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们不是来替师父找徒弟来的吗?你莫不是看到吃烧鸡那位了?不行不行,我本来就是个穷鬼,要是再来个吃货的师弟,岂不是要彻底的家徒四壁了?”
江汜恍若听不见身旁之人此起彼伏的哀叹,将研究的目光落在了周玉淋身上,也只是几秒,便转移开了视线。
台下真的在为周玉淋捏一把汗的,大概只有谷陵了,他自打卡位进了这青云宗,每天的日子简直是苦不堪言,故而想溜出来和周玉淋聚一聚都没法子,只能在宿舍里天天和陈暮摇偶遇了。
这不,瘦了一大圈的谷陵身子微微向前探去,“你说她会有事吗?”
这话在点陈暮摇呢,他只瞥了眼,“放心,死不了。”
说完,谷陵便放下心来,“我也觉得。”
他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往后靠去,“对了,一个月没见,你们俩有没有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
其实谷陵也隐隐猜到了,那天在涯边烧纸钱,一觉醒来,周大小姐便可以修炼了。包括,陈暮摇的身份他也隐隐猜到了些具体的,但是两人没说,他一般也不会自讨没趣地上去问。他等着两人坦白的一天,却也期待真的能与两人成为朋友。
“我的故事很无聊,你确定要听吗?”
谷陵思考了几秒,很快做出了决定,“那我还是等大小姐讲给我听吧!”
安静了几秒,谷陵低头,看到手上交错的剑伤那刻,有些迷惘,“少爷,你有没有不知道前路怎么走的时候?”
“没有。”陈暮摇果断地扔下这两个字。
从出生开始,他就被安排好命运。
陈暮摇很少有迷惘的时候。
“我……有个哥哥,很优秀很优秀,我已经记不清他到底有多优秀了,但他就是我心底最厉害的修士。可惜六岁那年哥哥失踪了。”这是谷陵第一次和旁人说起些过去的往事。
陈暮摇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家事不感兴趣,但察觉谷陵神色中的落寞,他没出言打断,只听身旁人继续道,“失踪后,父亲和母亲从未放弃过寻找他,可是杳无音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丝毫的线索。”
“我都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但是我想他要是在的话,我的人生或许会轻松很多,至少就不用第一个背负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谷陵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但是他没有停下诉说,“我在想,也许我真不适合修仙这一条路,天下的人才如过江之鲤,我没有什么天赋,也许过去继承家业就是我唯一的道了。”
“你为什么想修仙?”
“我说出来你会笑话我吗?”谷陵有些扭捏,陈暮摇只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自然不会。”
听言,谷陵才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十五岁那年被一位修士救过,那人做好事没留名,我当时拉着他的衣袖要报答他,他却不要黄金万两,只希望我以后可以做一个乐善好施的好人。”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所以我决定做个修士,更好的造福百姓,做个像好人哥一样的人,以后做好事也不留名。”
说到这谷陵挠了挠脑袋,“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傻吧!”
“挺好的。”陈暮摇没看谷陵,“你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为什么要怀疑路对不对呢?”
谷陵盯着青年俊美的侧脸,听这人没有语气起伏道,“走下去就好了,就算是黑的,也得走过才知道。”倏然,心底好像豁然开朗了不少。
他想,遇上这两位贵人,真是自己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了。
第51章
谷雨一过,天气便热了起来,如今还未到晌午,修为没到达金丹的弟子皆是有些坐不住,“好晒啊——这天怎么会那么热!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我得找药修去拿消暑丹了。”
“别啊!听说那些个老药修都可劲在我们这群新弟子身上薅羊毛的!一颗消暑丹比我一个月份的俸禄还要多!”
药修风评被害。
后排准备卖避暑丹的桑田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小手。
她砸锅卖铁才练出了三颗,可谁来告诉告诉她,这群刚入门的蠢货怎么变聪明了!
这边桑田还在踌躇的时候,一旁的同门已经开始了售卖,“亲,消暑丹了解一下。”
“贵啊,一点儿都不贵啊,我和你说市场都是这个价,看在咱们是一个宗门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折。”
“打几折?当然是腿打骨折啊!”
