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村子里,如何都好,终归是有石头一口饭吃的。
可现如今呢?
春娘,这世道,谁又靠得了谁?
石头得学会靠自己,保护自己了,你这会子再偏心,将来出了事,你焉能受得了?”
郑梅娘的话让李母想到了村里的二磨子和小磨子身上去了,那一夜流民夜袭,二磨子为了救小磨子被流民一刀捅在肚子上,死了。
因着这个,石头就拿了那把官刀,李十月也不教他别的,就是劈砍,让石头仗着身高和力气遇上人了就是劈砍。
教别的,先不说李十月她自己就不会,就是她会,估计也难教会石头去。
是以,这回路上李十月不仅仅是带着李秋天和李夏天,她还带着石头一块儿出来,再不让石头和个孩子一般只会和李母躲在一处。
李十月削人脑袋的事儿终究还是让人说了出去,现如今每到一处停歇,就总有人在不远处对着李十月指指点点。
若是李十月抬头去看,他们就又装着好像不是看她一样。
一开始李十月不明所以,后来还是歇脚的时候周兰花抱着小壮过来送了一碗菜汤时,周兰花说给李母听了,李十月这才知道李家村人为何这般?
原道是他们知道了那一夜她一刀砍了人脑袋的事儿。
周兰花过来说话的意图,李十月也明白了过来。
“兰花婶子,我知晓此事必不是望水叔说的,他不是那样爱嚼舌头的人。
大概是跟着我们去的那三个人里的某个说得吧,或者也可能是他们三个都跟别人说了。
无妨,我确实一刀砍了那人的脑袋,这事儿是真的。
说呗,我瞧着他们都怕我才是好事呢。
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儿,他们怕我,我要是有时候顾不过来家里,他们也不敢对我阿娘怎么样,这是好事。”
周兰话听了这话,回过头去和李望水说小话:“十月这孩子跟咱们不一样。”
“咋个不一样?
不就是随了她舅舅了?天生巨力么。”
周兰花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俺也不知道咋说,但十月看事儿的样儿跟咱们不一样。
大概她和秀才公才是一路人吧。”
李望水还奇怪周兰花为何这样说,结果他一抬头,就看见前头和李世阳面对面说着话的李十月了。
李十月和李世阳在说什么?
“东牟港离着登州府要有百里,当时我在府城认识的陈先生隶属镇北王麾下。
镇北王的封地虽然在安东,但因着安东都护府北部临海,有三山港,此地与东牟港行船不过五天至多七天就可到,能够半月往返一次。
是以,镇北王就派了人在东牟造船,经营商事,就为了给辽东苦地一个与内联系的通道。
当时,陈先生给了我这个。”
李世阳从怀中拿了一块儿铜牌出来,上头写有一个“玄”字。
“这是镇北王麾下玄甲军的令牌,陈先生与我说,若是将来乱世到来,我要有所抱负就去东牟港找一叫严军的船商,此人能带我去安东!”
李十月接过这块“玄”字铜牌,来回看了两眼就还了回去。
“世阳兄,既然你说那陈先生的意思是只看好你一人,那现在咱们举族跟着你,人家可能接下?
若是不能,我们,要如何?”
李世阳轻笑了一声,接过那铜牌妥帖放起来后,才对着李十月解释道:“辽东苦寒,镇北王多年接收失地流民前去,本就在登州设了安置点来。
只听闻,那地确实苦寒,比不得中原腹地,除了边军,寻常百姓哪里会想着去那里?
就是流民,也没多少愿意去的。
我这拖家带口的,只要咱们能上船,那必定是能在安东落户!”
