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将明之际,刘淑终于能看清眼前路了。
可其实哪里有路,到处都是枯枝落叶,根本就没有什么路。
突然,往远处眺望的刘淑一个不注意,没有看清前方被落叶掩埋住的一块石头,直接被绊住了脚。
他一下子站不稳,就往前倾,竟是直接从山坡上往下滚落了下去。
慌乱之中,他根本就抓不到任何可以阻拦自己停下的物什,只得就那么随着这个力往下滚。
好巧不巧,一块巨石就在这时候出现了,刘淑的后脑直接就撞在了那块儿石头上。
不过一瞬间,头外伤就让他直接昏迷了过去。
当他顺着这个力停下的时候,就已经是滚落到了半山腰处,也就是李春丽上山捡柴发现他的那个地方!
而被抓住的书童被老匪头他们一顿暴揍,打得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就被扔在了破庙里头。
老匪头本还想再趁着白日能看得见再带人上山找到刘淑,报刘淑这杀孙之仇的。
可从县城里回来的汉子很是吃惊的回来对着他们叫嚷:“鬼伯,那小子怕不是来历大了!”
老匪头疑惑的看过去,那汉子面目上带上了害怕:“俺听鬼伯的拿着这信去县里找那走商送信,好不容易等到了一队去府城的商队。
俺往回走的时候,在县门口看到有兵士站着拦人了,说是要找一少年郎!
俺跑到前头去瞅了,那画像上画得就是咱们绑的那小子!”
老匪头这时候顾不得失了孙女的悲愤,若是一富商之子,那富商再是报复也就是找些和他们差不多的镖师、游侠来寻仇就是了;
可要是和玄甲军扯上关系了,那可是会没命的!
玄甲军之威名,在安东那可是响当当的。
老匪头怕了,带着这几个汉子跑了。
刘潭这边,也通过一系列的蛛丝马迹,找到了破庙,发现了里头还剩一口气的书童。
寻了医师给书童的这口气吊住后,才从书童口中得知了逃跑成功的刘淑去了哪里。
可这一片山那么大,一座山连着另一座,而且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再回去寻痕迹,已经很难了。
刘潭没办法,只好调了兵,采用人海战术,从破庙这里往四周搜寻刘淑的迹象。
刘淑被撞了脑子,被李春丽喊了李世贵背回家后一直昏迷不醒,这就请了李母过去瞧病。
也就是李十月和李秋天李夏天姐妹俩牵着两匹马回来的那一晚上,空着手上门的李春丽跟着李母回李家拿药包。
李十月带着自己的小队于大黑山后头抓蛮子的马时,刘潭带着自己的兵正在大山上四散开来搜寻刘淑的踪迹;
而躺在秦桃家炕上的刘淑缓缓睁开了眼。
他这眼刚睁开,最先看到的是秦桃的那一张脸,秦桃正拿着布巾子给刘淑的额头擦汗。
见刘淑醒了过来,秦桃的脸上瞬间就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果真是美丽好看。
可不过看了一眼的刘淑就觉头晕脑胀,控制不住的想要呕吐!
但是这近两日未曾进食,只不过被秦桃在其昏迷的时候喂了一些水喝一碗汤药的刘淑,他胃中哪里有东西可以吐?
只不过难受得吐了些酸水出来就是了。
“哎呀,小郎君你这,你这是怎的了?”
半抱着刘淑的秦桃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冲着门外呼喊在院子里的李世贵和李春丽两人。
“贵哥儿?贵哥儿?你快来啊。”
李世贵和李春丽听到秦桃的呼换,就撂下手中的物什,往屋子里头跑。
第106章 老人言,该不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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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淑这难受的样子让秦桃一家三口都很是束手无策,李世贵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对秦桃说:“阿娘,当还是得去镇上找个医师瞧瞧才好。”
可这要带一个自己无法行走的病人去青松镇上瞧病,那必定就得有辆车才行。
刘家屯现下也就李有福家、李十月家以及李望水家有架子车,李世贵接过秦桃给的一把铜板,打算去李望水家借车。
但是不赶巧,今早带着大壮小壮于李十月家送走了李望水后,周兰花就把大壮和小壮托付给李母,让大壮和小壮同二蛋留在李家一起玩耍。
她赶着车,喊上了村子里其他家的妇人以及狗老三,还借了李十月和李有福家的车,车上拉上了这几日各家攒的柴禾,打算去青松镇卖柴换些铜板花用。
是以,李世贵到李望水家门口的时候,叫喊了几句,根本就没有人应声。
还是和李望水家离得近的李母听见了李世贵的喊话,走出门应了一声。
从李母口中得知了这消息的李世贵只得无奈的对着李母道了谢,转身一面苦愁模样的往自家回。
李母没有多话,她已经猜到了这必是秦桃家救得那个贵公子模样的小郎君出了情况,李世贵想要借车带着去镇上找医师瞧病。
不过,就是这么不赶巧。
回了家的李世贵把情况同秦桃一说,三人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会子已然缓了不少的刘淑仰面躺在炕上,这头是不敢再乱动了,动一下他就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李世贵说话并未避着他,是以他哑着嗓子开了口:“多谢三位救我,这已经是救命之恩了,在下往后必定报恩!
