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隐在这些感情后头的,在蒋淮的眼神深处,却是他的胜券在握!
他知道,李夏天不可能杀他的!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李夏天不舍得!
因为李夏天会原谅他!
因为李夏天不可能让平平和安安没有爹!
要知道,当初在金州的时候,蒋淮他就给蒋慧君做过暗探来的;
那时候,他被李十月请去李家屯的学堂里头做教书先生;
他当时可没少把李十月和李家屯的事儿,一一记录下来,给蒋慧君传信的啊。
后来呢?
哪怕他坦白了,哪怕李夏天生气了,那又怎么样呢?
李夏天在后来,不照样还是喜欢他么!
那个时候,蒋淮他就知道,李夏天喜欢他,放不下他;
不论他做什么,到得最后,李夏天她就是都会原谅他的!
所以,蒋淮为什么会说出——杀了我,这种话?
那当然是因为,蒋淮他拿捏住了李夏天!
他知道的,李夏天不可能杀他!
他有恃无恐!
蒋淮他知道,李夏天,她,下不去那个手!
但,哪怕心里知道这一点,该做的戏,蒋淮他自然还是要演一演的。
毕竟,这戏不演一演,他怎么能跪地痛哭求原谅呢?
这时候,李夏天她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好似都要拿不住这把短小的匕首一般。
这一刀,她如何刺得下去?
可若不杀蒋淮,他还会继续传递消息,还会想尽办法对十月下毒!
是的!
李夏天她心里头知道,蒋淮说什么“这药,我从没想过要拿出来用啊!”
这种话,现如今的李夏天,她断然是不会信的!
男人的话,听听就算了;
要看,就得看男人做了什么!
蒋淮他再次做出了背叛,这就是事实!
李十月她是建安的支柱,是李家人的依靠,更是在这乱世之中,无数人的希望!
谁死了都好,但决不能是李十月!
想到李十月,想到平平和安安的未来,李夏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绝望的决绝取代。
有一个背叛建安,背叛李十月,背叛母亲的亲爹,这对平平和安安来说,让还是孩子的他们如何活?
蒋淮,他从没有想过孩子!
那么,她焉要为了让孩子有爹,而放过他呢?
一个背叛的爹,还是一个死了的爹,怎么选?
“为了孩子......蒋淮......你,别怪我......”
李夏天在心中如此想着,于她泣不成声之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闭上眼睛,她伸出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向前一刺!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没有遇到太多的阻力。
因为,蒋淮,他从未想过,李夏天竟然真的对他动手了!
所以,他本就未曾想躲,他以为李夏天的刀会掉在地上的。
剧痛传来,蒋淮的身体猛的一颤,闷哼一声出口。
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华丽匕首,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李夏天松开手,仿佛被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再抬起头去看那把插在蒋淮身上的刀。
在蒋淮的毫无防备之下,匕首的刀尖直插他的胸口。
蒋淮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生命力随着鲜血快速流失。
他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之下,他的目光艰难的聚焦在李夏天惊恐绝望的脸上,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话的模样;
只是,他根本就发不出一个有意义的音节,反而却是从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沫。
蒋淮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倾倒。
李夏天下意识的坐在床上,伸出了颤抖的双手,想要接住他倒下的身躯。
李夏天没有接住他。
蒋淮的尸身,面朝下的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李夏天她一整个儿人一下子就呆愣住了,她坐在床上,虚空伸着手,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的功夫,李夏天她“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她奋力站起,走向面朝地躺着的蒋淮。
艰难的蹲下身,李夏天她抬手,就摸到了温热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蒋淮。
费了不少力气,李夏天就才把蒋淮的身子掰正过来,她坐在地上,怀中抱着蒋淮,蒋淮胸口的血瞬间就染红了她的衣衫。
“啪嗒”一声,一颗豆大的晶莹泪珠掉在了蒋淮的脸上。
他的眼睛,就那样睁着,定定的看着李夏天,只是,其中没有了神采。
他死了。
蒋淮死了。
死在了李夏天她这个妻子的刀下。
越来越多的泪珠掉落在蒋淮的脸上,李夏天她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逐渐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最后竟是好似凄厉哀嚎的女鬼一般。
李夏天她紧紧抱着蒋淮那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感受着生命的消逝和鲜血的黏腻,巨大的悲痛和罪恶感如同深渊将她吞噬。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极致的惨剧,剧烈的胎动起来,带来一阵阵撕扯般的疼痛。
她杀了他。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孩子的父亲。
窗外,夕阳如血,将房间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光,映照着这幕人伦惨剧。
李夏天抱着蒋淮的尸体,坐在血泊之中,仿佛化作了一尊绝望的石像。
未来该怎么办?
孩子该怎么办?
她该如何面对李十月?
她要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无人能给她答案。
只有怀中逐渐冰冷的尸身,和蒋淮胸口上的那柄匕首,无声的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第602章 只有李十月有办法解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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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梅娘提着食盒,其中是刚炖好的补品。
她想着李夏天近日身子越发沉重,特意询问了金大平后,好生的在灶房里头炖了整整两个时辰,趁热就装在了食盒里头。
这不她就亲自送过来,想让李夏天喝上一口热乎的么。
郑梅娘她脚步轻快的穿过回廊,嘴里还念叨着,待会子见到蒋淮了,她要嘱咐蒋淮几句,让他更细心些。
李夏天这一胎又是双胎,临近预产期了,可千万得仔细着些。
然而,郑梅娘她才刚推开虚掩的院门,她就灵敏的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儿来。
这时,郑梅娘心头已是起了不对劲儿来,她提着食盒,快走进了根本就没有关上的屋门,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郑梅娘她魂飞魄散!
她的女儿李夏天,瘫坐在地,一身嫩黄色的衣衫上,被刺目的鲜血染得大片猩红!
而李夏天怀里紧紧抱着的,竟是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面色灰白,显然已无生息的蒋淮!
李夏天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泪痕交错,身体不住的颤抖,口中更是发出了如同受伤幼兽般低低的、绝望的呜咽。
她仿佛沉浸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噩梦里,对于郑梅娘的到来毫无反应。
“啊!”
郑梅娘手中的食盒脱手落地,“哗啦”一声,其中的白瓷碗摔得粉碎,散发着香味儿的补汤更是撒了一地去。
发出了这么一声短促的尖叫,郑梅娘她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巨大的惊恐几乎让郑梅娘立时就要晕厥过去,她顾不得地上食盒的那一片狼藉,转而向着李夏天那边儿踉跄着扑过去。
“夏天!我的儿啊!
这......这是怎么了!
姑爷,姑爷他!
蒋淮!蒋淮他这是怎么了!”
郑梅娘她颤抖着手去探被李夏天抱在怀里的蒋淮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死寂。
郑梅娘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她强撑着打晃的身子,试图去摇晃李夏天:“夏天!
你说话啊!
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是谁杀了蒋淮!”
郑梅娘她完全没敢去想,凶手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李夏天。
李夏天被郑梅娘摇晃的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聚焦在郑梅娘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上。
她张开嘴,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说话,但发出的却是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
“......阿娘......我......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蒋淮......是我!”
“什么!”
郑梅娘听到李夏天所说,她就如遭雷击,彻底的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瞪着李夏天看。
“你......你胡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
“他......他要害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