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叔推开门的那一刻,幸亏有谷陵的法术,带着自己传送到了他的屋内,否则,周玉淋也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屋内的另一人的修为在金丹之上,甚至更强,看来是修道之人。
只是周家不过是人界的商户,为什么会和仙门扯上诸多联系,莫非原身的父亲的失踪并不是个意外,而是被什么人捉住了?周玉淋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谁也没想到,隔天一早,吴家少爷的吴迟死在了家中。
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关于凶手的讨论成为酒足饭饱后人们津津乐道的热事。
“大小姐,老爷找您去书房一趟。”
周玉淋一早上就从六月嘴中知道了这个消息,猜测周沅聆这番看来是怀疑自己杀了人。跟着侍女兜兜转转,纵然是对这个家不太熟悉的周玉淋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条路压根就不是通往她二叔书房的路。
置身于偏僻废弃的小破院,周玉淋停下了脚步,“你想做什么?”侍女的衣袖中闪过光亮,一把匕首朝周玉淋刺了过来,“自然是想要你的命!”
对方虽然没有半点灵力,但武力高强,不过几招,周玉淋便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周玉淋手往衣袖里一抓,迅速一扬,往后退了几步,满天的辣椒粉飘散开,迎面的侍女没有防备,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官家小姐,不想被辣椒粉袭击个满怀,周玉淋趁这个空档,赶忙夺过侍女手中的匕首。
脚精准踢在侍女的腿侧,虽然力道不够,但胜在点位准,她反扣着侍女的手将人压在地上,以匕首威胁道,“说出你背后的主子是谁,我放你一条生路。”
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侍女的脸上突然勾起渗人的满意的笑容,“你想知道?下辈子吧!”说完就往匕首上撞去。
“表姐……”
周玉淋抬头对上一大帮子人的脸,二叔的,周绣儿的,三房他们的,后宅女子的,以及陈暮摇置身事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玉淋,你可知罪?”
周沅聆一上来就给周玉淋扣了一大顶黑锅。
周玉淋被侍从一路扣押着来到大厅。
“跪下!”周沅聆拍着桌子,显然震怒到一定程度,身子都气得在颤抖,手指指着周玉淋,怒不可遏,“你……你!”
“二叔,你上来就扣住了玉淋,怎么不听听玉淋会说些什么?”周玉淋冷静地看向周沅聆。
周绣儿连忙站出来道,“我不相信表姐会干出这样的事,父亲何不听听表姐的解释。”
三房大夫人阴阳怪气道,“这可说不准,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罢了,她爹都失踪多久了,要不是咱们帮忙养着,这小姑娘家家的都和人私奔了。啧,我估计是见绣儿要嫁人,这心理不平衡就把人给……”
“二叔,我,周玉淋,没有杀人。”
女子的眼眸干净澄澈,不见到任何的心虚和戾气,反倒如水一般,阔阔大方,从容淡定。
“你自己看看。”
这是一封信,看样子应当是死去的那位侍女写的,意思大概就是,她收到周玉淋的嘱托杀人后十分愧疚,然后担心自己遇害的遗书。
如今人死物证在。
“这侍女,二叔何不叫管理家政多年的赵姨前来看看,是认不认的?” 周玉淋行得正坐得端,气定神闲的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赵姨被叫来,围绕着侍女看了三遍,才十分肯定道,“老爷,府中没有这般样貌的女子。”
“赵姨为何看了许久才得出?”周绣儿不解的问道。
赵姨歉意地笑了笑,“这府中侍女近年来得众多,许多女子都长得大差不差,所以需要仔细辨认一番。”
“赵姨可见过与这女子相似面容之人?”
