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刘潭他就还是如同听到惊雷炸响在自己耳边那般,被惊得胸口就“砰砰”的迅疾而猛烈的跳动起来!
刘潭他这会子猛的睁大了眼睛,暴怒瞬间充斥了他尚且虚弱的身体。
谁敢给他下毒!
谁敢?
谁能?
怎么可能?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屋内除了刘潭之外,留下来的赵大和马三,也一样的满脸疑问和不可置信。
他们,谁都不敢想,竟然有人敢给刘潭这个镇北王、安东大将军下毒!
被确定为中毒的刘潭,只能离开不适合修养的屯所,一路躺在宽大的马车中,被小心翼翼的送回了府城的镇北王府之中去。
镇北王府内,阴云密布,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潭他躺在病榻上,虽然从府库之中,找到了当年老镇北王中毒之时吃过的九转玉髓膏;
刘潭他还是一喝就是月余,只不过,此药只在前十余天还算有些用处,能缓解刘潭的脑中剧痛;
但过了半月之后,此物压制头疼的效用就低了不少去。
现如今,王府府库之中那仅剩的两小罐子九转玉髓膏尽皆都被刘潭喝到了肚子里头去,但他的头痛仍旧日日于夜间发作!
且,近几日,刘潭深觉,这头疼的强度变得越来越强不说,那九转玉髓膏是一丁点儿效用都没了。
这会子,刘潭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无力的躺在床榻之上;
昔日镇北大将军的威风在他的身上荡然无存;
如今,刘潭他身上只剩下被疼痛日夜折磨后的虚弱和疑神疑鬼的暴躁。
在从王军医口中得知自己是中毒了后,刘潭他就吩咐赵大和马三去查!
到底是谁给他下得毒!
他要抓到下毒者,问出解药,然后再把这人千刀万剐!
可赵大和马三,几乎是动用了刘潭所给的,他们手里能动用的一切势力和人马去调查;
但是,一连串的排查却是依旧一无所获!
所有接触过刘潭饮食起居的仆从都被反复拷问;
甚至有几个无辜的仆从和刘潭后院儿里,他近来常去的几个妾室、通房,还被盛怒之下的他下令给处死了!
哪怕就是死了不少人,也伤了不少人,究竟是谁给刘潭下毒?
依旧是没有查到一星半点儿有用的线索;
真相依旧迷雾重重。
这种未知的恐惧和日渐加剧的痛苦,像毒蛇般啃噬着刘潭的理智。
如今他看谁都像是潜在的投毒者,整个王府和他身边亲近关系的人,皆是人人自危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跟随他的心腹马三,在又一次被刘潭厉声质问后,犹豫再三,马三他终于是小心翼翼的对着刘潭开口道:“将军......属下......属下有个荒谬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刘潭他立时就对着马三不耐烦的低吼道。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隐隐作痛的头部,刘潭他着实是没有耐心与马三演戏来的。
“将军,在安东,谁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
谁又有能力做出这等......神不知鬼不觉的阴毒之事?”
马三他压低声音,低下了头,对着刘潭继续说:“建安......李十月......她可是有能驭金雕的奇能啊!
金雕能日行三百里,比最好的军马都要快出二百里去;
若是李十月她用金雕带人从建安......”
“李十月?”
刘潭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他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漾开,就很快的僵在了脸上,逐渐被一种冰冷的怀疑表情所取代。
“她?她确实是该恨我入骨......
但,金雕载人?
荒谬!
那扁毛畜生再是神异,李十月她就是能像驯狗那般驯养金雕,那金雕才多大点儿?
岂能负载一个成人长途飞行?”
虽然嘴上是如此否定的,但马三的话就像一颗种子,落入了刘潭他心中那块儿充满猜忌的土壤。
不过一夜的功夫,这种子就被滋养成了参天大树来。
翌日,刘潭他就派出马三,让马三乔装打扮去往建安,不惜一切代价的在建安查探,到底是不是李十月暗中给他下的毒!
二十余天后,马三他快马加鞭的从建安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让刘潭更加的困惑甚至是恼怒起来。
第610章 “是不是你给我下了毒!”
