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血溅青石,随后又有各种“知情人”像民众科普了原委,这一下登时闹得是满城谣言蜚语。
随后各种事情愈演愈烈,最终三皇子遭圣上斥责,禁足半年不得出宫,他们这帮“纨绔子弟”也一并被罚在家中。
谢林舟他们生生背了一身黑锅不说,至今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最关键是顾辞还废了腿!真是时时想时时都能气得他火冒三丈。
“他妈的!”
“小爷我一定要找出来是谁下的毒!我他妈跟那孙子死磕一辈子!”
顾辞见好友气焰上房,倒是恢复了镇定给他添了碗水。
“关了半年,你倒是比以前更精神了。”原先还偶尔有点稳重,现在是分分钟沉不住气。
谢林舟弃茶不喝,转手拎起酒壶连喝三杯。
索性是清酒,顾辞也就任由他喝了。
“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想法啊?”谢林舟问顾辞,他们这帮人里顾辞自小就是最聪明的,而且估计是家传,别看他长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才子样,对断案分析十分在行。
顾辞凝眉思索,指间轻轻的摩挲杯沿,案子的内情他们接触不到,但仅凭林舟说是尚书大人的亲笔纸令,便是他父亲提的人,那就是等于目证死在父亲手上了。
他心里微沉,有人想对付刑部?
什么人?同下毒事件是同一拨,还是其他人故意借题发挥?
知道的太少了,他也无法在一时间看清形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事情没完。
顾辞,“我暂时也没有确切的想法,我们知道的太少了。”
“那我们出去查一查......”谢林舟突然一顿,猛然间想起如今好友双腿不便,已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走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且再看如今顾辞清瘦的如同一把骨头随风就散,谢林舟心里发酸,神色愧疚“抱歉我......”
顾辞不甚在意:“我自己已经接受了,你不用那般小心。”
听他这么说谢林舟反而更加难受,见好友钻牛角尖,顾辞转移话题:
“你乱翻你爹的书房,又自己偷偷跑出来,小心回家后伯父又关你半年。”
谢林舟梗起脖子,“关呗,他关我的日子都排到我四十岁了,也不差半年。反正他又关不住我。”
顾辞叹气,“你啊。”
谢林舟看顾辞:“你才是你啊!”他皱起脸,“我说你现在怎么愈发老气横秋了,剃个头都能去法云寺当住持了。”
顾辞淡然:“那我一定是一位得道高僧,逢年过年你还得来拜我。然后还不一定见得到。”
“............”
谢林舟白眼:“服了你。”
他看向好友平整的双腿,抿唇轻问道:“腿现在怎么样?”
顾辞摇了摇头:“废了。”
这俩字一下刺激到了谢林舟的神经,哆地把酒杯放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对自己下口也这么毒吗。”
顾辞笑:“我说真的。”他拍了拍双腿,“你若不信可以拿针扎一扎,保准一动不动。”
“就好不了了?那么多大夫就没办法?”
“不知,总之现在就这样了。”
谢林舟肌肉抽动,一呼一吸,手心攥成拳头,又开始一杯一杯的喝酒。
“他妈的......”
“他妈的!”
顾辞嘴边的笑意慢慢沉静下来,也给自己斟一杯,对窗细饮。
顾辞与谢林舟许久未见,饭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几壶,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微醺。
顾辞双目迷离的望向窗外青空,手中酒杯已空,悠悠在指间轻绕旋转。
谢林舟趴在桌上,单手撑腮,脸颊因酒色微红,满满都是惆怅和迷茫:“顾辞,我爹想让我科举入仕,下半年我就要去云麓书院念书了。”
“是好事啊。”他轻轻道。手心不自觉的放置在自己的双腿上。
“可是我还没想好,我发现我现在很不喜欢官场的那些虚与委蛇。”谢林舟叹气,若是没发生上元节那件事,他爹叫他入仕他绝对一百个愿意,但经过这半年来真切的接触到一些后,他反而不愿意了。
十五岁的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心指天下的年纪,眼中至纯至善,至真至恶,面对复杂的官场已经本能的从心底在排斥了,这还只是见到了小小的冰山一角而已。
顾辞嘴角含笑,轻声道:“你不能这么想。林舟,你入仕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做事。”
谢林舟一怔,一句做事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把他从最近纠结的迷沼泽中拉出来,他单手一拍桌,当啷一声响,
“你说的对!”