不知,家中可有笔墨?
在下想给家中写一封信,还得劳烦郎君帮我送信于青松镇。”
刘淑这话,顿时让李世贵尴尬了起来,他们虽然有钱买了这一处屋子,也不必还李父强要的那五十两银子了,但是,秦桃家也只是将将吃得上饭就是了,可还没有奢侈到能看书习字的份儿上。
是以,秦桃家中哪里会有刘淑要的笔墨呢?
刘淑略等了会子,都未听到回答,他疑惑的小心的移动着头看向炕下站着的李世贵,两人视线一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小金尊玉贵般养大的刘淑,长这么大吃过的唯一的亏就是此次心血来潮从王府之中偷跑出来,带着书童中了老匪头的江湖伎俩了。
他哪里能想到普通农家竟是连一根儿毛笔,一些纸张都没有?
毕竟,李世贵那样子瞧着也是个读书人的样子不是。
“秀才公家必定有!
贵哥儿,你拿着这些钱去有福叔家借些回来就是。”
秦桃开了口,才把刘淑与李世贵之间的沉默打破,李世贵应了一声后,转头就出了屋子。
李有福当然没要李世贵的钱,李世阳去三山县求前程去了,至今也未曾归家,他睡得屋子倒也没有人进,李有福做主让于珍娘进去寻了一副笔墨纸砚给李世贵拿回去使唤。
“你们救那人可知姓甚名谁?
可是惹了什么祸事?这才倒在山里头?
别连累了咱们村子,大家伙儿好不容易才过上这安生日子去。”
李有福对着李世贵说了这么几句后,也没从李世贵嘴里头得个准话,就被敷衍过去了。
李有福看着离去的李世贵的背影,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老了,老了,现在这些年轻的娃子们连话都不爱听了。”
是啊,年轻人怎会听老人言呢?
为求前程离开刘家屯的李世阳如此,不解释一句的李世贵如此,就连想要捡漏的李十月不也是如此么?
也就是李有福不知道,要是让李有福知道,李十月为了蛮子的马,带头领着十个人跑到离着蛮子那般近的大黑山后头去了,李有福怕不是得出言骂上那么几句了。
有时候,老人言确实该听,但也有时候,世事变化如此之快,老人言已经跟不上趟儿了,得全靠年轻人自己拼搏争取啊。
李十月一刀砍断了眼前疯狂想要跳起用后腿踹她的马腿,马的嘶鸣声在她耳边响起,断掉的马腿让这匹马失去了平衡,直接一下子栽倒到地上去。
“十月?”
在不远处拉着另一匹马使劲儿的李秋天往李十月这边喊,“没事儿,阿姐,我没事儿!”
李十月一边回着李秋天的话,她一边走到马头旁,提刀上举劈砍落下,马头瞬间断裂,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瞬间弥散开来了。
李十月的超绝五感,实在是对这血腥味有些难以忍受。
给了这马一个痛快,李十月伸出手指捏了捏鼻子,赶紧往另一边走了两步,离着这匹脖颈和断腿处泊泊流血的马匹远一些,好能少闻一些让自己的鼻子难受的腥臭味。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马匹看到了李十月砍马腿和马头的样子,或者就是同伴死亡的血腥味让其他马匹知道谁是大小王了,之后李秋天和李夏天两人手上的马匹皆被制服了。
李十月缓了一会子,回到倒地的马匹身旁,先是把马镫和马鞍拿了下来,这个一会子得拿走,这东西值钱的。
“这肉好吃不?”
李夏天看到李十月拿着刀对着马腿比划,她就这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