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南雅音发了条消息,让他晚上不要开门,有人敲门的话就给她发消息。
恰巧南雅音这会儿睡着了,虽然高级病房的待遇不差,但比不得在温馨的地方睡觉,他本来是想陪着南书音一起看视频的,这会儿却先睡着了。
直到半夜的时候他醒过来,看见终端没电了,南书音则躺在他手臂上。
他轻轻地抽走已经发麻的手臂,嘴里太干想去楼下喝口水,听见大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南雅音太熟悉这种声音了,他从厨房抽了一把铲子就来到门口。
小露也钻在门口,它看见南雅音过来先打招呼,“半夜好,客人,您现在应该去睡觉。”
现在睡个屁,他听到有人撬门都精神了。
“你看得到外面的样子吗?”南雅音问它。
“当然可以。”小露的显示屏上出现一个猥琐的人半弯着身子在乔宴家门口正在用工具撬门锁,真是和他想的没有一丝不同,这群人换了个地方也只会用这种下作的办法。
他越想越生气,明明他都跑了为什么还要追上来,就一定要拉着他一起烂掉吗?
南雅音紧紧握着铲子的手,他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大门给他来一铲。
“客人,不要冲动,门锁有安全电流攻击。”小露想起乔宴的嘱托,“主人说了可以先给她打电话。”
给乔宴打电话,怎么可能,给她发了消息下一秒就是他会被辞退,谁会想要被自己这种人缠上。
“我自己能处理,这群人我都见习惯了。”南雅音拿着铲子。
屋外有传声系统,南雅音喝道:“滚远点,回你的老家里去。”
那人听到南雅音的声音也不害怕,嘿嘿笑了两声说:“怎么,飞上枝头就以为自己当上凤凰了?要我说,你是你老子的儿子,你就该孝敬他,我又是你老子的朋友,你得听我们的话是不是?”
“你再不滚我就拿刀出来剁你了。”南雅音咬牙说。
“你真把我杀了,你觉得你现在这根树枝还能撑得住你吗?”那人笑嘻嘻地,完全没把他的话放耳朵里,“最开始让你爹把你卖给赌场,他非不听,说什么你能赚钱,我们都不信的,没想到还真能赚钱。这里可是新区的铃兰区,傻子都知道有钱人的地方,没想到靠脸真能卖这么大的,早知道我应该也捯饬一下。”
南雅音听他说话就想吐,他本来马上就要开门和他打起来,那人不知道是接触到什么东西忽然“啊”了一声,撬门声也停了下来。
是安全电流?南雅音想开门去看,但是刚刚小露说要先给乔宴打电话。
“晚上好。”乔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又是那天那个人,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希望这次不要再关个几天就放出来了。”
南雅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真是乔宴。
第14章
乔宴本来快睡觉了,突然接到小露的通讯迅速赶了回来。
在车上她看着终端,听见门内外人的谈话。车里没有一点声音,她看见发来的实时监控里闪过一道银光。
“你还好吗?”乔宴从他手里拿走那把铲刀,“我不是发了消息告诉你要先给我打电话吗?”
南雅音记得之前乔宴和她说打人是犯法的,他往后缩了一步,“终端没电了,我没看见。”
乔宴叹了口气,等着警车过来将这人又带走一遍。乔宴也没走,白露星的晚上并不多惬意,她卷着些许寒风走进屋内。
“书音呢?”乔宴问他,“在睡觉吗?”
南雅音点点头。
乔宴打开客厅的灯把外套给小露,南雅音才发现她应该是急忙跑来的,不像之前一样将自己收拾整齐,而是散乱的长发和扣错的衣扣。
“你知道他手里有刀吗?”乔宴问他。
“什么刀?”
乔宴比了一下,大概十五公分,“一把水果刀,他就放在地上。”
监控是有死角的,那把刀就那么闪过一道银光,南雅音难以注意到。
但这群人就是这样,南雅音知道他们是群惯爱耍无赖的,拿刀拿棍的都有,但又不是什么经常运动的人,即便真的落在身上也只是皮肉伤。
他想这样反驳,但感觉不是时候,不知怎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做错事靠在墙角罚站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开门会发生什么?”乔宴的语气还是照旧冷静,“你没有接受过训练,没有拿着武器,他虽然没有你高但比你更壮实。”
“上次是我拽着他的,你不是看见了吗?”南雅音不服输,他不认为自己有做错,“那怎么办,我就等他撬门进来吗?”
