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明月移动的步伐,社尔他就有些焦急了起来,遂抬脚追了上去。
他的身量比谢明月高多了,只不过两步,他就追上了谢明月,一把拉住了谢明月的手腕。
“你可是在想那封信?
你放心,贺鲁已经传信儿给我,他说他已经接到了你给契丹商人的信,并亲自送到李家了。”
本想使劲儿甩开社尔强拉她手腕的手,在听到社尔如此说后,谢明月就只轻轻甩了一下自己的手,示意社尔放手。
“何时的消息?”
“昨天。”
谢明月低头算了一下,然后,她就抬起头对着社尔说:“半月,半月之内若是有人在王庭之内联系我,那么,咱们就还有机会活。
若是......若是半月内都毫无消息,那么,”谢明月看向社尔,嘴角上挑,以一种无所谓的口气笑着和社尔说:“殿下,咱们怕是只有这几日好活了啊。”
“你......”
不待社尔的话说完,谢明月甩了一下衣袖,转头就走,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就进了帐子,婢女也很快的就放下了帘子,抵挡住了社尔的脚步。
“殿下,咱们该走了。”
社尔的亲卫往后头看了一眼,才接着给社尔说:“他们换防的时间只有这一刻钟,咱们再不走,就该被发现了。”
待得社尔离开了,一直守在帐子外头的人就在帐子外头给谢明月汇报了一声儿来。
听得社尔已经离开的消息,谢明月这才全身上下放松了下来,她这才敢站起身来把外衫褪下。
“娘子,咱们,咱们还能......还能活着离开这儿么?”
婢女把刚沏好的热茶给谢明月递了过去,这几天谢明月他们一行人都被软禁在了集市旁这一块儿突厥管理集市的地方。
如今,这三个帐子里头都住满了,全都是谢家商队的人。
五天前,管理集市的突厥将官博拉带人把他们撞过来关在了这里。
博拉给出的软禁他们的由头是,谢家商队携带的盐糖等货物在进入集市之前没有按照应有数量报税!
所以,他们要查商队的账目并清点谢家商队剩余的货物与之加在一起,可能对的上数?
若是对得上,那自然是突厥这边弄错了;
那到时候就会放谢家商队离开,至于谢明月是选择继续在此集市上交易,还是带着货物离开,那就得看谢明月怎么选了。
若是对不上?
就是谢明月她少报了商税,突厥这边自然是要收罚金或是有其他惩罚来的。
只不过,这报税的事儿只是明面上的原因罢了。
其实,这一切发生的真正的原因,都是因着突厥六王子布真暗地里给突厥汗王说,八王子社尔同大隆商人谢明月之间走得太近,恐怕是有什么猫腻,会危害到突厥。
因此,突厥汗王这才着人随意寻了个理由,先把谢明月他们给软禁起来的!
当然了,突厥汗王自然不会这么轻飘飘的就信了布真的话;
而是汗王他心里头本来就对社尔起了疑心!
布真的话正好给他提供了足够的理由,如此,这才遂了布真的意,汗王叫人把谢家商队给软禁在了集市的同时,也派了人去监控住了社尔。
谢明月在被博拉的人带走的第一时间,她就明白了自己个儿这是不得不入局了的。
所以,被软禁的第一日,她就写了那一封簪花小楷,让婢女在翌日以采买的名义出了帐子,把信交给了契丹商人耶律九斤。
耶律九斤接了信后,又七拐八绕的,最后把信交给了社尔的母家表兄贺鲁的手中。
如此,这才有了贺鲁送信到李家屯,李秋天接了信又亲自骑马送到屯所,亲手交给了李十月来。
而其实当时,婢女不仅仅是只送出了一封信!
还有一封信被送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汉商摊子上去了。
这一封信辗转多处,终是在昨日到了谢明月她亲爹谢郞的桌案上。
放下信,谢朝看向了送信来的人,“大娘子可还好着呢?”
那人低头躬身对着谢朗拱了拱手后才回话:“大娘子现下还算安好,不过就是被扣在了那集市上头。
将军,小的瞧着,突厥汗王他不怀好意,怕不是觉察出了什么?
咱们要是还不动一动,我怕,我怕大娘子她......凶多吉少!”
