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偏厅里,李望田正发着高烧。
哪怕有羊崽的精心照顾,李望田他还是在夜里起了高热。
虽然已经喝下了金大平提前给配好的汤药,但李望田她还是直到天明了,这体温就才降了一点儿下来。
大半夜没睡的羊崽,精神头就还凑合。
他抬手摸了下矮榻上李望田的额头,觉得没那么热了,这才输出了一口气来。
结果,没等他喘匀乎这口气,外头就传来了一连片的犬吠声来了。
“汪!汪汪!汪汪!”
李家屯离着青松镇、三山县乃至府城的路远,安东的冬季又长,雪也多;
为了冬季出行方便,也为了村子的安全,又有李十月的话在;
李家屯里不说家家户户都养了狗,在村中几处产业,像是纸坊、炭场、兔场、羊场还有羊毛衣作坊以及山上的药场,那都是养了不少的狗用来看家护院来的。
其实,这主要是为了防止野物的;
但是,因着李家屯算是安东去往突厥的一条商道上的中转站,村子里的外来人也是不少的。
这狗就也能用来示警,防着外来人有歹心。
而且,除了村中产业之外,村口的望楼、客栈、库房和议事厅这几处地方,那都是专门散养了狗的。
且李家屯的狗驯得好,除了自家人喂食之外,外来人给啥都不会吃的。
而且,这些狗对于外来人不过激的行为,顶多就是狂吠来示警;
只有主人下了命令之后,狗狗们才会上前扑咬。
所以,这会子听到外头自家养得狗狂吠,羊崽他就知道,这必定是出了事儿的。
羊崽看看矮榻上仍旧昏睡的李望田,他抬脚转身就出了偏厅往外去。
不过,他倒是没敢走远,只是出了议事厅,往犬吠之处喊了一声儿:“咋的了?
狗咋叫了?
嗳?昨夜谁值岗来的?
咱村的狗咋了啊?”
扯着嗓子冲狗叫的那方向上喊了几声的羊崽,略等了几息,就看懂啊从那边儿走出来了两个人。
麻子手里拿着一根儿前头被削尖了的长棍,他和拿着柴刀的痦子一起走向羊崽这边儿。
“不妨事儿,后头库房有俩小贼翻墙,被老黑发现了,咬了那小贼的大腿不撒口。
没事儿了,人都被咱们摁住了。
已经叫人去喊三哥来了。
你那边咋样了?”
就当羊崽和麻子、痦子说李望田夜里烧了起来,不过现在已经有退烧的迹象时,听见狗叫的李家屯人那都是一个个的都走出家门,来瞧瞧这到底是咋了的?
而这会子,大腿被老黑咬得已经渗血都濡湿了裤子的小贼正“咿咿吖吖”的喊疼呢。
另一个小贼看着哭疼喊叫的同伴,再看看自己眼前,已经把他们两人包围起来的七八条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的群狗;
以及在狗后头那几个拿着尖头木棒的李家村人,心中的后悔简直都要把他自己个儿给淹没了。
这两个被麻子和痦子误认为是偷东西的小贼,哪里知道李家屯里头竟是养了如此多的狗?
这两年春种秋收都少雨,地里的粮食减产不少,这乡下地头,各处村子里头能养得狗的人家可不多。
更别说能像李家屯这般,一养就是养这么一大群的了。
而且李家屯的狗被养得很好,素来凶悍;
此刻更是结成阵势,一条条的都是压低了狗头,后腿紧绷着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架势。
因此,这汉子心里如何能不后悔?
要早知道有这么多狗,他们兄弟俩如何都不会接这个活了!
那个被老黑咬了大腿的人,这会子已经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了;
另一个人的手里虽然是拿着一把匕首来的,可面对这么多狗和人,他哪里还敢动一下。
他怕他要是动一下,就不仅仅是要被群狗撕咬了,那几个拿尖头木棒的李家屯人怕不是会一拥而上顺势就给他扎个透心凉了啊!
过了一会儿,李世良就跑了过来。
“什么人?敢偷到我们李家屯!”
等日头都爬到头顶了,正拧了帕子打算给李望田擦身子的羊崽就听到了外头有人进来了。
拿着湿帕子出了偏厅,羊崽最先看到的人是他的师傅金大平和师妹李月娘。
“师傅!师妹!”
