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豆,我们重建了一座养老院捏。”
金豆耷拉下耳朵,偷偷咧了下嘴。比起它,丘頔更加需要撒娇捏。
哎呦呦,好肉麻捏。
“汪汪汪!”
丘頔笑了起来,眉毛上扬:“我也会多多爱你!”
她们走出养老院。按既有经验,应该是回到溪边,跟纪赏、玉龙汇合。玉龙,呃,丘頔有一段时间没想起这个漂亮的小男孩。他,应该没有再作死吧?
应该没有,否则游戏就会从产检内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丘頔有些头疼。她到底进入了怎样的一个游戏?
下一个世界?
“欸——啊啊抓稳我金豆!”一人一狗倏地腾空起飞。
“汪汪汪!”
“别叫了金豆,我也看不见啦。”丘頔眨着眼睛,四下里黑黢黢的。
她和金豆,好像进入一个不见光的大盒子里,不知要被带去什么地方。
第18章 舞台后的铁笼1 “女的就不能有小娇妻……
“四四方方,是家,是冢,还是什么?”
——
A场:农田边上,日,外
人物:农妇(晋帜鸿饰),兔子(金豆饰),十株玉米(群演饰)
景别:特写
▲午后,天地好似一盘浓油赤酱,灼得糊嗓。玉米快要成熟,长长的须垂下,被一群蜂围着绕着,清香还未散出去,已在“嗡嗡嗡”中死寂。风进去,亦纹丝不动。
▲农妇走到地头,大眼睛乜了下,落下一滴汗水,小巧的鼻子轻轻地皱起,滚走汗珠。嘴唇很薄,再抿起来一些,就显现出疲态。打着补丁的裤子随着屁股坐到树墩上,是真的累极了。
▲睫毛颤了颤,微微阖上。
农妇(有气无力):“都说天上掉馅饼,都掉谁嘴巴里了?”
▲农妇半张开嘴,做出一个接馅饼的动作。
农妇(皱起脸):“呸呸……咦——臭蚊子!”
▲农妇支杈着手,胡乱赶蚊子,没注意一只兔子越来越近。
▲兔子已经溜到第一株玉米旁,并起前面两只爪子,抬起,带着两只后脚往上一蹿,再轻轻落地,如此反复,显得狗狗祟祟。
▲有两对耳朵,一对呼扇着垂下,一对椭圆形高高竖起来,随着蹦跳格外滑稽。大眼睛圆咕隆咚,有些兴奋。鼻孔里“呼哧呼哧”,很想张开嘴巴呼吸,但包紧了,不让舌头露出来。
▲噗通,兔子由于跑得太快,撞到了树墩子上。
兔子:“汪呜吱吱吱……”
▲农妇惊醒,眼皮猛地掀开,看看天,又瞅瞅地。
农妇:“乖乖!天上掉兔兔了!”
B场:舞台,夜,内
人物:导演(丘頔饰),灯光师(群演饰),晋帜鸿,金豆
景别:近景
▲舞台上,刚演了个开头,丘导走近,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丘导(抬手):“停!”
▲演员晋帜鸿和金豆都停下,呆在原地。丘导背起手,微微弓了些背,头向前探,整体有些低姿态,但因眉目扬着、嘴角绷紧、下巴高台,显得更加凌厉。她现在可是导演。丘导环视着用力“咳”了一声,鸦雀无声,她对这场戏不太满意。准确来说,不满意到她要改剧本。
▲晋帜鸿真的当大明星了。丘导打量着。晋帜鸿来她这里试戏的时候说了这么段话:“有一天,我在房间里看见一只蟑螂,恶心,躲开。几天后,我在房间里发现好多蟑螂,恐惧,躲不开了。”丘导当场决定录用,原因——不明觉厉。丘导问她的终极梦想是什么?晋帜鸿当时说,超强杀蟑剂!丘导便把“农夫”改为了“农妇”,这个角色定下了晋帜鸿。怎么?救人的女护士都能改成先生,农妇凭什么不能是农妇?如今拍电影,女性主义才是王道。本该如此。
▲基于此,《守株待兔》这部由传统典故改编的电影还少了些味道。
丘导:“最开始的本子,是农妇把兔子吃了,然后准备不劳而获,等着源源不断的兔子,却险些饿死,又醒悟过来,将玉米地改造成观光式玉米林,使村子成了休闲旅游村。兔子嘛,兔兔这么可爱……”
▲说到这里,丘頔转了个身,蹲下,看着金豆。
丘导:“你是一只兔子,不要再狗狗祟祟了!”
▲金豆分开前面的两爪,立起来。
金豆:“汪汪汪汪汪汪汪!”
