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下环住右腿的传感器,除开脑袋她最重要的东西大约就是这些金属片。
并不是卸下来腿会断掉,但这些东西在她身上贴的太久,她担心取下来自己就又像之前一样半身不遂。
她按了按右腿,她太依赖这个东西了。
南雅音见她突然起身走进洗手间里,很快又走出来,却见她有些奇怪地走出来。
“你干什么去了?”南雅音看她手上拿着个仪器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用这个拖他一段时间。”乔宴不是没有替换用的,只是她早该破开这种障碍。
南雅音摸着上面带着温热,“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让我的腿自然活动起来的东西。”乔宴说。
南雅音看了看,难怪她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之后就觉得她走得不自然。
“那你的腿...”南雅音有些担心,但又不好意思去摸她的腿。
乔宴淡淡笑了下,“别在意,并不是走不了,只是还不适应。”
他们并没有在舒眷的地下室就打这个电话,而是转移到下城区南雅音的“秘密基地”里。
乔宴易感期第一天,没人敢把她带出去,万一闹出更大的骚动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了。”乔宴神情如常,对这个做法没有什么意见,“到达后就给我打电话。”
“他刚刚已经发消息了,我们立刻出发。”舒眷看了眼和那个终端连接的设备,“窃听没停止过,现在开始你就死了。”
她指了指乔宴,“做好你的死人,我们走了,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找到他的地址。”
乔宴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别紧张了,没事的。”
南雅音不动声色地靠了靠她,小声地说:“我会很快就回来的,对吗?”
“嗯。”乔宴想亲一下他,但舒眷和南书音还在这里只能作罢。
南雅音猜到她要做什么,见周围都是人也觉得不妥,不过总是有些失落。
“走吧。”
舒眷带着人往上层走去,门关上后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乔宴坐在沙发上才意识到屋子里鼠尾草的味道居然这么明显。
她叹了口气躺回沙发上等着对面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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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眷开车要比乔宴猛得多,老城区距离实验室不近,舒眷没讲几句话就开到目的地。
“上次也是这个地方。”舒眷看着那些台阶有些害怕,这次她还带了许多人来,“喂,走快点,连我都跑不过吗?”
南雅音实在不知道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和乔宴在一起的,难道是之前上学的时候坐在前后排才熟悉起来的吗?
可仔细一想其实他和乔宴也是两条平行线,如果不是因为那台仪器和舒眷,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相交。
他心脏砰砰跳着,不仅是因为即将要到来的那场通话,还有他幻想中没能见到乔宴的自己。
料想中的贫穷,干活兴许能养南书音到上学,但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生病。
他一步一步跨上台阶。
南泽会欠很多钱,他们一定会逃,因为不逃就会被他暗中卖掉,到时候怎么办?杀人?坐牢?
他抖了抖。
也许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但他笃定无论哪条线都不会遇见乔宴。
南雅音知道自己确实有自私的想法,他喜欢得卑微且担忧,以至于乔宴说了那些话他都还没敢回应。
他伸手摸了摸后脖,乔宴实在温柔咬得并不凶猛,那阵钝痛感现在几乎要消失了,但充斥在他体内那阵甜香还没有消退。
他悄悄地,隐秘地松了口气。
舒眷跟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都喘了口气才觉得这段路果真是谁走谁知道,这么高一幢楼居然两个电梯都不装,太反人类了。
她这次爬楼连气都不敢大喘,就担心会一口气吸到好友的信息素,这两个人真是连藏都不愿意藏,一个就这么在人前打眼神仗,一个就这么带着信息素出来连处理都不做一下。
舒眷从来没想过那种占有谁的信息素会是乔宴发出来的,从见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个七情六欲沾不了一点的老神仙。谁能想到先她一步走上婚姻坟墓。
等一群人呼哧带喘地走到阁楼门口,乔宴对周围人挥了挥手,“这块儿没窗户,堵着楼下看有没有人来,我提前和人打过招呼,半个小时没报备就报警。”
“你先进去准备,别担心说什么,你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拖他。”舒眷在楼道里就开始处理设备,“能拖多久拖多久。”
她甩过一只终端,“给乔宴打电话,监护人一样刚刚还给我发消息,我都没稀得回她。”
南雅音感觉脸上泛起来的热意,接过终端就忙往屋子里走,刚刚打过去就发现对面接通了。
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乔宴,没说话。
“喂?”乔宴先出声,“他还没打电话过来吗?”
