信,是社尔的表兄贺鲁亲自送到李家屯的。
信先是被贺鲁交给了李秋天,再由李秋天骑马送到了三山县屯所,这才到了李十月的手里。
可等李十月拆开信封,内里却还是一个信封,上头明显是一手簪花小楷。
社尔他是汉话说得不错,但他真的是不会写毛笔字啊!
每每来信,那都是社尔麾下的汉官代笔的。
而这一笔簪花小楷明显是女子笔迹!
所以,这信不是社尔他的。
信是谢明月写的!
第449章 “我愿俯首称臣,让突厥与安东永久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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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十月骑着她的小红马跑到了河滩边上的时候,早就等在这里的陈勇和孙小六两个人,就赶紧翻身上马跟在了小红马后头,同李十月一起上了石桥,往后头的马场去了。
是的,李十月她虽然身上有公务在身;
但此时已经在马场的刘潭,在知道今日是李十月的阿姐成婚,就特别的给李十月批了一个时辰的假,允她回去参加李秋天的婚礼了。
如此,李十月这才没有喝上李秋天的喜酒,就赶着时间回去复命。
毕竟,刘潭如此人性化的能给她一个时辰的假,李十月她就已经很是感激不尽的了。
此时,小红马跑的飞快,给陈勇和孙小六两个人在后面追的很是累。
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小红马就到了离着马场的大门口越有五六丈远的地方。
李十月她下了马后,站在原地略等了一会子,就才看到陈勇和孙小六两个人追赶上来。
“呸呸”的对着一旁的草地吐了两口,被烟尘呛了一路的孙小六这一下马,紧接着就对李十月抱怨道:“将军,小红它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和勇哥在后头甩了两鞭子那都是追不上的。”
李十月她没应孙小六这话,反而是把小红马的缰绳交给了已经走过来了陈勇手里头。
因为李十月知道,孙小六他就是话痨,不应他,他自己个儿也能兴高采烈的不带停歇的说上半个时辰。
你要是应了他的话头,那你就得陪着他说上至少一刻钟的话才行。
果然,李十月和陈勇两人就都没搭理孙小六,他们两人一前以后都往前走了好几步了,孙小六这才一边嘴里不停逼逼叨叨一边拉着缰绳去追赶两人。
“将军,小红怎的还不发情?
这般耐力好的战马,阖该留种,将来说不得我也能骑上小小红不是?”
孙小六就这么嘴不停的一路说到马场了大门口。
不过,他倒是很有眼力劲儿,看到了屋门外头站岗的亲兵后,就闭上了嘴。
“劳烦通报一声,李十月归队!”
那门口站岗的亲卫对着抱拳行礼的李十月回了一礼,然后就直接开了门,“李将军,大将军说了,若是李将军回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进去就是。”
“多谢!”
回过头,李十月她轻轻侧身回头对身后的陈勇和孙小六说:“你们自己去找地儿休息,等我出来。”
“是,将军。”
李十月进了院门,走到屋门口,她在一旁跺了跺脚,抬手摸了一把头顶的银簪,确保发髻不乱,这才又抚了两下衣摆,然后才对着屋门敲了两下。
“将军,李十月来报!”
不过两息,门开了,给李十月开门的人是脸上带笑的马三。
屋内还算是灯火通明,不过因着这处马场并非是刘潭常来的地方,虽说倒是备着一些上好的白烛,但终归不是刘潭常来的地方,白烛并没那么多。
因此,靠近刘潭所在的位置,点燃的多为白烛;
而屋内四角的其他地方,却是点着油灯呢。
给刘潭见了礼,李十月就听着马三所说,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了。
然后她就听离着刘潭最近的周翊然点着木架上被挂起来的舆图上的一处说:“若是能从此处进入突厥,倒是能直接避开突厥汗王的人。
根据社尔王子所说,那个时节,突厥汗王的兵马必不会在此处!
但草原宽广,虽说一望无际,但是毫无遮挡。
咱们若是贸然出兵,唯恐社尔他给的道路不成,反倒是让咱们的人吃了亏。”
是的,刘潭要派兵往突厥王庭去!
不是刘潭他的胆子突然变大了,不顾一切的,就要和突厥决一死战。
而是,突厥的八王子社尔“邀请”玄甲军去的!
谢明月的那封信里头到底写了什么呢?
这两年,谢明月她暗地里和社尔来往频繁。
她不仅仅在社尔的背后为社尔在突厥王庭的地位出谋划策;
教社尔在突厥各大部落之中如何争取名声;
还为社尔牵线搭桥,让其与从幽州来草原的商人进行贸易,让社尔不必只和安东一处进行贸易,令社尔不必受制于人。
而谢明月做的这些,她要的就是社尔为她提供突厥王庭的城防图!
谢明月的所图不小!
她打算扶持社尔成为下一任可汗!
那么,一个好摆布,母族本身在突厥也是大部落的社尔,要如何能才成为下一任可汗呢?
当然得是这一任的可汗死了就行了啊。
所以,就两步,第一步,如何在杀死现任可汗?
第二步,现任可汗嘶吼,如何还能迅速掌控住局面?
只要有人愿意出兵帮助社尔!
这股子外来的兵可以与社尔母族所在的蛮子兵配合,如此,里应外合之下,就可以杀突厥王庭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得胜,那么,社尔他就可以是下一任可汗!
这外来兵是谁?
刘潭的玄甲军,谢家的幽州军!
社尔对谢明月许下的好处是:“我愿与幽州军交好!可每年往幽州贩卖战马千匹!”
至于,社尔对刘潭所说的则是:“我愿俯首称臣,让突厥与安东永久交好!”
社尔这些话说得好听,但其中他的真心能有几分呢?
当然了,别管社尔的真心能有几分,谢明月和刘潭那都是不需要的。
谢明月要的是战马,是突厥的混乱!
如此在边关的幽州军的压力就会小上不少,边关的平民就能过上几年安生日子。
这都是谢家需要的。
因为英国公世子,也就是谢明月她的亲爹,这会子就是在幽州驻守的幽州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