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美人这意思是喜欢她?但是看着不像,她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暂,说什么心意之类的话难免不让人觉得草率。
“我现在知道了。”她索性就应了下来。
大约是对方挽留客人的手段。
余祈想得明白,倒也没生出来自作多情的念头,瞧着对方快要羞涩得呼吸不过来,嗓音不免带着些笑意,“淮竹要过来一起洗吗?”
对方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就受不了了?
小花魁未免也太好欺负了,余祈又不禁生出想把人带回家养着的心思。
没等思维发散,她立刻掐了下自己的脸。
确认了下脑子还是清醒着的。
可不能恋爱脑,恋爱脑的下场反正按照惯例是比较惨的。
淮竹的心思她能瞧出来一些,但不会觉得美人心机深沉。
小花魁,为了自己未来的一辈子,在仔细认真地考虑,想来是对生活有希冀的。这份算计,没有害人,小花魁算不得什么很坏的人。
明明还没有恋爱。
余祈的心都开始给小花魁说好话了。
她无奈地叹气,摒弃掉自己奇奇怪怪的念头,指尖穿过发丝,仔细认真地洗干净。
对花魁惦记的人,可多了。
余祈倒也不会简单地认为她那些好处就能博得花魁的心。
她从池中起身出来,换好衣裳出了门。
衔玉显然还在思考把人放了进去,会不会被罚。此刻见余祈出来,连忙请罪。
余祈倒也不至于为难衔玉。
“是我说的,以他说的话为准,你没做错。”她嗓音低了些,“他周围安全吗?”
衔玉摇头:“公子身边,无人会武。”
“那就让泊梨安排,要两个。”余祈顿了下,想起来在女尊世界的顾虑,“最好都是男子。”
守着花魁,别让人出了差错。
她可不想见到要去讨好别人的小花魁。
交代完事情,她便转身回了厢房,软榻上的花魁抱着琴,就算是听见门口的动静。
也没有抬头来看。
余祈感觉淮竹很喜欢这琴,就连初见的那一面,淮竹也是琴不离身,似乎琴与他有着血脉亲缘一般。
走到哪带到哪,完全没有顾及别的。
“淮竹要抚琴?”
似乎是见过小花魁方才窘迫的模样,余祈忍不住想要再见到红着耳垂的清冷美人,但她还是压下这份怪异的心思。
只是对小花魁的称呼亲昵了些。
不再公子公子地喊了,之前怪生分的。
第7章 感觉要被攻略了
现在还未至夜,天色才刚刚暗下来。
“可以吗?”
美人抱着琴,漆黑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指尖搭在琴弦上与她视线相接。
余祈冲小花魁捣蒜般点头,表示完全可以。
她们的相处实在温馨自然。这种干净的交流,在楼中都颇有几分格格不入。
琴弦拨动,她侧耳安静地听着。
曲子悠扬又带着些压抑,边听边忍不住联想他如今的处境。
霁月清风的公子沦为槛花笼鹤,任人观赏。
曲终。
余祈都还没来及回神,就见那抚琴的美人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昙花一现般很快被抹平痕迹。
稍纵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姑娘觉得可好?”
余祈点头,“好听。”
她就是这么浅显的一个人。
哪怕知道小花魁是在笼络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沦陷其中。
可恶,要被对方攻略下来了,平日里那么疏离客套的人,现在抚着琴对着她笑,这种反差感的杀伤力真的超强。
反正她是难以抵抗住。
“淮竹以后不用顾忌我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她非常贴心地补充,“我很喜欢你的琴音。”
不杂乱,听着舒服,细细流水一般。
“我先去休息了,外面的隔间有放茶水。”余祈想了想,事情都交代完了,她这才转身进了里间。
美人顺着她的话,往软榻那侧的桌子看去。
上面落着几只陶瓷的杯子。
那晚口渴只是借口而已。
余姑娘十分贴心,就连他没提及夜里睡得不好,软榻也换了更适合他的尺寸。
是她本身比较细心温和,还是格外关心他?
