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不是乙游嘛_阿噗噜【完结】(128)

  副官立在我的身边,他其实早在我与城墙共鸣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猜到了我的身份,只不过我又一次间接证明了这件事,也让他始终强作镇定的那张脸出现了些许狰狞错位的裂痕。

  他闭着眼,做了个缓慢地深呼吸。

  “这是卡洛斯,指挥官。”副官看着我,回应, “丰壤最后的沉睡之地,在这个时代里,唯有他们还在笃信她的回归。”

  我知道的。

  早在阿缇耶笑意盈盈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的。

  “你好像知道更多一些,”我问, “我接收到的信息,无非都是第一次的大灾变毁去了近乎全部的魔法传承,就连现在的普通人都已经失去了魔力适应性;可轮到密教相关的部分,好像又都在默认他们多多少少仍然知道一点。”

  仿佛所有人都在默认,这一支的与众不同。

  要解释这个问题,阿尔克曼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因为用了些超越常规的方法吧,不难猜。

  我主动询问:“是和阿缇耶的那双手臂有关,对吧。”

  “……那确实是本尊身体上的一部分。”他有点僵硬的表示,“密教中的许多高层人物都是依靠这一点保证古代的秘法传承不断,只不过阿缇耶身上的那一部分来自当年某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所以她的力量也是最强的。”

  我想起女人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黯淡灰青,忽然有点想要叹气。

  “固执的老家伙。”

  怎么就把心思用在这种地方了?何必呢?何必呢?

  做出这种事情,有什么必要呢?

  要知道就连骑士先生都已经连骨头渣都没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才是唯一有必要的,女士。”副官看着我,眼神有种完全无法解读的复杂,“魔女对同时代的同伴足够慷慨,感慨到愿意和真正的信徒分享可以触碰永生的魔药。”

  魔女没有骗人,魔药也确实有用;至于饮下魔药的那些人……嗯,应该也算是活着的吧。

  就连秘银庇护的□□都已经化成一抔土灰,他们的身体却还是保存完整的状态呢。

  ——怎么不算是永生呢?

  只不过□□可以依靠魔药完成不朽,力量可以通过训练反复叠加,记忆和感性却扛不住太过漫长的时间消磨,于是他们选择将有限的自己分成更多的同伴,希望借此来保留住更多。

  这一开始只是属于密教内部少部分极端狂信徒坚持的特殊方法……可不止从何开始,这种极端扭曲的方法被允许进一步发展,直至衍生出了人类如今的“人造载体”的一系列相关研究。

  我不懂。

  我不懂这样畸形病态的执念是如何蔓延至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正如我的理性勉强可以理解是历史不可扭曲的庞大惯性冲碎了我黄金色的梦,我的感性却在告诉我,不该如此。

  我为那个世界做好了一切抵御的准备,结局本不该如此。

  而副官回答我,有关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本来就是被彻底抹除痕迹的空白历史,就连我所知晓的这些,也是从一些密教徒的口中费尽力气挖出来的情报,”他回答我,“魔龙是最初灾厄的源头,但如果您还是想要得到有关阿缇耶的线索,这也不难。”

  正如之前所说,这是丰壤最后的沉睡之地。

  无论是想要解开更多的秘密、想要守株待兔等候阿缇耶的回归、或是为了寻找可以缓解魔典疯狂属性的特殊藏品,龙骸深处都是我即将要去的下一站。

  ……唉,这感觉真的蛮微妙的。

  要活着走进自己死鬼前夫的肚子里去找自己上辈子的墓——这种经历一般人怕是很难复刻。

  系统这会已经做好了一具身体,机械人偶,没有附着仿生皮,也没有捏脸和五官的那一种,非常纯粹的、完美符合机械美学的无脸机械人偶,个子和空铠甲差不多,他站在我的身后,手扶胸口的位置,像模像样的对着我行了个礼。

  只能是他陪着我进去,魔龙抵触一切多余的影子,唯独可以允许这具真正的空壳与我一起。

  我走在前面,系统随在我的身后。

  *

  龙的身躯太过庞大,远超我记忆中应有的大小,我几乎是走过了半个城市的距离才来到了龙骸真正的腹腔处,苍白的龙骸与土地山峦嵌在一处,弯曲的肋骨之下留下一处暗色的洞xue ,隐约可见耸立的碑文轮廓。

  我走进去,在那墓碑之前停了下来。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碑文后面一片漆黑的墓土,稍作思考之后,我在这里盘腿坐下,仰头看着这巨大的骸骨。

  “这里没什么东西诶,更没有所谓的藏品。”我毫无预兆地开口,始终安静站在我身后的影子仿佛对此早有准备,十分淡定的接过话头:“哎呀,那要怎么办呢?”