谢朗的面色一变,对着身旁的亲卫就喊:“请于将军、万将军来!”
三日后,还在家中休沐逗弄幼儿的李望正就被紧急喊回了军营之中去了。
站在众兵士之中,听着上头的校尉说得准备起来了,李望正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幸好,提前把田子从军中退了出来。
要不然,这一次,哪怕就是看守粮仓呢,怕是也不得闲;
很可能还会被抽调成辅兵,跟着上战场了的。”
而安东这边儿,刘潭虽然是对着众人问了这一句“那谢明月的话,能信几分?”
但谁都能看出来,刘潭其实这话是对着李十月问的。
毕竟,第一这封信就是谢明月写给李十月的,至少,是先送给李十月看的;
第二么,李十月她当年同周翊然护送使团去突厥的时候,可是没少好谢明月这个世家闺女打交道啊。
如此来说,李十月她多多少少的都应是知晓谢明月这人,到底能让人信几分来。
“将军,如此大事,谢明月她绝不敢作慌!
只不过,信中只说了个大概,若是想要咱们真的出兵,少不得得提前先去探一探谢明月和社尔以及幽州军那边儿,到底如何了。”
说过这话,李十月她抬起头来看向了上首坐着的刘潭:“将军,咱们在各处的探子,阖该动一动了啊。”
第455章 “今日,我就看,谁敢当着我的面儿欺负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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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一句话,底下跑断腿。
安东养在突厥的探子——夜枭,终是收到了来自安东的信。
代号夜十七,明面上是名为陆广的汉商,这会子他看着小小纸条上的不过十来个字儿的消息,就蹩起了眉头来。
对着纸条看了又看,陆广终究是拿着纸条对着一旁的灯烛点燃了。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纸条就被烧得无影无踪,连点子落到地上的灰都瞧不见了。
突厥这边儿,陆广他在寻找机会同被软禁在集市外头的谢明月搭上头;
而幽州那处,谢朗就也把自己的亲信派了出去。
至于安东这里?
李十月她骑着小红马,身边跟着陈勇、孙小六和马三三人,带着两队玄甲军,在大黑山后头,马场边上的这块子草原上,正在练习如何在金雕发现前方有人后,迅速撤退,寻旁路避让。
那一日众人都是夜里见的金雕,这白日里头再次见到金雕,马三看着稳稳当当的站在李十月那戴了皮套子的左臂上的金雕,属实是有些眼馋的。
“十月,你和我说实话,这金雕真是你捡的啊?”
李十月正拿着肉条喂金雕吃呢,她一听马三这话,就知道马三他这是又羡慕嫉妒了。
抬手把最后一条肉喂给金雕吃了,李十月按照习惯摸了下金雕的头毛,就抬臂向上,金雕顺势就冲向了天空。
看着金雕飞远了,李十月这才把胳膊上的皮套子摘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孙小六就十分有眼力劲儿的上前接过了皮套子,李十月这才回过头对着还在看着她的马三无奈的笑了。
“三哥,你说说你,我和你说了实话,你怎的就是不信呢?
小金真是我带着村中孩子去跑马的时候遇着的,也真的就是在家里头养了一段儿时间,还都是我阿兄给养的;
最后,也真的放飞了去。
这不是,小金它自己个儿报恩才飞回来的么?
能遇着这么一只就够不容易了,我上哪儿再带着你去捡一只啊?”
马三当然知道李十月说得都是实话。
那一夜见过金雕过后,刘潭就吩咐马三去查了,甚至还在暗地里找了蒋淮问话。
被马三派来的暗探寻到的蒋淮,虽然不知道为何刘潭的人会找他?
但是问的只是那只金雕的事儿,蒋淮就还是一五一十的都给说了。
“......确实是受了伤的,伤在翅膀上。
因着那雕长得大,我出于好奇也跟在一边儿看了几眼来着。
后头,十月她就回了屯所,都是石头每天拿了肉条去喂的。
再后来......如何认主的,我着实不知。”
而这会子,再次解释了一遍后,李十月她就调转话题,对着马三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三哥,这两天,你可瞧见了,小金与我算是心意相通。
只要带着小金,咱们在这偌大的草原上就能抢占先机!
到时候,别说是碰上汗王的兵马了,就是野狼那咱们都能避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