(感谢书友20230512055512503投了1张月票。)
建安上下,从军营中的将领到普通士卒,乃至市井百姓,马三他让人查了又查,众人竟都是一样的回答——李十月这近三个月以来,从未离开过建安城外的镇海军军营半步!
她日夜操练兵士,筹备着应对倭寇,去往倭国本土的东征之事,根本就没有心力去做其他的事;
更别说马三那异想天空的想法了;
马三说李十月她用金雕载人飞越上千里的路,从建安去往金州;
然后李十月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身边随时都有不少兵士保护,且自身本就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刘潭下毒!
马三这想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镇海军的军营之中几千双眼睛都看着李十月呢!
李十月上哪儿被金雕提着飞啊?
甚至马三他撒出去的探子就还查到了,李十月她每隔半月就要在校场的高台之上训话,这每一次训话的具体记录,时间线都非常清晰,就是毫无破绽。
李十月她这三个月来,每日不落的都在军营中晨练跑马,这是军中兵士都有目共睹的!
至于,李十月身边的亲卫孙小六,那更是日日都出现在军营之中;
李十月的另一个亲卫陈勇,则是被李十月留在了建安城的府衙里头,与建安司马等人在府衙之中处理日常事务;
其他的亲兵就也都在军营中,日日夜夜的都要与其他兵将面对面来的。
也就是说,从李十月她本人,到她身边的亲近心腹,在这三个月内,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离开过建安!
就是李十月的家里人,马三那也是查了又查的;
虽然马三查到了蒋淮的死亡,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儿了;
李十月的家里人更是清白,哪怕就是当年从金州李家屯迁移到建安的人,马三他也是找人查过了的;
一样的结果,这些人别说离开建安了,他们那是连建安城都没离开过的。
至于三个月前?
那时候,李十月她离开军营,是为了领兵去附近的拐子山上剿匪去了,同样也是有几百双眼睛跟着看的呢。
所以,事实的铁证之下,马三的猜测,自然就作不得数了。
知道了这些消息,这会子刘潭他捂着自己那再次隐隐作痛的头,烦躁的低声喝骂了一声出来。
金雕载人之说本就匪夷所思,如今又有如山铁证表明李十月她根本就未曾离开过建安;
那么,刘潭他只能说,自己身上的毒,大概率就不是李十月下的了。
刘潭这会子半倚在锦被上,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脑袋的疼痛,就闭上了眼睛,于心中想了又想......
难道......真的不是李十月?
不是李十月的话,那便是我的身边出了内鬼!
而且是一个能接触到我的起居、又能弄到如此诡异奇毒的内鬼!
想到这里的刘潭,他猛的睁开了眼,转过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主院,他的正妻——蒋慧君所居住的院落。
一个更阴冷、更符合逻辑的猜测在刘潭的脑中疯狂滋生——是了!蒋慧君!
这个毒妇!
她的儿子,他和她的嫡长子刘弘,即将年满二十岁!
刘弘,他就要及冠了啊!
而刘潭他自己正当盛年,身体素来强健,难道是蒋慧君她等不及了?
难道是蒋慧君她想毒杀亲夫,好让她的儿子早日上位,她好站在刘弘的身后,好来掌控安东?
刘潭他越想越觉得这十分的合理,越想他越觉得心惊胆寒!
所有的疑点似乎都指向了那个他从未真正爱过,却是与他一起生儿育女、熬过苦难岁月的女人——蒋慧君!
“毒妇!定然是那毒妇!”
刘潭他猛的从床上坐起,因动作过大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他转头对着门外嘶声怒吼:“来人!来人!”
赵大和另一个亲卫搀扶着刘潭坐上了轿辇,由四个府卫抬着这辇向镇北王府的主院去。
到了地方,昔日花团锦簇的庭院,如今虽依旧整洁,却透着一股无人真心打理的寂寥。
连廊下的鸟雀似乎都感受到了压抑,缩着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来。
院内的仆从早已被刘潭粗暴的驱散,就连蒋慧君身边的心腹婆子和婢女,也都一一被赶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