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不是乙游嘛_阿噗噜【完结】(120)

  我在椅子上坐好,耐心摆出自己最认真的态度。

  “我在这儿还没处理过哪怕一次以太污染。”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渴求放在脸上,我看着眼前的副官,又问:“之前在陆行舰上好歹还能帮人做点什么,在这儿完全没有一点思路呢。”

  “净化以太污染吗?……确实是指挥官们最擅长的工作之一,不过在卡洛斯并不需要,女士。”副官对我摇摇头,语气也变得平和了些:“在这里,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扮演'。”

  这一次,我确定自己和系统一同发出了名为疑惑的短促音节。

  “……啥?”

  阿尔克曼一脸麻木的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就是'角色扮演',指挥官。”他十分疲惫的点点头,耐心又重复一遍:“您没听错,我早早说过卡洛斯的情况不一样,它不需要自己的指挥官,是因为在这座城市,或者说妖精们的心里,有着自己唯一的主人。”

  “换句话说,后来的人若要指挥这座城,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扮演它心目中的主人。”

  哇哦。

  ……哇哦。

  我慢慢向后靠坐,表情难掩深切敬畏之色。

  妖精的心啊……

  ……祂们还有那玩意?

  我心里隐约有个想法,其实已经很清晰、很完整,但还是摆出十足迷茫的样子,耐着性子开口问道:“那么,需要我'扮演'谁?”

  副官没急着回答,而是从旁边的箱子里搬出来厚厚一摞形式各异的文书案卷,一眨眼的功夫就堆满了我面前的书桌。

  他摊开几本书,口中同样念念有词:

  “帝国的议长、卡洛斯最初的城主、丰壤之母、受赐金血的恩惠、缚龙者……”

  我有点头皮发麻,牙根发痒,这一刻浑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的刺挠。

  “您稍微控制一下,”系统在意识里提醒我,“现在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我喃喃自语:“我在很努力了……”

  然而副官的描述仍未停止,在那一长串听起来好多人的头衔后,他又开始熟练背诵不知道那本野史记录里面的形容词,简单来说,听上去是让我扮演一位优雅伟大地位崇高尊贵浪漫又不失温柔端庄的贵族淑女……

  ……大爷的这究竟是谁写的野史。

  我终于忍不住提起脚尖点了两下,搓搓胳膊,又揉了揉僵硬的脸。

  这点窸窣声响引得阿尔克曼动作停下,副官稍慢了几分才抬头看我,与我对视数秒后,眼中也生出些许了然的无奈。

  我抱着胳膊蜷腿缩在椅子上,冷静道:“我不是故意的。”

  副官平静回应:“看得出来。”

  他又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补充:“不过您现在想什么都没关系,学习、理解、超越,这是您留在这里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学习超越你说的那个?”

  我:“……你怎么就能确定你说的那个……造型,嗯,造型,不是什么乱传谣的野史记录?”

  副官冷静应答:“最初的宫廷密录是同时代的帝国宰相费尔南多亲手所写,相当一部分甚至是后人节选自他的私人笔记,我想这种级别的记录者,应该称不上野史?”

  我不知道。

  我现在觉得会偷偷摸摸写日记的费尔南多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您的反对态度可以理解。”我仍然还是之前那副抵触姿态,阿尔克曼看我一眼,明显也是不以为意,“不过问题不大,总而言之,您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通过这些文献记录,尽量理解学习那一位生前的行事作风……简单来说,让自己的日常一举一动全部合乎那一位的风格,不要让'卡洛斯'觉得,您不是它的主人。”

  这话说的就很好玩了。

  我嘶了一声,慢慢放下蜷在椅子上的腿,冷声反问:“要是我不这么干呢?”

