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月看着秦桃被人送了回来,她就去喊了李母他们回来。
今天这个事肯定是要有个了结的,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李十月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秦桃的孩子保住了没有?
其实她在看到哭个不停的李春丽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是有了一些想法了。
火把被点了起来,李有福和三叔祖他们坐着听村汉说他们送秦桃去县城看医师的事儿。
“......没保住,医师说若是再去得晚一些,这血止不住,秦桃也不能活了。
得亏咱们路上赶得急,这才保住一条命。
只不过,那医师说......”
那汉子有些不好意思说,还是他身后的汉子抢着开了口:“嗐,医师还说,秦桃这回虽说救了一条命回来,但是伤了根本,以后怕是都不好有娃了的。
嗯,医师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抢话的汉子边说边自顾得点头。
是的,这回送秦桃去县城看医师的人里头,除了李春丽和李世阳之外,皆是汉子。
当时,李世阳是喊了两个妇人让她们跟着一块儿去的。
李世阳考虑的很是周道,毕竟是妇人小产,这般的病症自然是妇人跟着一块儿去是最方便的了。
哪怕是有李春丽这个秦桃的亲生女儿跟着,可李春丽年岁小,哪里能有已婚的妇人照看的好?
可是,李世阳喊了人,人家根本不愿意去。
“......这,世阳大侄,我这家里头婆母还病着呢,我哪儿能走开。”
另一人也推脱道:“我那小儿正是闹人的时候,没有我在,可是哄不住,我真去不了。”
最后,没办法,李世阳就喊了自家二叔李望仁的媳妇于珍娘,可于珍娘那脸上也尽是不愿意,哪怕李望仁在旁一个劲儿鼓吹都是一村子的得帮忙,于珍娘仍旧是不愿意。
最后,没得法子,只得李春丽这个小女娘跟着,由李世贵和三个村汉跟着一块儿去了。
妇人们都不愿意帮这个忙,倒不是她们冷血就那么想看着秦桃因小产失血而死。
不过就是因为李父最后说得那句话“奸生子,该死”罢了。
首先,秦桃她就不是个正经人,她勾搭别人家的汉子,这不仅仅是名声不好听,这还是与村中其他正头娘子的利益相排斥的;
其次,李父这个奸夫都说那奸生子该死了,那谁又想和秦桃以及那个奸生子沾上什么关系去呢?
再就是,按那个被李世阳所请来的医师所说,县城里头这会子可也是有不少面色潮红,喉咙嘶哑的病患在的,那这能不去自然就是不去的好。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秦桃一家三口出了事却是无人愿意相帮的局面来了。
李有福和三位族老你看我我看你的,他们其实都不想管李父和秦桃家的事儿,这逃荒路上要躲官兵,还有遇上了瘟疫这事儿,以及去往登州的事儿就已经够让人烦心的了。
谁还愿意去搭嘎你们这对违背人伦道德的狗男女啊?
不过,不想管也得管,这里头有两条人命在呢。
李有福刚想开口说话,“嗷”的一嗓子就又传了过来。
是李父!
原道是李世贵一回来,就想把自家阿娘给扶到驴车上躺着,可那驴车上躺人的位置上却是被占了。
李父在那儿躺着呢。
是以,李世贵新仇旧恨一起算,他二话不说,上去使了大劲儿一下子就给李父拉了下来。
李父本就病了,还挨了李望明一顿打,哪怕在这驴车上躺了几个时辰休息了一番,可终究还是一身伤啊。
李世贵这一下可是让他摔得不轻,如此李父这才喊了一嗓子出来。
听到李父这一声,围在一起吃粥的李十月他们就都停了手,“阿娘?可要去瞧瞧?”
李母还未回话,李望明就已经放下碗,要起身了。
李母却是一把拉住了李望明的衣衫下摆,她对着李望明摇了摇头,然后又对李十月说:“那毕竟是你们阿爹,你和石头去看看吧。”
李十月就牵着石头的手往自家驴车后头去,李秋天和李夏天也想起身跟着一块儿去,李十月却是摆摆手,让姐妹俩别去了。
“不是什么好事,阿姐别去沾染上了,我和石头是不得不去,你们别去了。”
等李十月和石头赶到的时候,李世贵已经被李世阳叫人给拉住了。
李十月就去看李父,他靠着之前是李祖母在用的那根儿木棍子站着,脸上竟是又添了新伤。
“小畜生,想让我走?