这份温和,太不合乎寻常。
往日里,就算是追求他心意的小姐,大多撑不了几日就会原形毕露。
回想对方今日改了的称呼。
美人心跳错乱一拍,指尖搭在琴桌上,漆黑的眸子含着些别样的情绪。
女子大多都是薄情寡义,喜新厌旧,今日见他欢喜,但并不会一直倾心于他。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方一直沉迷在他身上,难以舍弃掉他。
这也是脱离花楼最快的机会。
可今夜没有口渴的借口,他没理由走错床。
余姑娘不舍得碰他。
他眉睫低了些,脑海里构思着什么,随即指尖挑开腰间的香囊,趁着夜还没彻底黑。
美人起身点亮了烛光。
黑色侵蚀四周,直到他的眼底逐渐只剩下那跃动的烛光,寂静充斥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系带被扯散,他再次来到少女床头。
这次他的身上只有腿侧几根细绵的长针,其余危险的物件便没有多带了。
将指尖那细细的绳索松开。
香囊意料之中地落进里侧的床榻,床铺上的少女完全没有被这动静打搅。
美人外衣未解,眉眼安静,似乎是想将那香囊捡拾起来。
只是他那松散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一不小心就蹭在余祈的手背。被冰冰凉凉细碎的发丝触碰,少女在睡梦中稍微挣扎了下。
但周围并没有危险的气息。
因此也只是象征性地皱了皱眉,并没有彻底醒来。
美人侧坐在床榻上。
床往下凹了些,他思量许久,最终起身抬起指尖,去勾里侧香囊上细长的绳索,随着他的动作,不可避免衣裳蹭开在被褥上。
又是若即若离的气息。
余祈被发丝戳得实在难受。
床榻上丝丝缕缕好闻的味道,很快就顺势把人拉到了怀里。
或许是她以往睡觉就有抱玩偶的习惯,又或许是怀里的味道安心舒适,以至于她完全没意识到不对。
但好在压制住玩偶,就没有烦人的东西打搅她的睡眠。
被她禁锢在怀里的美人睫毛微微颤抖,一贯清冷的脸上此刻像是覆着薄薄一层红。
有些为难的抿住唇。
就这样子算计余姑娘。
很不合适。
他的心情沉浮,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指尖扯开腰间的系带,将自己一身弄得混乱,又扯开了些领口。
布料被他弄得都皱了些许。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被少女圈住腰际,哪怕有些陌生但他还是适应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
扰得余祈不满地抬起手,压制住那动静的来源,将他指尖全然按住。
领口开着,淡雅清洌的气息缓慢飘来。
和床褥沾染上的味道一样。
余祈茫然寻着味道蹭了过去,冰冰凉凉的触感,她心安理得地将脸落在来源处。
睡得更好了。
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
被胡乱占着便宜的花魁此刻完全动弹不得,就连指尖都被按住。
如果要挣扎起来,势必会弄醒对方。
他的耳垂绯红得不像样,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颇具距离感的花魁,此刻有些抑制不住心口的频率,距离太近,就连呼吸声都不敢太重。
可屏息压抑太久,他只好堪堪侧过头闭上眸子,试图忽视对方的存在。
明明想好要算计对方。
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觉得自己卑劣。
对方的心思单纯,也表明了对他的心意,还愿意为他赎身,也不强求于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不堪的身份。
每一个举动,都体贴细微。
他只不过是花楼里的落魄倌人,平日里都是供人抚琴弹曲,消遣逗乐的身份。
风临国一向对男子严苛。
像他这样抛头露面的清倌,放在明面上,有多难堪就不用多说了。
女子三心二意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对待男子基本上都是肉眼可见不耐烦的程度。
尤其是他们这样的身份。
一些挑逗诋毁的话不可避免。
此时他却得到了连普通百姓都难实现的钟情和专一,这太不真实,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地相信。
尽管猜忌,他还是想借着这人离开花楼。
不想接客。
是一想起来这些字眼都会犯恶心的程度。
这一晚,不仅是余祈睡得舒坦,她怀里的美人也放下了戒备之心,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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