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宴听得眼皮都跳了下,南泽的不要脸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说这种话居然还能声泪俱下满脸恳切,前面不是还说南雅音是畜生呢么?
她刚要抬脚再踹,又听见屋外传来杂乱急切的脚步声,乔宴把人往墙边一踢,从轮椅上拿起一把枪,南泽看见后另一半酒都醒了。
乔宴就站在门边上等着,可推开门冲进来的却是南雅音。
乔宴一惊,只来得及把枪往身后藏。
“你怎么来这里了?”乔宴急忙问道,这里太危险了,可能不止南泽一个要来杀她的。
南雅音的眼睛泛着淡红,他一听见乔宴真实的声音就觉得心酸,赶紧低下头还伸脚踢了下南泽。
“我不能来?”南雅音大吸了口气,“是谁告诉我要小心,要在确定自己安全后再行动的?你又在干什么?你不还是等着别人上门打你来了吗?”
“我没有,我不会被他打的。”乔宴感觉这话有些耳熟,但现在只能先这样说。
南雅音退开两步,“有什么不一样?说一套做一套,其实你自己也不懂,什么命不命的,你自己明明就不在乎。”
他低声说道,眼睛里是泛上的雾水,遮住自嘲和痛苦。
乔宴想上前搂住他,舒眷却突然出现在门口和她对视一眼。
“我来的不是时候。”她尴尬地说。
南雅音抹掉眼泪,“给她放那段录音吧。”
舒眷正想找台阶下去,一听马上就打开终端放录音。
乔宴还没搞明白情况,她走上前握住南雅音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录音里的内容被播放,屋内除开南泽的痛呼就是那个愤怒的声音,乔宴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当时队伍里负责机械维修的曲松。
这段录音的意思是,当时根本没有燃油泄漏,飞舰炸毁完全是人为导致,乔宴听完之后捂着嘴无声笑了下。
她就知道,作为亲历者当年的事情明明漏洞百出,偏偏串在一起一点破绽都没找到。
燃油不够,忽然炸的粉碎得飞舰,没有留下一张影像资料...
再过些年,她可能都要放弃去寻找真相,迷迷糊糊活过这些日子,背负一切沉重活下去。
乔宴踩着南泽,“给你钱的人在什么地方?”
南泽不知道矛头怎么一下转到他了,他扭动着身子,“我不知道,都是他来找我们的!”
“你们?”乔宴眯了眯眼,“除了你还有谁是他雇了来杀我的?”
“那多了去了!”南泽喘着气,“还有人拿你的住址卖钱的!也就是我运气不好,早知道和他一样卖地址就好了。”
也不用受这些欺负,南泽欲哭无泪张嘴就是痛呼。
拿她的地址卖钱?乔宴不得不想起前不久那个半夜拿着刀上门的流氓。
“把他送去警察局里。”乔宴对舒眷说,“你车停在外面吗?”
“是啊,干什么?”舒眷现在有些不想搭理她,怕惹火上身,还在老城区她可就听见终端里说了什么,“你,你稍微注意点说话。”
乔宴满脸疑惑,“我说话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南泽?虽然他完全是个无赖,但他仍旧是南雅音的父亲,对子揍父多少是有些过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南雅音,“我先进车里等你,这里不算安全。”
说完她掏出身后的枪给她,“注意安全。”
随后拉着南雅音往楼下走,他挣扎着要从她手中挣脱,“松手。”
“不松。”乔宴硬抓着他往楼下走,直到两人一起坐进悬浮车她才放开。
“为什么要哭?”乔宴捧着他的脸,“上午你就不对劲,怎么了?”
她左看右看想从那张脸上找到点答案,只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
乔宴慌乱地擦着他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说过很快就回来?”