南雅音摇了摇头,即便才分开不到一小时他就发现自己不喜欢离开乔宴。
兴许是刚刚被标记,不然也太粘人了。
“你在干什么?”南雅音问她。
乔宴将头发扎起的时候比披散时要温和,她弯着眼角,“有些害怕吗?”
南雅音摇头。
终端发来一条信息,南雅音只是看了一眼然后问道:“真的很快就能结束吗?”
“怎么了?”乔宴见他的表情不对劲。
南雅音抓着终端,他想问:我如果不见了你会来找我吗?
“算了,你还是别来找我了。”南雅音挂断终端。
“雅音?”乔宴刚刚站起身就消失在空中。
那条来信上说:“我给你买好了票,不是要见我吗?打电话多没诚意。”
第39章
“不见了?”乔宴打通舒眷电话后得到的就是她一句南雅音一个人跑了。
“电话拢共打了半分钟,他突然冲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分析数据。”舒眷拍着车门,“等了几分钟都没见他回来,想出去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车子都没了。”
乔宴打电话的时候见他看了眼终端,一定是那里面有人说了什么,给他发了什么消息。
她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背后的人会真的相信南雅音。
“你给他终端装过定位吧。”舒眷有些怪异地说,“我找线索的时候搜了一遍,本来还以为是对面的人装的,一看好像是我们自己做的,你有看过吗?”
乔宴看了屏幕上的人一眼,她十足谨慎,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看过了。”
从他挂断电话的时候乔宴就已经在看南雅音的定位了,“但是他没动过。”
既然南雅音的手机已经被骇入那么即便她装了定位又有什么用,大约早就被屏蔽了。
“不能顺着他们骇入的方向往外查吗?”乔宴问道。
舒眷摇了摇头,“没这么容易,查也要时间,要他们实时在查探他的终端,发信息的时间太短了。”
“他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多久,不可能跑很远。”乔宴压着急切说。
舒眷有一个想法,她试探着开口,“你要不要试试,用他做诱饵?”
“你听我说,我们现在没有线索,除了他能联系到人之外我们没有办法。”舒眷解释道。
乔宴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是让一个无辜的人充当诱饵?
“你应该知道他们并不是要南雅音的命,所以他们那边也只是把他当诱饵而已。”乔宴叹息道,她双手捂住眼睛,“舒眷,你真的觉得,让他一个人去送死是对的吗?”
“乔宴...”
乔宴揉了下脸,随后用力拍了拍自己,“你继续去追他,追踪信息,我去想点别的办法。总之,只要我还没过去,还没踏进这个陷阱里,他就还算是安全的。”
她落寞的声音让舒眷愧疚不已,如果当时她能及时拦住南雅音,事情可能还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现在一刻都不能浪费,即便毫无头绪也总是要摸出点线头,不然就会无休止的把自己流放在南雅音可能会死的这个结局里。
标记从来不是只约束着Omega ,对于Alpha来讲也是难以逃脱的束缚。她发现即便才分开不过半天,却已经在思念了。
他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乔宴想,真是残忍。
她将小露的那段录音拿出来听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却始终不知道曲松做的准备是什么,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他一定做了什么只是她还不知道。
南雅音用终端查看小露的内部信息,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有关湮星舰的信息,但是当年的毁坏是不可逆转的,连这段录音都是奇迹的程度。
乔宴翻找着,里面都是小露每日的记录,有她的,南书音,当然还有南雅音的。
短短几个月里,小露拍了许多照片。铃兰区那栋房子好像从来没那么热闹过,在她不在的时候小露也从来没觉得寂寞,照片上的人总是笑着。
乔宴走马观花地翻着,看见几张熟悉的照片,是南雅音在拍小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