金大平对着羊崽点点头,李月娘喊了一声“师兄”就背着药箱和金大平进了偏厅。
而金大平和李月娘身后的李世良却是对着羊崽招手,拉着羊崽出了门。
李世良三言两语的把今晨狗吠抓到了两个小贼的事儿给羊崽说了。
“......问了半晌,又吓唬了他们,这才从他们嘴里得了实话。”
李世良他沉了脸对羊崽说:“......哪里是小贼?哪儿个小贼能带着匕首上门偷东西?
这两个不是偷东西的贼!
是拿了买命钱来杀人的!
若不是老黑提前咬了一个,咬的那人动弹不得,另一个怕不是早就跑了。
羊崽,望田叔现如今如何了?”
羊崽他一脸疑惑,他不懂这说着歹人的事儿,怎么李世良就又问到李望田身上去了?
不过,他仍旧老实的给李望田的情况说了,然后才不明所以的问:“三哥,咋了?
这歹人难不成是来杀望田叔的?”
在羊崽诧异的表情之下,李世良他倒是点了头应下了羊崽这话。
“对!就是来杀望田叔的!”
第509章 “敌袭!关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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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家屯的人忙着搞清楚,为什么会有杀手来杀李望田的时候;
带着大批人马的李十月,她正从金雕的爪子腿上拿信呢。
信是孙小六写的。
在从金州出发的第二天,孙小六他就听了李十月的吩咐,带着十来个人作为先遣队提前去往建安州了。
从刘潭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建安州沿海有不少倭寇出入,给沿海的渔村带来了很大的骚扰和财货损失。
可建安虽是离着金州有些远,但是建安城外的建安港本也是一个不小的港口。
此地不仅仅有近千人的镇军长期驻守,而且之前不论是老镇北王在世时,还是这几年刘潭当了镇北王后,年年巡边都是会到建安来的。
可每次来,建安都是一片升平祥和的样子。
而金州得到的建安有倭寇的这一消息不可能有假!
这事还是李十月在金州赵油家领兵去剿山匪的时候,顺根摸底的查出来的;
当时,李十月只查到青石岭镇的县令与倭寇有勾结,把县令砍了,查获了被贪走的赋税,就把这杀寇的事儿交给了当地的驻军,回金州了。
可随后刘潭给出的消息是,李十月走后,建安的倭寇不仅仅没被清除,还越来越严重了。
这是刘潭自己个儿的消息渠道得来的消息。
那就代表着,建安有倭寇的消息不仅仅是被封锁了!
还变本加厉的有更高位上官给倭寇站台!
但谁有那个能耐,可以封锁建安的消息?
除了建安刺史之外,李十月她想不到第二个怀疑对象了。
所以,李十月他就提前派出了孙小六他们去建安探查,查一查建安的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毕竟李十月她有金雕啊!
有了金雕,每日李十月都让金雕飞个来回,替她在孙小六之间传递消息。
这样,她每日都能知道孙小六探查到的建安的真实情况,并为孙小六他们安排接下来的调查内容。
如此,在李十月他们这大批人马到达建安前,她就可以查清楚,是不是真的就是建安刺史在与倭寇勾结?
若是,那么孙小六他们就可以提前探查证据。
若不是,那提前探查到的消息,也能为李十月到达建安后的调查做准备。
因为李十月觉得,若是她带着大批兵马前去,怕不是会和刘潭一样,看到的就都是背后之人营造出来的假象。
而提前派孙小六他们去探查饿话,既节省了探查的时间,还能查到事情的真相,属实是一举两得的了。
建安城外三十里,官家驿站外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帐子。
李十月带着两千余人,在此扎营。
天色将明,站在帐子外头的李十月展开了孙小六传来的这一份密信。
细长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这几日孙小六在建安城里探查到的真相。
看着纸上所写,李十月她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捏着纸条,若不是心中克制,李十月怕不是早就把这纸条撕个粉碎,好出出心中的怒气了。
纸条上写了什么?
孙小六他们在建安城半月有余了,这次他们传信回来的内容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查到建安刺史黄万昌竟然勾结倭寇在做略卖良人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