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星执凝望着她白皙干净的脸庞,似乎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下意识道:“虞葵,我可以……”
“嗯?”女孩眨了眨眼睛,面露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
谢星执移开目光,悄然收回了想要用力抱抱她的想法,“我是说,很高兴这次能跟你一起出来,以后,我们再一起旅行。”
“好啊。”虞葵仿佛看不到他眼中的动容,“地点你来安排。”
“嗯。”谢星执看了眼时间,最后还是抬手抱住了她,只有短短几秒钟,便温柔而克制地松开手,“我走了。”
男人好闻的香气在一瞬间淹没了虞葵,但随着他提着行李箱转身离开,那阵浅淡好闻的气息很快被冬日的冷风吹散。
她站在原地,看着谢星执乘车离开,心中生出了一丝明显的怅然。
她何尝不想让谢星执多留下几天,但她和他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偶尔见面就已经很好了。
她没有去深究心中的不舍,而是望着头顶飘然落下的雪花,心道瑞雪兆丰年,冬春轮转,一切又是新的起点。
现在小说接近尾声,她和谢星执都摆脱了既定的命运,终于可以真正做回自己。
谢星执回国后,虞葵又进入了忙碌时间。
然而随着新年到来的不止是气温回暖,还有极为凶险的流行感冒。
学校里有大量学生感染,一开始还没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直到传出有好几个同学肺部出问题,被送到医院没多久便不治身亡。
这场流感瞬间就变成了索命的死神镰刀,给本应生机盎然的春日覆上了一层血色面纱。
短短几天内,全国就死了上千人。
这样的数字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世界各地也都陆续爆发流感,学校不得不开始放假,做出及时的隔离预防。
看着学校里人心惶惶的场面,虞葵买了许多物资,老老实实窝在公寓里,希望病毒能尽快被攻克。
然而有同学在社交软件上发帖爆料,说死亡人数比报道出来的还多,不止是几千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人因为不能及时就医被活活憋死,提醒大家保护好自己,除非必要,绝对不要跟其他人碰面。
虞葵刷了好几个帖子,基本都在说这场流感有多可怕,医院人满为患,一旦感染很可能会失去生命。
虞葵心中发冷,这场流感并没有在小说里出现,或者说小说已经结局,之后发生的事,早已不是它能记载的。
她先是给屋里消了毒,又开始检查各个通风口,尽量把它们全部关闭。
之后才开始做早饭。
她买了鸡蛋蔬菜和各种方便速食,如果没有意外,可以吃半个多月。
虞母在几天前给她打电话,说国内形势也非常严峻,很多航班已经无法正常起飞,小区也处在隔离阶段,让她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和其他人接触。
说到最后,她眼睛发红,生怕女儿会出现意外。
在国内她还能想办法让她就医,但在国外,她这个母亲实在是鞭长莫及。
“我没事,”虞葵摇了摇头,安慰她:“你和爸爸才应该注意防护,等流感过去了,我带你们出去旅游。”
“好。”虞母忍住眼泪,“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给妈妈打电话,千万不要自己逞强。”
“我知道,”虞葵语调轻松,“我都二十五岁了,又不是小朋友,你们放心吧。”
之后,虞母每天都会给虞葵打至少三个电话,确定她平安才能真正放心。
期间,谢星执和孙淑雅几人也陆续打电话过来,询问她在国外的状况。
“我现在很好,”虞葵笑着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整个公寓里只有我自己,没人会传染给我。”
可惜世事难料,当天夜里她就开始发热,喉咙干涩,全身乏力。
这是感染初期的症状,虞葵迷蒙中,意识到自己生病后,立刻拿起手机拨打医院电话,结果电话占线,根本打不通。
一番查询后,才知道所有医院人满为患,已经是超负荷运行,重症患者接诊不进来,初期感染者建议先在家里自我观察。
她迅速找到初期感染后自救的办法,从药箱里取出对症的药物服下,又用纯净水给自己降温,祈祷明天能够好起来。
结果夜里还是发起了高烧,她迷迷糊糊爬起来,用体温计测了测,已经接超过38度。
她又吃了一次药,强忍着难受开始做饭,越是生病,越是要补充体能,否则只会拉长病期。
吃饱喝足后,她又睡了过去,这次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手机里有几十通未接电话,有父母的,也有几个好朋友的。
虞葵喉咙发痒,一咳嗽就像刀割般地疼,她拿着手机给家里报平安,刚接通电话,就听到了虞母急切的声音,“葵葵,你现在怎么样?你是不是生病了?”
虞葵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没有明显变化,便沙哑着嗓音回答道:“我没事,只是有点轻度感染,已经吃了药,过几天就好了。”
听到她感染,虞母心痛不已,“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到现在,妈妈到底有多害怕。”
“我没事,”虞葵鼻尖发酸,“你和爸爸不要担心,我年轻免疫力强,很快就能痊愈。”
“能去医院吗?”虞母急急问道:“吃药不起作用,必须去医院,妈妈这就想办法找人给你挂号。”
虞葵没有告诉她医院爆满,就算她现在过去,也没办法及时就诊,说不定还会因为人群聚集,让自己感染更严重。
“我会去的,”她轻声道:“我现在已经吃过药了,如果下午还是不能缓解,就直接去医院。”
尽管如此,虞母还是担忧不已,“如果不是航班停止,妈妈现在就过去找你。”
她就虞葵这一个宝贝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虞母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
“我不舒服的话肯定会给家里打电话,”虞葵顺着她安抚,“妈,你和爸爸也要做好预防,外出拿物资记得戴口罩和消毒。”
“我们你不用担心,”虞母道:“社区每天都过来测量体温,一旦感染,会得到及时救治,我和你爸身体好,不会有事。”
“倒是你,”虞母哽咽道:“你可不要强撑。”
“好。”
挂断电话后,虞葵联系了国内的朋友,告诉他们自己平安无事,但谢星执的电话却打不通。
这个发现让虞葵心里生出些许不祥的预感,担心小说的命运会重新印证在他身上,忙不迭联系孙朝阳,谁知他也不知道谢星执的去向。
“公司现在没人,员工全都回家线上办公,我被隔离在小区里,没办法出去找老大,目前也没有他的消息。”
“我知道了。”虞葵转头又联系了谢星执小区的物业,得知谢星执没回家,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好,只能寄希望于他没有出现意外。
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
艰难地吃过饭后,她开始预设最坏的结果,如果她的体温再次升高,喉咙反复好不了,就算再艰难,她也必须去医院。
喝了一壶热水后,她倒在沙发上,脑袋昏沉地睡了过去,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吵醒。
虞葵眨了眨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警惕地问道:“谁啊?”
“是我。”熟悉至极的声音让虞葵的心猛然一跳。
“谁?”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谢星执,”外面的人回答,“我来接你回国。”
虞葵缓缓吸了口凉气,喉咙却更加刺痛,她做梦似地打开屋门,看到门口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时,瞳孔剧烈收缩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途,航班不是停了吗?”
看着她面色苍白的模样,谢星眸色微暗,低声解释道:“我问陆成借了私人飞机。”
陆成是他公司的合伙人,从前还跟他们一起吃过饭。
虞葵没想到谢星执居然借到了私人飞机,还能在这么严峻的时候,通过道道审批,来到自己身边。
这其中必然经过了难以想象的审查。
她呆呆望着他,一向灵活的脑子,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现在世界各地人人自危,但谢星执却穿过上万公里的距离,悄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近在咫尺,存在感极强,让虞葵没办法骗自己这是一场梦。
谢星执真的来了。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次,比当初在B市发生地震,他开车来找自己还要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