  我转过头,看向那已经几乎看不清铭文的墓碑。

  “旁边不像能藏东西的地方,应该得把这个掀开看看吧,”我说,“阿缇耶怎么说和你来着?'去那永眠龙骸所庇守的古墓深处,取来丰壤残留的血与骨',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他在我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在卡洛斯的地盘上,在魔龙的肚子里,就这么掀开密教最高信仰的墓碑,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为什么不呢,”我平静应道,“来吧,帮我把这墓掀开,什么玩意在上保佑一下,希望死的不要那么透,还能保留一些所谓的残留物给我。”

  他没有真正的五官,但我觉得他好像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才依言上前。不过没有像我说的一样彻底掀开整座墓,而是从相当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捏起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承装深红色的液体,迎光看着,仿佛流动的液态红宝石。

  【丰壤之血:请赞颂吧,请接纳吧,血肉链接的生命赐福,那即将孕育的、已然诞生的,包容万千生命的□□□——】

  【效果:行动结束后,每回合固定叠加生命+1

  特殊负面效果:每回合固定叠加理性+1,血肉增长+1(可切割交换生命(1))】

  我晃了晃瓶子,各方各面都觉得有点惊奇。

  “居然真的还有诶。”我咕哝了一句,也是有点好奇,“这对嘛?所谓的帝国议长不过也就是个乡下出身的普通村姑,血液居然真的能保留到现在吗?”

  “也许是因为,她也喝过那所谓的'永生魔药'?”

  递来玻璃瓶的家伙十足平静的回答我。

  我停顿片刻,才接着又说:“可能是因为魔药唯独对她没什么用处。”

  “是的。”他很淡定的点点头,比我想象中更早接受了这个解释:“这世上唯一一个无法接受永生魔药的存在,不过很可惜,与她同时代的许多人都不相信这一点,或者也可以说,比起魔药唯独对她没有效果这件事,他们更愿意接受'魔药本身还存在问题'这个结论。”

  我摩挲着手里的玻璃瓶,若有所思。

  “那么,新一轮的研究……甚至是更严密的实验,似乎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是的。”他站在我的旁边,温声应着。

  在那个时代里,似乎一切的开始都是难以回避的理所当然。

  “只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代价……仅靠魔女一人的力量实在有限,也实在是太慢,所以有人愿意出手相助,支持着魔女有关永生魔药的研究。”

  大魔女的力量已经是同时代的顶级,还有谁有资格与她对话、甚至是对她伸出援手呢?

  ——只能是同样立于顶点的另一个存在。

  比如说,一位君主。

  一位足够任性、足够强大、手中积累了难以想象庞大资源的暴君。

  我停了停,提醒,“可那位君主并没有得到永生,也没有活的很久。”

  “是的,王的最后没有喝下魔药,而是选择如寻常人类一般死去,”他语气稍缓一瞬,然后才说,“……可与之相对的,一些接受了魔女赐福的密教徒,真的活下来了。”

  这代表了两件事。

  魔药的效果是真的。

  暴君举国之力支持魔女研究永生魔药这件事,也是真的。

  他没有自己的子嗣,身后的继任者是旁支过继的孩子,性子温吞内敛,若是一切如常,这孩子应当可以做个保守稳定的守成之君。

  可偏偏,就差了这一步——

  永生的魔药消息在他死后外泄,这东西对于手握权力的上位者来说,有着难以想象的吸引力。

  那个男人早早为那个时代埋下了注定崩溃的裂痕,他若一直活着,说不定还能压制周遭那蠢蠢欲动的野心。

  偏偏他选择了死,毫不犹豫、毫无保留的死。

  他没有为自己的身后留下哪怕一道□□的保险。

  “我……不太理解。”我看着面前的墓碑,终于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能理解帝国毁灭的必然性,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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