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正这个旅帅骑着马在自己的队伍边上走着,他们幽州军不似玄甲军那般得了大批的战马;
因此,大多幽州兵,就还是得靠双腿行走。
待得走了大半日的功夫,终是能停下歇息,好埋锅造饭了。
李望正就也下了马,寻了个地儿直接坐下了。
他往身边扫了一眼,见众人都有条不紊的该干嘛就干嘛了,这才闭目休息。
不过,他这才闭上眼没有一会儿子,就听到他们这队前头的几个士兵在那儿闲聊开了。
“......你说说,咱们这一回啥也没干,光在路上折腾了。”
“得了,没上战场,你还不知足?
能捡回一条命这还不好?”
“哼!
这有什么好的?
你们是没看见,俺去解手的时候,可是瞧见那些玄甲军人人都在胯下藏着金银呢!
尤其是跟着那位女将军的兵,这一趟当真是没少拿!”
“嗳,你可别看人家得了金银就嫉妒!
人家玄甲军那都是拿命拼的!
那位李姓的女将军回返的时候,你们站在后头没瞧见;
她那盔甲上头都还沾着血渣呢!
你们就想吧,这淋了一夜的雨,那盔甲上头就还能有血渣,这得是杀了多少人啊!”
“当真就是女杀神!
比咱们将军厉害!”
“闭嘴吧你!还敢攀扯咱们将军了!”
听到这里的李望正就睁开了眼,朝着那几个说闲话的兵士瞧了过去。
“嗐,你们不知道那位厉害的女将军叫什么吧?
嘿嘿,那一日俺站在前头,可是听见突厥那个新汗王喊话了!”
“叫啥?
你快说说,叫啥啊?”
卖了两下关子的士兵被人推搡了两下这才不拿乔,他开口说:“那汗王对着女将军喊的是——李十月!
女将军叫李十月咧!
这名字听着倒是和咱们乡下家里给女娘起的名差不离。
不过,咱们自家可没有哪一个女娘能有李将军那般能耐了,你们说......”
听到“李十月”三个字的李望正在呆愣了一瞬后,就一个高的站了起来,他三两步的就跑到了这一堆正在闲话的人跟前儿。
一膝盖头的就半蹲在了这说话之人身前,李望正那一双手就好似钳子一般牢牢的抓在了此人的肩膀上,他瞪着眼睛对着这人吼道:“你说那女将军叫什么?啊?你说啊!”
这人一下子就被李望正的这般模样给吓住了。
李望正这个别队的旅帅,此人就还是认识这张脸的。
感受到肩膀上头的疼痛,这人只得赶紧大声的重复道:“李十月!
叫李十月!
那汗王喊了两声儿,俺都听见了,就叫李十月!”
“李十月!李十月?李十月!”
确认了自己真的没听错,就是“李十月”三个字,李望正他有些魔怔的在嘴里来回念叨着“李十月”这三个字。
趁着李望正念叨的时候,这人赶紧掰开了李望正牵制他的手,往一边儿躲去了。
不过,李望正这样子,自然是把一旁士兵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李望山大步的跑过来,他看着双膝跪地的李望正脸上那模样,就赶紧蹲下身问这是怎么了。
“......
山子,你说,那女将军,会不会就是十月啊?
之前走商捎得信儿里头可说了,梅娘他们跟着有福叔去了安东了啊!
十月,是不是十月?
难道就是同名同姓?
不,不会是十月吧?
十月她哪里有那般大的本事。
嗯,应该不是十月,该是同名同姓而已......”
李望山扶着李望正站了起来,他看着当真是有了几分魔怔样子的李望正,就转过头看向了那几个在一旁窃窃私语的人。
“嗳,这位兄长,你当真听到那汗王喊得就是李十月?”
“自然!
这还有假?
俺就站在最前头,俺就在大娘子身后站着呢。
俺听得清清楚楚,那突厥汗王喊了两声儿,叫得都是李十月!
不信,你们去寻大娘子问去!
俺王大,从不撒谎!”
至此,在马车里头歇息的谢明月就听到车厢外头的仆从的小声儿请示,然后她出了马车,就见到了穿着一身甲衣面目黝黑的李望正和李望正身边的李望山两个人来。
“你叫什么?”
