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的面子,蒋先生不可能愿意给咱家砚秋取名!
没有她定下的规矩,砚秋一个女娃娃能上学堂?
生毛头的时候,我难产,要不是金医师和月娘帮我,说不得我和毛头就一尸两命了!
你就也没了媳妇和娃!
金医师是十月请回来的!
月娘是李十月让她拜金医师为师的!
再说,要不是十月带着兵去我娘家剿山匪,替赵油家报仇,我娘家族里早就死绝了!
于情于理,对你对我,就是砚秋和毛头,十月那都是咱们一家子的大恩人!
现在她有难,咱们不能不管。”
不待李世良说话,赵敏这嘴就不停的噼里啪啦的说了这么一大通来。
“你别管咱们能不能帮得上十月的忙,十月是有大本事的人,可能她用不上咱们,但咱得有良心!”
紧接着,赵敏的第二根手指就又竖了起来:“第二,砚秋她命好,她一个女娘能上学堂,还读了这么多年书,这是她的运道。
但这一切,都得是十月在才管用!
十月在,村里的学堂那就必须让女娃娃和男娃娃一样进去读书!
可十月要是往后再不回来,这条规矩,你觉得你那族弟(李世阳)还能应允么?”
李世良他想开口说“能”,可想到李世阳的脾性,李世良过往在李家村被叫“狗老三”的时候,可没见李世阳说些什么啊。
如此,赵敏就继续说:“三哥,咱们得跟着十月去建安,我信十月!
她是个有能耐的人!
去了建安,说不得砚秋将来能被十月看上,让咱们砚秋也能得个小官做做呢!
而且,毛头大了,也该出去长长见识了。
咱们做父母的,得为孩子的将来考虑啊。”
说到这儿,赵敏她就低下了头去,“三哥,我知道砚秋不是你亲生的娃,但你对她比对亲生的都还要好!
我只给你生了毛头,我这身子不争气,上一回难产过,金医师也说我往后在子嗣上头艰难。
可能,这辈子我就只能给你生毛头这一个了。”
再次抬起头来的赵敏双眼含泪,她拉着李世良的手,哽咽着和他说:“毛头虽说还小,但瞧他那样子,怕是没有砚秋聪明好学来的。
若是砚秋将来能行,毛头作为她一母同胞的阿弟,砚秋指定不能不管他。
他们两姐弟互相扶持,将来,咱们再给砚秋招赘个好拿捏的赘婿来家,咱俩往后那都是好日子啊。
可是,三哥,”赵敏的眼泪这是说掉就掉,这给李世良心疼的,伸手就要去给赵敏擦泪。
“若是咱们留在李家屯,往后咱们还能给砚秋招赘郞婿来家么?
我这辈子该是就只有砚秋这一个小女娘了,我不能看着她嫁人啊!
我得留她在身边,要不,要不,我,我这心里头......”
虽然女人的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但在在意的人面前,这眼泪就是合适的武器了。
所以,一个女人聪不聪明,有时候是可以看她到底会不会哭来的。
“好!好!敏娘,你莫哭,咱们走!
咱们一家子都跟着十月去!
你莫要哭,你这哭得我心里难受的很。”
而赵敏在这时,却是带着脸上的两行泪,对着李世良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是十月得罪了镇北王妃,你以为咱们这些和十月亲近的人留在金州能有好果子吃?
十月一走,咱们的日子不见得还会和现在这般一样好过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世良的头上。
“你说得对。”
这几年在府城也见识不少的李世良,他当然知道那些上头的世家贵族到底是一拨什么样儿的人来。
李世良他伸手揽过赵敏,一边点头一边说:“敏娘,咱们跟着十月走。
但客栈和地怎么办?”
赵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客栈的活计,你和村中人说,肯定有人愿意接手的。
至于那地的事儿,地......先留着,等咱们跟着十月在建安安顿好了再做打算。”
突然炕上的毛头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梦话出来。
赵敏她连忙压低声音:“这事先别跟孩子们说,等你回头问过了十月那边,咱们要走了的时候再告诉他们。”
李世良点点头,伸手握住赵敏的手:“敏娘,那明儿个一早,我就去李家说咱们一家子都要跟着她走!”