“门锁有安全电流,你也可以在屋内就给警察打电话,无论哪一种方法都比你直接冲出去更安全。”乔宴反驳道,“但如果你被刀刺中,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站着和我说话。”
“但是我没有冲出去,我是等你来了我才开门的。”南雅音不明白乔宴为什么在这里发难。
“如果我没有来呢?你真的会这样吗?”
他一定会先冲出去,南雅音自己也清楚,之前也是这样,那怎么办,被他们打吗?还是被卖掉?
“可我没出去。”南雅音说完又重复了一遍。
他本来以为乔宴会继续和他争论,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下现在的时间后说:“先去睡觉吧,现在太晚了。”
乔宴没有想要吵架的心思,她只是担心他会受伤,如果非要吵架才能让他理解,她想南雅音只会更讨厌她。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小露每天都会整理,房间里还是干干净净的。
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睡着了又会做起之前的梦,打算先不睡去书房拿两本书看。
乔宴出门的时候看见南雅音刚走上楼梯,客厅的灯已经关了,晚上路灯的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才刚刚争吵过,不知怎么和他说话,乔宴心想自己应该用更温和的说法让他理解,好歹能避开现在的情况。
南雅音偏头不去看她,本来以为她又要说教上两句,谁知道她就径直走进书房里了。
不再继续劝他,也不会说他。
南雅音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即便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被抛弃。沉默比争吵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乔宴刚走进房间里没翻两页书就听见门突然被打开,她刚抬起头就被南雅音揪着衣领,“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没人和我说过被打会疼,被打会死,我只知道我不反抗才会死!”
乔宴被他拽紧了,头不住往上仰。
“我有什么办法,我等他把门撬开跑进来,把你家弄得一团乱你就开心了?”南雅音大喘了口气,“最后还不是把我赶出去,和之前有什么两样,你别装得好像很了解什么东西一样,你和别人有什么两样?我就是个扫把星,我就应该和他们一样,我就应该早点被卖出去...”
不用麻烦别人,不用勉强自己,随波逐流比独自反抗来得舒服多了。
反正像他这样的Omega也就只能这样了,没钱没势力,还剩什么,还能剩什么。
乔宴只是看着,深色的瞳孔里没有什么情绪。南雅音最见不得她这样永远忠于理性的人,他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留着苍白的疤痕,像是死鱼翻起的肚皮。
“你看,你看,我要是不打他们,我要是不让他们知道我能反抗,我还要被打,你以为不说话就好了吗?不会的!因为南书音不会反抗,所以就被他们打断了骨头,不然她现在就能走路,现在就能跑过来看这里在吵什么!”南雅音几乎语无伦次,朝着乔宴发泄着他这些年来经历的事情,“他们就只是想打人,你觉得我做错什么了?是没被他们打还是没让他们称心如意?”
有良知,善良的人会同情他会可怜他,他太需要这点了,他希望乔宴能为此原谅他甚至怜惜他。
但乔宴仿佛一张照片,不喜不怒,看起来也并不为他的遭遇感到痛心。
南雅音声音小了,他觉得自己丑态百出,所有真实或者伪装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乔宴在他失神的时候伸手帮他把袖口放下,“我绝不认为反抗是错误的,但如果他的刀伤到你了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很重要,重要到有的时候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谁说他的命重要?重要在哪里?但南雅音只是哑着嗓子喃喃道:“我才不会死。”
“谁都保证不了,哪怕概率再小都有发生的可能。”
等他恢复了下情绪乔宴抽了张纸巾,准备伸手去擦眼泪。
“我没哭。”南雅音挣开,“你就是个混蛋,你看不见我多可怜,你只想教训我,你只是看我不爽!”
“我没有这种癖好。”乔宴见他就是在哭又伸着手要去擦。
南雅音夺走她手里的纸,“我不要你擦,谁知道你有没有,可能你就是装得像是老师一样,实际内心就是王八蛋。你都说他有刀,你不教训他你教训我?难道厨房是没有菜刀可以拿吗?我只拿了菜铲子,我是好人,我只想打他我可没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