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陵很不客气道,“三岁?那岂不就是个傻子了?”
余桃儿回头瞪了眼没礼貌的这人,皮笑肉不笑,“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永远没事,不然落在我手上可有你好受的。”
谷陵移开视线,佯装若无其事地盯着脚背不再说话了。
“我知道了。”
余桃儿点点头,和权瑾一样的,“小月亮呢?”
“小月亮?”
谷陵嘀咕了声,“要找月亮晚上去找啊,大白天找什么月亮?”
“你很烦啊,你有没有觉得。”余桃儿自诩脾气还行,但是遇上了谷陵算是遇到天敌了。
“她在九杀阵里。”话音刚落,陈暮摇手心一翻,将余桃儿的蛊虫击落在地,他对上女子控诉的声音,“你怎么让她进去,九杀阵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她脑子不好,你脑子也不好吗?”
陈暮摇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垂下了眼睫。
他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般换权瑾清白。
嫉妒盘根而生,他却连一句指责的话都说不出。
他有什么立场呢?
只是她无聊消遣的人罢了。
波澜不起的九杀阵破开光芒,铁锁断裂的声响中,坚不可摧的屏障裂开一丝裂缝,陈暮摇感应到了什么,瞳孔一震,下一秒,蛛网般的屏障彻底碎裂开来化作光尘散去。
九杀阵,破了。
这个被誉为青云宗最不可能破解的阵法。
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给破开了。
周玉淋捂着腹部,破阵的第一刻,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重生后,再重逢的第一个人还是他。
冥冥之中,都是他。
来不及反应,栀香的清风拂面,陈暮摇被人紧紧抱住,“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她手上是干涸的血渍,脸上身上还有着细细的剑伤,陈暮摇浑身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多动。
余桃儿咳嗽了两声,提醒周玉淋旁边还有人在。
周玉淋这才松开陈暮摇。
“恭喜啊,没死在九杀阵里。”余桃儿挑了挑眉,没好气道,“刚从生死之中逃脱,第一件事是抱着别人的未婚夫可真有你,周玉淋。”
周玉淋沉吟了几秒,“那我……也抱你一下?”
余桃儿真是要被这人给气死了。
倒是一旁的谷陵乐不可支地捂着肚子。
“好了,先跟我回去做个检查,具体等没事了再说。”
余桃儿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默认。
几人作别,谷陵却叫住了周玉淋,在余桃儿不喜的目光里,他着急忙慌地耳语道,“晚上三更,兰越楼五楼等你。”
说完便溜了,余桃儿毫不留情地评价道,“惹事精。”
“对了,你怎么破九杀阵的,这可是青云宗开山老祖设下的阵法,全天下都没人破,青云宗百年来想要诉冤的全死在里面了。”余桃儿好奇地看向淡若自处的周玉淋,猜测道,“你不会真有什么机缘巧遇吧。”
周玉淋:“算是吧,没死全靠运气好。”
余桃儿似笑非笑,“腹部一剑,若是再偏些,早就血流而死了,身上的剑伤不致命,但是我记得你上次手腕的伤分明还没有好。”
见到患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余桃儿真有些气急败坏,“有你那么不听话的病人吗!你是不想要这双手了吗?说好未来要做天下第一剑客的呢,怎么现在想做残疾剑客了?”
余桃儿激将法对于周玉淋来说显然是不管用的。
她和余桃儿并肩而立,个子却比对方要高些,“我没忘记,只是有了很想做的事情。”
余桃儿郁闷道,“什么事情?”