这明明都是有原因的,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位置暴露,为了不连累他,可说出来就好像是借口就好像是反过来说他拖累了她。
“对不起。”乔宴抱着他,“很快就会结束了,很快。”
南雅音闻到她的信息素才恍如一脚踏进现实,“我不要你道歉,你是骗子,我不信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环抱住乔宴,将头埋进她颈间。温热的眼泪划过她的脖颈,一半沾湿衣裳,一半滑进衣服里,沾湿一片心房。
乔宴抚着他的背,“哭成这样一定是受委屈了,你不要瞒着我,你告诉我。”
南雅音抬起头来看她,他听见了她说南泽那些话都没意思,所以她没有质问南书音是不是他生的,那是不是对于她来说自己也没有什么意思。
偏偏他在不久前惊恐地发现自己是喜欢乔宴的,听不得一点乔宴对自己没意思。
但他太想知道了,于是战战兢兢控诉道:“你是不是觉得,南书音是我的孩子?”
他闭着眼睛等待审判,连抱的力度都小了许多。
乔宴听见这话却觉得荒唐,“你是说,你14岁就怀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南雅音从怀里抬起头,“我是在问你你真的信南泽的话吗!”
乔宴这才知道南雅音听见了她和南泽对峙时的对话,她震惊道:“我当然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南雅音吸了下鼻子,“南书音刚出现的时候那地方的人都以为是我生的,以为我在学校里乱搞生了个小孩,他们都信你为什么不信?”
乔宴睁大眼睛,甚至于那双本来黑洞洞的眼睛此时居然有了一道晶亮。
“什么?我要信吗?”乔宴不敢置信,“书音现在只有五岁,你意思是你15岁就生孩子吗?”
“怎么?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南雅音哼笑一声,“你连年龄都推的出来是不是?”
“你别开玩笑了,你16才分化的。”乔宴指出。
“你怎么知道的,万一我14岁分化呢?”南雅音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吵什么。
乔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索性换了个办法问他,“所以书音是你的孩子?”
南雅音一副终于抓住她尾巴的样子,“好啊,你这不还是信了?”
她里外不是人了,乔宴不知道南雅音还有胡搅蛮缠的本事。
“我不信啊!”乔宴无力抗争道。
“你为什么不信?”
又绕回来了!
乔宴偏过头,“你真的要知道吗?”
南雅音现在已经不哭了,他气势汹汹问道:“你说。”
“因为你连腺体都没有被咬破过。”乔宴没敢仔细看他,“你根本没有被标记,怎么生?”
这是最基础的生理常识,也许别人不知道,但陪着他经历过发/情期的乔宴会不知道吗?
一时间车内没人说话。
直到舒眷把车门打开,“你们没人报警警察咋来啊?害我干等。”
她看着车内的两个人,闻到好友的信息素,顺手又把门甩上了。
第32章
舒眷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人会在她的车里就谈起恋爱了,从前倒是听自己手下的学生遇到过这类不知廉耻的小年轻,但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乔宴身上,她看着连人气都要没了。
“我忘了我终端已经拨不出去电话了。”乔宴从车子里出来,敞着车门说。
“你们干什么呢?”舒眷永远有话直说,面对着乔宴更是丝毫不遮掩。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乔宴谙熟她大脑里那些过于发散的东西,“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舒眷偏头指了指南雅音,“先是他说知道你在老城区,再是你打了个电话过来,他又说你一定在家里,我们就这么一路追来,幸好您老人家腿脚不利索这次没跑成。”
“我打电话?”乔宴重复了一遍,“我的终端被人骇入,如果当时不离开老城区怕是会有人追到那里,索性就回到家里来。”
舒眷点点头,“你接下来怎么办?”
“得和学校请假去抓人,等下直接去附近的几个屠宰场。”乔宴朝舒眷伸手,“有没用的终端吗?”
“你自己再买呗。”舒眷本想掏个出来,一想这家伙也太白吃白喝了吧。
乔宴踢她一脚,“万一又被骇入不是浪费钱。”
直到警铃声响起,几人把楼上的事情处理完后上车往附近屠宰场去。
舒眷本就不愿意坐在后排,转头看到两人一个坐一边一看就不对付尴尬得很,她索性讲话都不扭头了。
“本来我是想一个人去的,但现在回去不如趁热打铁,估计那边没想到我们知道了曲松是背叛者这回事。”乔宴重新听了几遍录音,“威胁我?那个时候谁威胁过我?”
“那得问你了,谁威胁的你?”舒眷抵死不回头。
那会见过的高层也不少了,但“威胁”两字却不是那么容易辨认的,不少人看似是在友善地抛橄榄枝实则没有什么你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