有了李世阳的话打底,李十月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有人过来说麻子和痦子探路回来了。
等见了麻子和痦子,得知前头岔路口,有穿着盔甲的兵士拦路,“只看那样子,也不是抓人去当兵,倒像专门收过路费的。”
麻子给李世阳描述了一下:“就路口那里,架了绊马桩,两个路口皆有兵士把首。
若是去登州,查了户贴,交了过路钱就能走。
若是要去东牟,则是有一书生坐着在桌前问话,俺和麻子没敢走近,不知道那人问得甚,只看着问了话的,不要钱,就能走。”
李世阳听了麻子说的,心里有了一些想法,但需得确认一番。
所以,李世阳就喊上了李十月带着李望水几人拉了一辆驴车往前去了。
第58章 先生可认识陈文甫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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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月背着一个背篓,扎着双丫髻不说,还特特换了一身儿衣裳,好歹装着确实是像个妙龄少女的样子。
当然了,背篓里头装得自然是砍柴刀了。
李望水那读书人的仪态显露出来,只那么站着,让人瞧着就当是个俊俏书生郎。
李望水也背着背篓,那背篓里头自是也装着柴刀。
其他几个村汉却是不用装了,看那粗糙的手和黑黝黝的面色以及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是地地道道的种地村汉了。
只不过,几人赶得驴车上头除了放了两袋子粮食之外,还放了一些干草,外加几个草编的框子,并四五根儿粗壮的扁担杆杆。
七八个人带两把柴刀还可以有得解释,若是一人一把刀,那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李世阳给他们的人设是:“我的师傅在东牟港,我依弟子礼给师傅送粮食去。
望水叔是我同村的叔父,家中祖父担心我一人上路,遂请了叔父你们一路随行。
十月是我妹妹,到了婚嫁之龄,师娘在东牟为阿妹看好了一门婚事,我顺便带人前去相看的。”
李十月撇撇嘴,对于这个人设有些不满。
“要不不好说一女娘跟着上路是为何?
十月,先委屈你一下。”
李世阳看出了李十月的不乐意,就这么对着她解释了一下这人设的缘故。
李十月只得点头应下了,她知道,这也确实是不好解释,为何她一女娘会突兀的出现在一群糙汉子之中去。
至于,为甚非要带上李十月?
头一个,是李十月她自己就想参与这事;
其次就是李世阳虽然有杀人的胆量,但那得是这被杀之人捆了手脚不能动了才行啊。
李世阳着实不是个有什么武力值的人,关键时刻,他不添乱能够自保就不错了。
李十月的武力值在这一路上显露的不要太明显,有李十月在,好歹遇到不好的事,还能有那么一丝逃跑的希望。
按麻子和痦子所说,那路口的官兵明面上看着是有六人,每个路口有三人,只去东牟的那个路口多了一个书生模样的文书。
如果事情顺利,李世阳他们就回返,再带着李家村上上下下五十多人一起前行;
如若不行,按着说好的时间,他们没有回返,那么李家村上下五十几口就只能绕路再往东牟去了。
至于李世阳他们,有李十月和李望水在,好歹赶着驴车跑还是能行的。
因为麻子和痦子看过了,这几个官兵没马!
哪怕就是有马,不过就是硬碰硬,跑路还是有胜面的。
至于,为何非要走这个路口?
实在是走这个路口是真的节省时间,从此路向北二里多路那里就有一条不小的大河,从这河的小渡口坐船再往北,半日行程就能到达入海口,也就是东牟港了。
可要不走这个路口,要绕路往东牟港去的话,那可酒难了,少说要耽搁五日的功夫才得。
因此,最后,李世阳还是决定冒个险,去探探这路口的兵士拦路是为何?
赶着车王前走,到了绊马桩的地方,就有兵士上前来问话。
“来者是要去何处?
若是去往登州,往前头左边路行,若是要坐船去东牟,就跟我来吧。”
李十月下了驴车,跟在李世阳身后,跟着那搬开了绊马桩的兵士往前去。
那兵士对着另一个高些的兵士说了几句话,就见这高个儿兵士在不远处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世阳他们几人来。
李十月能感觉出这打量的目光里头并无恶意。
是的,李十月自己也发现了,她在第二次吃过生子丸之后,除了力气变大之外,她还耳聪目明起来了。
只要集中精神,她就能看到听到常人看不到听不到的画面和声音。
且隐隐约约的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之中,李十月自觉自己能感受到“杀气”这种存在,她可以直观的通过直视一个人的眼睛,就能感觉出这人对自己有没有恶意来。
李十月的想法是:“这大概是生子丸的另一个功效,可能本身是为了提高母体的敏锐触觉,好更好的保护胎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