▲丘导往后收了下上半身。
丘导:“呦呵,狗脾气挺大。行行行,看在你是一只狗的面子上,不批评你了。”
金豆:“汪汪呜。”
▲丘导站起身,灯光师给她递了个椅子,丘导一屁股坐下,继续顺戏。
丘导:“兔兔最后成了吉祥物,跟农妇一起,用辛勤劳作、开拓创新的方式,迎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守株待兔’。这个本子,讲的就是女性的自立自强。不过,没啥趣味。你说呢,帜鸿?”
▲晋帜鸿听到点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晋帜鸿:“既然是创新,不妨步子迈得再大一些。”
丘頔:“还是帜鸿会说我爱听的话。”
金豆:“汪?”
丘頔(尽可能语气温和):“记住,你是二番,是一只兔子,不要太抢戏。”
金豆:“汪汪汪?”
▲丘导紧急修改了剧本的下一幕。
丘导:“灯光师,注意给兔子匀点儿高光。”
灯光师:“111。”
A场:农田边上,日,外
人物:农妇(晋帜鸿饰),兔子(金豆饰),十株玉米(群演饰)
景别:特写
▲农妇支杈着手,胡乱赶蚊子,没注意一只兔子越来越近。
▲兔子已经溜到第一株玉米旁,前面两只爪子一先一后地腾空,带着后面两只脚并起来上蹿之后,稳稳落地。两对耳朵忽闪忽闪,小翅膀一样,威风又可爱。路过一株玉米,再一株,走到第十株玉米的时候,兔子没刹住车,哐叽,朝旁边的树墩子撞了过去。
▲兔子软趴趴地倒下,头晕目眩。
兔子:“吱吱吱……”
▲农妇惊醒,眼皮猛地掀开,看看天,又瞅瞅地。
农妇:“乖乖!俺不能吃兔兔啊!”
▲兔子抬起一只爪子,委委屈屈地揉了一下脑门,瘫坐着,大敞肚皮,凑近农妇,后腿在农妇的膝盖上蹭了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只小狐狸精。
兔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哼,哼。”
农妇(瞪大眼睛):“真娇啊你可!”
B场:舞台,夜,内
人物:导演(丘頔饰),晋帜鸿,金豆
景别:近景
▲舞台上,丘导再次一扬手,打断。
丘导:“帜鸿你老家山东的啊?倒装句呢怎么还?”
晋帜鸿:“嘿嘿,靠近山东,传染了被。”
金豆:“……”
A场:农田边上,日,外
人物:农妇(晋帜鸿饰),兔子(金豆饰),十株玉米(群演饰)
景别:特写
▲兔子抬起一只爪子……
农妇(瞪大眼睛):“你可真娇啊!”
▲兔子半阖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又热又晕,从嘴角探出一点殷红的舌尖,边“哼”,边靠舌头散热。肚皮雪白,两条后腿也是又长又细又白,忽然动了下,小圆屁股撅起来。
▲农妇渐渐看呆了眼。
农妇:“妈耶。”
B场:舞台,夜,内
人物:导演(丘頔饰),晋帜鸿,金豆
景别:近景
▲舞台上,晋帜鸿猛地打了个哆嗦,揉揉演呆了的眼睛。
晋帜鸿:“妈耶。”
晋帜鸿(一不留神冒出家乡话):“丘导,恁这是弄啥咧?!”
▲丘导绷紧嘴角,看看晋帜鸿,又看看此刻屁股冲着她的金豆。
丘导(叹了口气):“兔子拟人化,应该比较有意思吧。”
金豆:“汪汪汪!”
晋帜鸿:“感觉拟过头了,有点儿变态。”
▲丘导慢慢踱步,在金豆跟前蹲下,喂了根胡萝卜。
丘导:“该说不说,你这场演得很棒,很会撒娇。”
金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哼,哼。”
丘导:“妈耶。”
A场:农田边上,日,外
人物:农妇(晋帜鸿饰),兔子(金豆饰),十株玉米(群演饰)
景别:特写
▲农妇的心颤了颤,快被这只可爱的兔子萌化了。既然它没一头撞死,那就是缘分。农妇抱起兔子,将它放在树墩子上,自己朝玉米地走去。马上就丰收了,将成未成的玉米能生吃,又嫩又甜,咔擦咔擦一咬,还能冒出来好些汁水,解渴。她要救这只兔子。
▲咔擦,靠近树墩子的第十株玉米晃了晃,被掰下一根玉米棒子。
▲农妇折返时,眼睛不由得朝第一株玉米看了看,有些异样,像少了一根,瘦弱些。她的玉米不多,日夜守在这里,所以对每一株玉米了如指掌。不过,救兔子要紧,别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