“回大娘子的话,我叫李望正,他是我的族弟李望山。”
李望正大着胆子抬起来头,看向了两步远外站着的谢明月。
“敢问大娘子,那安东军里的女将军,当真是叫李十月么?”
第472章 别多想,真不是杀人埋尸。
李望正从谢明月的嘴里确认了安东军里的女将军,当真是叫“李十月”不说;
他再仔细同谢明月多说了两句话后,就自然而然的意识到了;
这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那个令人称赞,敢当面怼汗王的女将军李十月,就是他的亲外甥女——李十月!
而与李望正这个舅父错过的李十月,她这会子已然带着达娜领着玄甲军同刘将军他们都快要走出草原了。
这一回,因着有大批的战马随行,对玄甲军来说一人两骑就很是绰绰有余;
所以,在离开突厥王庭的第三天傍晚,李十月他们就已经赶到了大黑山的山脚底下,来到了马场的外围。
接下来的事儿就很简单了,马匹留在马场,李十月和刘将军通了口信儿,就赶紧把此次进入突厥后发生的重要事宜和战果写成折本,派人往刘潭那边儿上报去了。
不过,在三山县屯所的刘潭,却是早就收到了李十月和刘将军他们两人这次在突厥所做的大事儿了。
这当然是在突厥的安东暗探陆广他们早早就把消息给传了回来的缘故。
临近傍晚,在三山县屯所,收到李十月和刘将军消息的刘潭自然是高兴的,不,应该说,刘潭他简直就是大喜!
屋里的刘潭那是直接一个高的从桌案上站起来,自己一个人立在桌案前大笑了好一会子呢。
守在门外的赵大和马三听到屋里刘潭的大笑,就赶紧进了屋子。
在刘潭的情绪平定下来后,赵大这才在刘潭的示意下去看那刚刚才由他亲手递上去的折本。
“将军!这,这,这太好了!”
看过折本的赵大这话直接令一旁的马三惊讶了,马三他性子急,直接上手就去抢赵大手里的折本来看。
赵大倒是没介意马三这行为,反而是直接把折本松开,让马三拿走了去。
“X!过瘾!
李十月她是条汉子啊!”
马三喊出了这话后,突然就又意识到李十月她不是汉子,她是个女娘来。
然后他就又说:“她那是比真汉子还汉子!
将军派她去突厥可太对了!
这次之后,杀了那么些人,又抢了他们的这么老些马!
那突厥五年之内,不,说不得是十年之内,对咱们安东就再无威胁之力!”
这一夜,刘潭桌案上的灯直到三更天就还是亮着的。
而在马场的李十月在这一夜三更天的时候,却是和孙小六还有陈勇,加上黑子四个人在干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儿。
别多想,真不是杀人埋尸。
李十月带着他们三个正在从马场库房里头,倒腾这次从突厥的各部落里头搜罗来的财货呢。
是的,李十月她起了心思,要多拿一些这本该上交的财货。
马匹是在明面上的,她没办法大规模的动手,顶多能仗着自己将军的身份,这一次又是出了大力的优势,扣下几匹马来;
再就是她可以在将来分马之时,让刘潭多给她的兵分一些。
而财货?
尚未入库,没有整理成清单呢!
这历来外出的兵将得来的战利品,都是可以先拿一份来的,这算是默认的规矩了。
虽然规矩摆在这里,这一次她也早就做主,让跟着去的兵拿了六成的大头;
但是,实话实说,那些大部落的突厥贵族,真的太他爹的有钱了!
不说那些金盘子金碗了,还有那些镶嵌着宝石的弯刀什么的;
这一次在三王子这个死了的汗王的母族之中,李十月他们可是发现了成堆的金饼啊!
而且,不仅仅是有金饼,竟是还有金砖!
哪怕只留下四成的财货,后来,李十月做主,还给刘将军那边儿分了一些,又匀出了一些算是单给李十月她自己的,剩下的金饼金砖,就还是装了好几箱子啊!
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太多了!
远远超过来突厥之前,李十月她预估的能得到的数目啊!
所以,趁着夜色,李十月就悄默声的喊了孙小六、陈勇,并叫上了力大的黑子,四个人寻了理由调走了看守库房的自己人,就这么直接进了库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