“哈哈哈哈师姐当然在和你开玩笑的,但是如果要是你真当我开玩笑的,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看了眼很快卖出三颗丹药的同门,桑田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给自己加油鼓气了一番,拍了拍前座的肩,“亲……”才只堪堪说了一个字。
那人急忙摆手道:“我是内门弟子。”
“好嘞!”桑田脸上笑嘻嘻,心底默默流着泪。
她扭头看向前座身旁的粉衣同门刚准备开口询问,那看似冷冰冰的美人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她,“我已达金丹。”
客户再次-1
痛心疾首的桑田决定自己还是换个位置售卖,现在这个位置风水不好。
话毕,那美人重新将视线回到水镜上,“蓁蓁姐,符修也能做主攻位吗?”
叶蓁蓁咽下嘴边的脏话,高冷道,“微乎其微,也就几百年能出一个吧。”
话落,水镜内的周玉淋在妖兽扑上来的那刻,将符纸甩了过去,迅速烧尽的纸屑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瞬间将妖兽炸成了粉末。
楚望宿见到这般凶残的架势,咽了口口水,扭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叶蓁蓁,“蓁蓁姐,几百年之期那么快就到了吗?”
叶蓁蓁及时反应过来,又重新端回端庄的架子,人淡如菊道,“大概是我们的错觉吧,一定是那剑修在后面帮助她的,你看那剑修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定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才能在眨眼间完成那么厉害的招式。”
外面看的画面没有声音,而且视角有限,所以没有多少人相信方才杀伤力如此强的招式会是周玉淋绘制的符纸所能够达到的。
楚望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子。”
叶蓁蓁顺着立刻教育道,“所以有这种心思还是多放在修行上吧!符修只有不断提升灵力方能画出更高等级的符,以后不会比方才那药修少赚钱的。”
“哇!真的吗?那姐有没有那种超级厉害,杀伤力有方才那剑修一剑那么强的符?”
听到楚望宿的问话,叶蓁蓁有些出神,“自然是有的,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绘制出了召唤符了。”
叶蓁蓁这边前脚刚刚说完,下一秒,楚望宿指着水镜道,“姐你看!朱雀诶!”
“朱啥?”叶蓁蓁刚想劝告师弟不要那么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脑子转得到底还是要比嘴快一点,“朱雀!你是说那个朱雀!”
楚望宿看着狂热的师姐,指着水镜道,“对啊,那个我在书上看到过是朱雀。”
叶蓁蓁看向角落里的十二号水镜,不敢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还真他爹的是上古神兽朱雀!无形的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上蔓延开,她清了清嗓,不服输道,“这个肯定是那个医修的宠物,而且就算是真的召唤符又怎么样,说不定是哪个世外高人送给她的。”
“一张召唤符很常见的,召唤出四个神兽才是天才。”
楚望宿没有纠正师姐的前言不搭后语,而是托着腮认真提醒道,“哦?我瞧着水镜中好像不只有一只神兽。”
叶蓁蓁掀眼,阵法已经到第五层了,看着水镜中一闪而过的白虎、青龙和玄武,她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蓁蓁姐!蓁蓁姐,那你怎么了?”这时一只小手见缝插针般伸了过来,“那个,消暑丹了解一下?”
水镜中,准备睡到长眠于世的余姚儿此刻暴跳如雷,“周昭快把你这只火鸟给收回去。”
召唤出来的长着五彩琉璃彩羽的朱雀此刻专盯着余桃儿啄,余桃儿没办法,只好从袋子里拿出几条虫出来,扔到一边,见朱雀屁颠屁颠远去,这才重新恢复恶毒女人的嘴脸来,“我和你说,我刚才放出蛊虫是好心,怕你真死了,不是喂你这臭鸟的!它一口一个嘎嘣脆,我一睁一闭眼泪掉。”
周玉淋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正打算打个马虎眼,另外一边又传来了吐槽声。
“快吐出来啊!!!”是屠涯的声音,他此刻双手抓着缩小版青龙的脖颈,目眦欲裂道,“那本书可是我们屠家的传家之宝,代代相传,不能到我这里灭子绝孙了吧!”说落,屠涯半跪在地上,拿出剑眼见着就要自刎了。
见到这仗势,余姚儿也不着急算账了,抱着双臂饶有兴味地看起戏来,“对呀,这可是人家小涯的传家宝,你看看,这事儿给闹的。”分明是在帮屠涯说话,但话语里藏不住的煽风点火。
“我这里有催吐的,吐出来就好了。”老实的周玉淋从袖口中掏出一颗丹药,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屠涯已经给青龙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