“守护家人和所珍视的人吧。”
“一个人终究是有尽头的,人生在世总是要有牵挂的,不为自己而活,那就为牵挂而活,我为自己活过了,我没有遗憾了,只是没有见到珍视的人幸福终究是遗憾。”
余桃儿不赞同地摇摇头,“你这样活着,太累了。”
“那就累吧。”周玉淋轻轻一笑,“反正人活着哪有不累的。”
余桃儿想要辩驳周玉淋,却觉得这人说的这句话却是有些理儿,可是嘴上依旧不饶人道,“歪理!都是歪理。你就这样哄人吧,连陈暮摇都哄到了,你多厉害啊。”
余桃儿说到这里,八卦的目光藏不住了,“说说呗,御夫有术啊,连待嫁妇男都被你拐到手了,你怎么让他为你死心塌地的,我也想学。”
一提到这个,周玉淋就想起当日余桃儿设下的合欢阵,“你先告诉我,合欢阵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余桃儿没想到周玉淋翻起那么久的旧账,支支吾吾半天,这才在周玉淋的目光下坦露了真言,“这阵法是我阿婆设下的,听她说这是合欢阵,若非神魂交融出不来。”
“可是你出来了,我想应当……”
余桃儿见周玉淋神色不对劲,有些不敢往下说了,“你知道的,我阿婆年纪大了,合欢阵可是要神魂交融的,你中了我的毒昏迷不醒,他应当不会……”
余桃儿似乎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脸色煞白,“我靠,我好想把殒命散用在你身上了,你没死那就意味着有人替你分担了毒药,而殒命散的毒性格外强,不消片刻便会侵入灵脉,所以除了强行进入神魂外,无其他解法。”
两个人面面相觑,余桃儿神色尴尬,周玉淋若有所思。
“你是说,他为了救了我命,才意外和我神魂交融,破了合欢阵。”自知理亏的余桃儿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干笑了两声,“应该、应该是这样的。还真是意外啊。”
周玉淋快步往前走,走到一半往反方向走去,余桃儿大喊道,“你要干什么去?”
“找人。”
找谁,不言而喻。
余桃儿顿住想要拉回这人的手。
罢了,这两人的因果,她本来就不应该掺和进去。
*
这边陈暮摇才刚回到一人的寝室,门被人哐哐敲响。
像是入室抢劫一般,门刚开,来人反手门一关,将陈暮摇堵在了门上,“你喜欢我,对不对?”
千回百转的话语,随意从她口中道出。
陈暮摇脸一黑,冷笑了一声,“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不料,平日听了这话要气得一蹦三尺高的人,眼下只是极为淡定地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喜欢我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你无需对此感到羞愧和自责。”
周玉淋依旧维持着周昭的模样,这样自信的话语从她口道出,有些违和,但并不妨碍陈暮摇觉得这人有病。
“不是,你是有病听不懂话吗?我……”她扣下他的脑袋,踮脚吻了上来,虚假的话语里,只有心跳真实。
陈暮摇一百遍的谎言里,周玉淋极为耐心地找到那一秒真实的心跳。
剩下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浅尝辄止的一个吻毕,陈暮摇反手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再看向周玉淋,也不敢说话,仿佛是怕这人再吻上来或是再做些什么疯狂的举动。
青年幽深的眼眸划过女子清明坦荡的面容,这人极为理直气壮,仿佛从未觉得自己做的举动有所逾越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床上喊着别人的名字。
“你别紧张。”周玉淋挽起一个自认为很是友好的笑容,“我是来问你些问题的。”
陈暮摇冷冷道,“用嘴问的吗?”
“对呀。”反讽的话语就这样被这人坦荡认下。
“不然用什么?”
陈暮摇:……
周玉淋并没有比陈暮摇少紧张,她手心都是冷汗,谁懂啊,刚才强吻陈暮摇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我因为余桃儿的毒药九死一生的时候,你为了救我,用神魂强闯了我的灵脉,对不对?”她盯着陈暮摇,不错过这人任何一分的神情。
第60章
“所以,花灯节那盏花灯是给我的,对不对?”周玉淋不依不饶道,“还有拍卖夜那晚,黑鬼面具是你对不对?我说的每一桩,每一件,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错开周玉淋的视线,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是不敢说,还是……”
见陈暮摇不愿开口,周玉淋声声逼问,“是不敢说,还是不愿说?你到底在怕什么,陈暮摇?”
他抿唇,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质问自己的女子。
“这很重要吗?”
“什么!?”周玉淋简直想气笑出声。
“我的答案于你而言,会很重要吗?”他的话语问得周玉淋气上心头,“你这人怎么回事?背着我的时候,坦坦荡荡,怎么当着我的面那么畏畏缩缩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话音刚落,两人像是同时想起了什么,纷纷移开了视线,“咳咳。”还是周玉淋先开的口,“我的意思是,我想亲耳听听你的答案,陈暮摇。”
可惜当事人并不领情,只是轻飘飘道,“我听不懂周姑娘的话,你还是请回吧,刚才的事,我便不和你计较了,但是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