谢林舟脸颊亮红,抓住顾辞的手握住,振奋道:“我们一起!”
顾辞微怔,垂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慢慢收紧,想说他身体有疾已不能入仕了,但又想自己何必这般扫兴呢,所以他微微点头,清俊的少年展露出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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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曲一直在廊下守着,她心里惦记着顾辞中午的那碗药,时不时翘首从窗间往里看看他吃好了没。
她看见那谢公子拉着顾辞诉了好一会儿衷肠,两人一杯杯的喝酒,光酒壶就进去添了三次,许久未见的二人一杯酒一口菜,到最后俩人都有些醉了才叫人进去撤席。
这顿午饭一直到申时。
谢林舟头重脚轻,他扶着椅子直接摸了顾辞的房间去躺下:“我去你床上睡一觉,我不行了,哈啊——”
顾辞脸颊红润的坐在轮椅里,凤眼也因困倦而迷离,撑着脸颊点头道:“我也睡一会儿。”
他扬声:“明路。”
“在,少爷。”
顾辞摆了下手,明路顿时明白少爷这是要如厕,他推着顾辞到后面净房方便,随后服侍顾辞也回房躺下休息,顾辞舒服地叹了口气,正要闭眼休息,屋外姜小曲紧赶慢赶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
“少爷,少爷,中午的药还没喝呢。”她小声立在顾辞床前催促道。
鼻尖闻到苦涩的味道,顾辞皱起眉心,水光的眼睛迷离的看着姜小曲,第一次任性的撇开头:“我不喝。”
“一口就喝完了。”
“不喝。”头使劲的往一旁撇,竟然有点委屈的说:“苦。我不喝。”
姜小曲心想原来你还知道苦啊,但不喝不行。
她柔声劝道:“就一口,喝了药身体就好了。”
喝醉酒的少爷露出了他任性的一面,姜小曲在他旁边劝了半天,顾辞说什么就是不喝,甚至还指着她鼻子虎起脸,“你不听话。我不要你了。”
眼看药都快凉了,姜小曲揪着脸着急道,“那你说你怎么样才愿意喝药啊!”
顾辞抿着唇,两人眼对眼对峙,突然他蹦出一句:“我不吃果子。”
姜小曲顺势一接:“那吃糖?”
顾辞蹙眉半霎,勉为其难地点头,“拿来吧。”
“......?”
姜小曲瞪圆眼睛。属实有点没想到。
原来你爱吃糖?
第96章 和腹黑少爷HE10 二更
糖糖糖?
顾辞屋子里没有糖这东西。少间姜小曲想到晌午回来时姜氏塞给她的饴糖还在身上, 她拿出来挑了块大的递到顾辞手上,
“少爷给,这是饴糖。”
顾辞拿着金碎子大小的糖块, 迷醉的眼睛里闪出水亮的光,姜小曲在一旁忙把药碗递上:“先喝药。”
这回顾辞听话了, 虽然表情还是不太情愿,“......扶我起来。”
姜小曲把他扶起在身后垫上靠背, 顾辞倚坐在床上,醉酒后手腕酸软无力,“喂药。”
“是。”姜小曲端着药碗, 瓷勺盛了药小心的喂到顾辞嘴边, 顾辞张开嘴,两片嘴唇轻轻的含住瓷勺,浓褐色的药汁顺口而入,顿时满腔的苦涩。
他眉心觑在一起,梗着脖子咽下去,喉结骨上下滑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看他这样姜小曲的表情也不自觉跟着一起纠起来,这药她煎的时候闻着都苦的呛人, 喝起来肯定更不用说了,眼下见顾辞这样, 她感觉自己嘴里都跟着一起泛苦。
所以他之前一口闷是为了快刀斩乱麻吧。
顾辞皱着脸, 她也皱着脸,二人你喂我喝迅速将一碗苦药喝光, 最后一口药碗清底顾辞和姜小曲双双松一口气。
“少爷,快把糖吃了。”
顾辞吐着嘴唇悠悠抬手把糖块放到嘴巴里。
香甜的滋味在唇齿间扩散,舌头滚了一圈, 还有股香醇的麦芽香,逐渐把口腔的苦涩压下去,
顾辞轻轻蠕动着嘴唇,闭上眼睛,半醉半醒的放松全身靠在倚背里惬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