第487章 “我是你的夫君,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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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和李世良夫妻俩在炕上说着李十月不打算再回金州的事儿时,李家屯里头,也还有另一对夫妻也在想着李十月呢。
李夏天她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却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郑梅娘半下午的时候,来到李夏天这儿,悄悄的告诉了李夏天,有关李十月不打算再回金州,还要带着李母和石头一块儿走的事儿了。
这事儿就像一块巨石一般,从半下午那会儿就一直压在李夏天的心头上。
“十月这回去建安,往后就不回来了。”
郑梅娘说这话时神色复杂,“她得罪了人,不得不走,往后难回来。”
李夏天当时就想追问详情,但郑梅娘只是摇头:“具体的十月没说,她只说她得罪了镇北王妃。
看她的样子,这事不小。
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
郑梅娘这话里的意思,自然就是指让李夏天防着点儿和镇北王妃蒋慧君一样都姓蒋的蒋淮——李夏天娶回来的赘婿,平平和安安的亲爹。
说过这个,郑梅娘她叹了口气后就又说:“你阿姐非要跟着一起去,怎么说她她都不听,就是要跟着去。
十月拗不过她,等明儿个走的时候,该是你姐夫赶车带着你阿姐和你姑母、石头一块儿跟着去三山县的了。”
此刻,脑中想着郑梅娘的这些话,躺在炕上的李夏天睁开眼侧身看着自己身旁好似熟睡过去了的蒋淮,她的心中就很是杂乱。
月光透过窗棂,在蒋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
蒋淮他......他早年,尚未同李夏天成亲前,就曾经听了蒋慧君的话,在李家屯做教书先生那会子,就把李十月的大事小情写成书信报给蒋慧君来。
哪怕后来,李十月说过自己并不在意蒋淮这“暗探”的行为,她还说“只要他对李家屯有用,那就行”的话;
但蒋淮他确实是曾经与李十月是站在对立面上的。
而这些年来,虽然李夏天和蒋淮成亲了,还有了平平和安安;
但也正是因着李夏天生平平和安安的时候,蒋淮他竟是回了蒋家村参加蒋家族老的丧事,令他在李夏天生产之时没有陪在李夏天的身边,而遭了李十月的迁怒。
过后,李十月再未喊过蒋淮一声儿“姐夫”了。
李夏天的脑中就又闪过这两年来,蒋淮他多次在她眼跟前儿的试探,心中杂乱之余,倒是又多了一些烦闷。
“夫君......”李夏天轻声唤道。
蒋淮含糊地应了一声,就没有言语了,好似并没有彻底醒来的模样。
李夏天咬了咬嘴唇,又轻声道:“夫君,你......你,你会一直对我好么?”
蒋淮的眼皮动了动,半梦半醒间嘟囔道:“又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娘子,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去?”
李夏天心中一暖,但随即心头就又涌上更多忧虑。
她继续试探道:“那......若是王妃让你做对我家不利的事呢?”
这次蒋淮他微微的睁开了眼,转过头来,睡意朦胧中带着疑惑的看向了李夏天:“夏天,怎么了?怎么说到王妃头上去了?”
李夏天她却是连忙摇头:“没......就是突然想到的,随便问问。”
李夏天这谎话说的,哪怕就是三五岁的小娃子都能看得出来,蒋淮这种人精子如何会看不出来呢?
蒋淮他其实从半下午归家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他的岳母郑梅娘;
后来,回了家,看到了神情不属的李夏天;
他就知道李家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他却被瞒住了,不知道。
蒋淮他一直就在等,他知道李夏天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他从掌灯时分,等到了现在,终于等到了!
所以,这会子,他不仅仅是转过身子,他还借着窗外透进来来的月光去打量李夏天的脸:“出什么事儿了?从我归家后,就见你心神不宁的。”
李夏天避开蒋淮的目光:“没什么,就是......”
李夏天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李十月去建安不再回来的消息告诉蒋淮。
当时郑梅娘和她说的时候,也没嘱咐她不能和蒋淮说。
可李夏天又想着,蒋淮他与王妃蒋慧君终究都是姓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