  阿尔克曼想了想,倒是不曾避讳地坦然回答:“会死。”

  “在外界,指挥官也许是极难培育的特殊珍贵资源,可在这里不是,我上任之初也曾接触过的几位指挥官,如您这么想并坚持下去的……结局大多不太好。”

  *

  能有多不好呢。

  我没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细说起来,我和这个时代有着太严重的记忆断档,有关卡洛斯,有关妖精,前者的印象已经被荒野中的钢铁铸城渐渐覆盖,而后者还残留着一星半点柔软的轮廓:像是拼命也鼓捣不出来金色草莓的妖精,气呼呼蹲在窗台上的妖精……还有,那个曾笑着问我要如何选择的妖精。

  可奈何包括系统在内,他们对这个时代中的妖精都没有太好的印象。

  于是在所谓的学习扮演之余,我也托人找了些本地的记录,查看祂们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副官倒是不拦着我,只偶尔会用有点头疼的眼神看着我,耐心提醒:“您还是尽快接受现实比较好。”

  “接受了啊,”我心平气和地回答。 “我可接受了呢。”

  阿尔克曼用力揉揉太阳xue,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神经正在突突作响。

  “不,我倒是觉得您还没有正式入戏,”他略有些头痛地和我纠正,“您现在这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那位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平衡帝国诸多势力的帝国议长……”

  我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诚恳的再次强调,不,那位帝国议长生前真就这样。

  我保证在这方面没人能比我更入戏,真的。

  至于擅长权谋城府颇深之类的形容词,首先别让我知道这种乱七八糟的形容词是谁按在我脑门上的,其次就是,我完全没有那玩意。

  什么平衡帝国实力,什么一己之力稳定全国。

  我唯一做的就是开会的时候让人知道我身后站了条龙。

  但是以上诸多说法有些说不出口,有些刚刚开个头就会被阿尔克曼严肃反驳;我这位名义上的副官大概是在这里工作太久,经年累月的材料阅读已经完成了对自我的深刻洗脑。

  不要说我现在可以拿出来的解释内容了,就算我一抹脸直接扯开了和他说惊喜吧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议长本人本人,估计副官先生也只会一脸正直地表示。

  不行,指挥官,她不会这么说话,你这样ooc了。

  多么悲伤的故事啊。我面无表情地想。

  ……再说一遍,最初写日记的那个就不是个正经人。

  好在现阶段的副官先生心情还克制在一切为了工作的社畜状态,而非已经进化成完全不容一点杂音的过激单推人,所以面对我某种角度上的消极不配合,他也只是好脾气地和我再次强调,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扮演出错是真的会有问题的。

  可问题在哪儿呢?

  我到现在为止也没出现问题啊。

  我仰头回答他,态度也是十二分的理直气壮。

  “……”

  事实胜于雄辩,这次就连见惯场面的阿尔克曼也有些说不出的哽然。

  “放心,放心,”我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胳膊,随口回道:“这种事情还是要相信'当事人'比较好,就算是费尔南多的私人笔记记录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可信的啊。”

  阿尔克曼的脸上有些混乱的迷茫。

  “可是……”他呆愣愣的,喃喃道:“那位宰相也在笔记里写了,他们是'会议桌边距离密不可分的亲近密友'……”

  ……噫。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王庭议事厅的那张大桌子,我要是不挨着他坐,就得坐到皇帝手边去了。

  我收回发散的思路,冷静回应:“……他都拿这事儿写日记了你还当他是正经人吗?”

  阿尔克曼依旧迷茫。

  孩子现在有点理解不了了,是看起来非常ooc但意外平安活到现在的我有说服力;还是他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传统文学记录更加靠谱。

  这可怜的。

  我看着副官先生浑噩的表情,有点怜悯,但是不多。

  这次对谈,对方没能坚定立场,但也没能迅速梳理好自己的思路;而我依旧要遵循所谓的“扮演”,但好歹身边少了所谓时刻纠正的声音,也落得个相对清净。

  现阶段我身为卡洛斯的指挥官,接手了比几个陆行舰叠起来还要夸张的指挥台,系统得以重新入驻,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发声。

  用他的话来解释,从龙骸上读取到的数据很特殊,解读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卡洛斯的指挥台意外的很安静,往来人不多,而系统所谓的花费时间其实也没有多久,至少在引起更多人注意之前,他已经相当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一切旁人眼中的异常之处。

  “他们不觉得人工智能有思考能力,顶多认为您在这期间换了个语音库罢了。”

  他说到这儿,略有些得意地和我炫耀:“我做的还不错吧,主人?”

  ……怎么说呢,其他都还好,就这句话听起来就有点过分违和的活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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