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金他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虽然面上有几分不乐意,但也就还算应下了这事儿。
谁知道,过了个年,李望金他不知是自己个儿琢磨出了什么,还是听了旁人说了什么,竟是又反悔了!
他和王香杏说不要跟着去建安,就要在李家屯过活。
王香杏她当时简直就是心中有一万头牛在广阔的草原上奔腾。
后来,王香杏就直接问虎头去了。
虎头他这几年长了个头了,但当年他被八叔祖(虎头的祖父)踹得那一脚,他可从来都没忘记。
哪怕八叔祖死的时候,他听话的作为孙子去出殡了,还跟着上山挖了土,对着八叔祖的坟墓磕了头;
他心里头就也还是没忘记那一脚。
其实,虎头没和旁人,就是王香杏他都没说过,在八叔祖踹他头的那一脚之前,他早就不想在那个家里呆了。
他不喜欢那个家。
还是后来,李十月救了他,带着他去青松镇看诊,保下了他这条命!
后来也是李十月给他家撑腰,推了他那个愚孝的爹一把,这才让他们家分家成功,让他们一家人终于不用年年月月的放血给二叔一家喝了。
所以,在王香杏问虎头咋想的时候;
虎头直接就一口咬定要去建安!
因此,年后,王香杏就带着虎头收拾东西,把她手头上能卖的都卖了。
哪怕临到这一天,她打算套上车,带上虎头去郑梅娘家门口时,突然的就被李望金从车上扒拉到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就是李望金跟她眼前儿大吼,说这是他家的车,不是她王香杏的;
王香杏她都没放弃过要带着虎子离开李家屯去建安的想法。
刚才,在院子里,王香杏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架子车上拿起包袱,就拉着虎子,对着李望金斩钉截铁道:“你不走,俺们走!”
李望金看着要出院子的妻儿,最终喊出了一句话来。
“今儿个,你们要是走出这个门儿,那俺就没有你们这样的婆娘和娃!”
王香杏听了这话,义无反顾的就和虎子出了门,奔着村口跑去了。
所以,这会子,面对羊崽的问话,王香杏她只好点头应了虎头的话,“他不想走,俺们要走,二毛,带上俺们!”
最后,羊崽就和孙秀秀他们商量了一下,让王香杏和虎头上了他们的马车。
出了村口的那条道,马上就要上官道了,羊崽回过头看了一眼李家屯,这个他们住了八九年的地方。
他的心中很是感慨,但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羊崽也看到了这会子,那村口这才聚集而出的人群。
面对那些选择留下的人,羊崽他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各家各人都有自己个儿的顾虑。
故土难离,虽说此地不是他们的河南道老家,但他们已经在此生活了那么久了,要想离开熟悉的地方,确实是难。
再就是可能是畏惧未知吧。
他们可能没那么信任李十月,觉得跟着李十月去往建安的选择太过冒险,不敢拼上一把。
像是李望水周兰花一家便是如此,他们最终选择了熟悉的安稳。
可他们好似忘了,到底是谁让李家屯变得安稳了的。
第552章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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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别人是如何想的,羊崽他这会子坐在车辕上就很是开心,他对前路充满希望,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不过,这股子劲儿在上了官道后就降下来了不少去。
实在是道路漫长,着实颠簸难过。
不过,车队在过了青松镇来到三山县后,孙小六就去屯所接了刘潭给李十月的五百新兵。
顺便,孙小六还在屯所外头接到了董五娘和朱大妮两个人。
她俩就是当年李十月去建安剿匪后从建安带回来的十三人中的两个。
董五娘是因着逃婚而被山匪给抓了起来的;
至于朱大妮,她是为了护着婆母失手打死了郞婿。
两人被李十月从建安带回来后,董五娘这几年都在屯所的账房上呆着,很是学了些本事;
而朱大妮因着有一身力气,在火头那儿也一直在干活,她也是学会了怎么快速的在各种简陋的条件下做好大锅饭的。
去年,李十月要带着两千兵马离开金州的时候,这两人就结伴寻上了李十月来,当时两人就说想要跟着李十月回建安去。
李十月以为她们俩在三山县的屯所里头受了什么委屈呢,就赶紧开口问了。
结果听了两人所说,李十月她才明白,两人其实并未受大的委屈,不过就是她们觉得跟在李十月的身边要更好一些。
董五娘是读过书的,她是这般同李十月说得:“将军有大才,对我有大恩,将军又有对女子的怜悯之心。
过去,五娘不敢留在将军的身边,是怕自己没本事,留在将军的身边就是个无用之人。
现如今,五娘虽说仍不如那些积年的老账房厉害,但这手上也是有了一技之长,多少是能在将军身边做个有用之人的了。
如此,五娘一听人说将军往后要去建安杀寇,五娘就起了心思,想要跟随在将军身边,为将军所用!”