赵姨一时犯了难,喃喃自语道,“有是有,可是到底是在哪里我见过呢……”一场有意的陷害有惊无险的下去了,出了大厅,周绣儿赶忙叫住了周玉淋。
“我父亲……不是有意的,希望你见谅。”
周玉淋没回,正当周绣儿在想到最坏的结果时,周玉淋说话了,“我敬他三分,他是我长辈,但是长辈有错,理当有错就改,没有下次。”
说完,周玉淋便扭着手腕走了,今日与那侍女比划了几招,身上有些地方中彩了,得赶快回去抹药,周玉淋正想着,便在门口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她停下了脚步。
第9章
只见晚霞粉饰天际,颀长俊美的少年侧立门外,他指尖的光雀随着一声树枝断裂声消散而去。
周玉淋悄悄捂住了手臂上的伤口,故作随意道,“好巧啊。”虽然看到死对头很不爽,但是比起让对方看笑话,周玉淋还是知道哪种会更丢面子的。
她错开陈暮摇,两人快要擦肩而过之时,“周玉淋。”
四下无人,他的确也没必要装作一副礼貌的样子。
然而,这三个字念出却让她浑身一颤,恍若隔世。
宗门里都唤周玉淋师妹,许醉月拜入师门后,便都唤自己小师姐,就算是宗门之外的人,也都会称呼她一声周仙子,只有陈暮摇从来连名带姓。
他认出自己了?周玉淋放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起,故人之名,又有几分故人之姿,倘若认出来,自己又该怎么办?
“你该叫我一句大小姐。”
周玉淋没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你混到周家有什么目的,但是倘若你干出伤害我家人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姑息。”周玉淋不卑不亢地对上陈暮摇的视线,那人却安静地陈述一句,“你受伤了。”
周玉淋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一拳捶在棉花上,她努力粉饰的太平,在对方眼中仿佛是拙劣的把戏,她冷笑一声后呛了回去,“于你何干?多管闲事。”
“小姐这般,也无怪乎被退婚了。”陈暮摇说这话时语气幽幽,唇角温和的笑都有些讥讽,“周大小姐这般的人,能活到现在倒还真是应了一句话,祸害留千年。”
“谢谢你祝我长寿!”少女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回去,说完便疾步离去,她很怕自己再说下去就会忍不住和陈暮摇吵起来,两人向来如此,讲两句话就可以吵起来。
王八同绿豆讲,她是不想和陈暮摇多牵扯上关系。
屋外,陈暮摇看了眼手心的去痕膏随手扔在了草丛里。
“小姐,你身上的伤。”
六月小心地将止血膏药涂抹到周玉淋的臂膀上,抹匀开来,心疼道,“这些人,下手也太狠了些。”
“是啊,她想要我的命,而我只是想活着。”
“吴迟是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六月思忖道,“奴婢听人说,好像是被人直接扭断脖子死的。”
“因为吴家大少爷被发现的时候,身子是正的,脖子都是以一个畸形的状态看向正后方窗口外那里。”
“被人摆了一道,本以为今日的那个侍女就是凶手,看来不尽如此,背后的那个人只不过在借刀杀人罢了。”
“小姐何出此言?”
“人的脖颈这块看似容易扭断,可是真得要将人的头扭一百八十度,今日的那个侍女做不到,甚至说任何一个女子都做不到。”
“所以说作案的是个男子喽?”听着周玉淋的分析,六月有些奇怪了,“可是男子会与吴家公子结什么仇?”
“据奴婢所知,这吴迟吴公子生性放荡,花心是出了名的,但是我倒是没看见过他与男子勾勾搭搭的。”
“不好说。”
“为什么?”
周玉淋表情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拍着六月的肩道,“怎么说呢,有些人只是看着直。”
“听小姐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面对六月的称赞,周玉淋倒也没放心上,只不过,到底是谁想要在背后反将一军,如果是凶手,那还好说,如果不是,寺庙里一次再加今日一次,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小姐,奴婢听她们说,你想上玄灵宗。”
周玉淋默认了。她觉得六月肯定会劝自己放弃所以也没多和六月谈起过这事儿,“小姐,虽然修仙的人的基因会比正常人的基因要好点,比如陈姑爷那张脸就长得勾人心魄,让人欲罢不能的,可是咱们要有底线的。”
“六月。”
“嗯?”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修仙的都和陈暮摇长得一样好看的。”周玉淋只是想纠正六月认为修仙的就长得好看的思想,不想六月的关注点却是……
“所以说嘛,小姐,你要好好把握住陈姑爷,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呀。”
周玉淋义正言辞,“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甜不甜的,你不尝尝怎么知道?小姐,爱要大声说出来。”六月的歪点子一个一个蹦,最后竟然直接演变成,“小姐,我这里有我乡下的母亲给我寄来的壮阳酒,她们说花前月下,酒后旖旎,然后你跑,他追,你们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