呵呵,也行,把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都给我还回来,只要你们一文不差的都还回来,那我就走!”
第50章 阿爹要是死了,我和石头指定给阿爹挖一个大坑好好埋了。
李十月和石头过来的时候,围观的李家村人那是直接就让开了一条路。
不过,李十月过去后,她只拉着石头在一旁站着,并没有开口说话。
李世阳看了一眼李十月后,就去看李世贵,“他动手打人不对,只这会子也不可能召人开宗祠,你可代表你阿娘?”
李世阳不等李世贵回话,就直接继续说:“你若是能做主,那么你直说,你家想要如何?”
不待李世贵回答什么,李世阳就又看向了拄着棍子站着满脸都是伤的李父。
“因你之故,周阿婆亡故,这事是一档子,这还得看李望明想要个什么说法。
当前,先略过这个,只说眼前,你动手伤人,害秦桃失子,你阖该赔偿秦桃一定银钱以宽慰其丧子之情。
然你和离之后,携家资入秦桃之家,如此,两事相抵,你可同意?”
“不行!”
最先反驳的是李世贵,他一脸愤恨的喊道:“我家才吃用了他几两粮食!
这钱我赔!
但他伤我阿娘这事,我不服!
请宗族长辈为我阿娘做主!
他差点儿害死我阿娘,少说要断条腿才算相抵!”
“呸!
小畜生说得都是狗屁话!
你昨儿个吃的饴糖还是我花钱买的,这就不认了?
还几两粮食?
你阿爹走后,你家吃的用的哪儿一样不是我拿过去的!
你以为你娘敞开腿让老子睡几回这就能相抵了?
屁话!
那孽种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我弄死就弄死了,谁让你阿娘风骚爱勾搭人!”
李世阳抬手捏了捏额角,他只觉满心烦闷,实在不愿处理李父和秦桃家的这档子事儿来。
他回过头去看李有福,李有福只得站起身来,他起身后,还在对骂的李父和李世贵两人也逐渐住了嘴。
“唉,”李有福先是叹出了一口气来,“人命终归是大事!
望光啊,你就别硬犟了,这事就是你做的不对!
你阿娘的事先不说,那秦桃肚子里的可是条人命,你动手致其失子实在可恶,若是还在族地,那也是少说得鞭笞三十才算得。
如今,咱们是在这逃荒路上,这样,”李有福看向李世贵:“他这三十鞭子先记着,待得咱们到了安东都护府落了户之后,就由我亲自惩戒,如何?”
李世贵看出了李有福眼中的不耐烦,他狠狠瞪了李父一眼后,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李有福的说法。
可李父如何能这么听话?
“我不同意!
秦桃肚子里的孩子该死!
“先不说那是不是我的孩子,那孩子就是个奸生子,本就不该活,我打死ta才是对!
凭什么给我定罪?
我不服!
哪怕就是要算,那也得先让秦桃和这个小畜生把吃我的用我的都给还了才行!
他们娘三个都欠我的!
想要和我撇清关系,行,都给我还回来!”
“狗屁!
是你欠我阿娘的!
你这个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你就该死.......”
眼看着两人又吵了起来,李有福也是一个脑门两个大,而周围围观的李家村人倒是在旁好好看了一场热闹。
周兰花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是眼熟,她回想了一下,这才猛地发现,眼前这一幕和之前他们在那巨石之处看李十月家的热闹的时候是何其相似啊。
那时候,是李父与秦桃偷情之事被石头发现后李母和李十月找过来后引发的热闹,这会子还是李父与秦桃两人的热闹。
周兰花颠了一下背上的小壮,看了一眼被李望水抱着的大壮之后,她这才有心思和旁边的二蛋娘说小话。
“这咋弄?
俺是觉得有福叔和世阳大侄说得都挺对的,二蛋娘,你说,”周兰花凑近二蛋娘的耳朵小声道:“秦桃家那个小子心挺狠啊,他说要打断李望光的腿,那意思不就是让他去死么?”
二蛋娘快速的点点头,然后往李父那边去看,迅速了上下扫了李父一下子后,二蛋娘才回过头对周兰花说:“谁的娘谁心疼,秦桃的做派咱是看不上,但她对孩子没话说,再是仔细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