而站在董五娘身边的朱大妮却是不会说这般的好听话了,她只“噗通”一声对着李十月跪了下去,“哐哐”的给李十月磕起头来。
李十月当时都懵了,喊着让她起身,但朱大妮固执的磕完了头,她就也不起来。
她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要拉她起身的李十月一字一句道:“将军,俺不如五娘会说话。
但俺知道,俺这条命能保下来,俺还能给婆母养老送终,都有赖将军!
将军对俺的大恩,俺这辈子都还不完!
将军,俺知道俺也不如五娘有本事,五娘她会算账,给将军做账房;
俺不会别的,俺就是有把子力气,俺这两年跟在火头后头学着怎么做大锅饭了。
往后,将军去建安,带上俺,俺给将军的兵做饭!”
董五娘和朱大妮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十月她如何能拒绝她们想要追随她的选择?
所以,这不到了来年的这时候,孙小六被派来要接郑梅娘去建安了,就顺便捎上了董五娘和朱大妮两人。
至于当初跟着李十月来到三山县屯所的另外十一人?
他们当中有的人已经死了,也有在三山县重新成了家的,还有人虽是孤身一人,但不想再回建安去了的。
他们或许还记得当初刚来到屯所时,对于李十月解救他们并给他们一条活路的感激之情。
不过就是,时日久了,这份恩情就也变得稀薄了许多,甚至干脆就忘却了,记不得一星半点了。
当然了,李十月她本也没有想揪着这点子举手之劳就要求他们什么。
不过就是,面对当时第一时间就找过来的董五娘和朱大妮,这两相对比,就更显她们两人的真情实意了。
接上了董五娘和朱大妮,孙小六带着五百新兵和装了粮草的粮车,带着郑梅娘他们上了官道,向着建安这个新的安居之所去了。
走在官道上,透过车窗看着外头的茂密树林,郑梅娘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出来。
在一辆马车之中坐着的,于一旁照看着平平和安安的李夏天,略带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了望着窗外出神的郑梅娘。
“阿娘?可是不舒坦?”
郑梅娘回过头对着李夏天摇了摇头,再次叹了一口气出来。
“唉,你说,望明他连个面儿都没露,这也就算了;
可他竟是连封信都没有送来,只托人来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这,这也太......”
郑梅娘想要说上一句“绝情了”,但就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又叹了一口气出来。
李夏天坐在一旁,她不知自己这会子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到郑梅娘。
“你就说说,这让我到了建安,如何同你姑母说?
就是李世阳,那都是专门的派人给送来一封给十月的信啊。
到了望明这里,这嫡嫡亲的二叔,别说一封信了,竟是连句好听话都没有!
这,这真的是......太绝情了些。”
郑梅娘她没有忍住,终是小小声的把这句话给说出了口来。
“阿娘,”李夏天伸手拉过郑梅娘的手安慰道:“十月她是要做大事的人,哪里会被家中这点子变动而徒增烦恼?
倒是姑母,姑母她重情,她要是知道她自小带大的孩子最后与她生分如此,这心里定是会难受的。
待得咱们到了建安,阿娘就缓着点儿把这事儿告诉给姑母吧。
到时候,阿娘在旁劝着点儿,想来姑母该是能看开些。”
郑梅娘和李夏天在马车里说着家事,跟在她们身后的马车里,蒋怡宁她也撩开了车帘,看向前头与她所坐的马车隔了一辆车的马车车辕上的坐着的人——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