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狠戾。
感性,共生。
小蛋糕挺起小肚子,显示屏“呲哩啪啦”,替代电箱释放出无比巨大的火电。犯人们犹如枯萎的食人花,慢慢萎缩,他们身上的雄激素被烧了个一干二净。火光褪去,车厢内一股清新。
“一二一,一二一……”排着队,逐个上楼梯,回到房间。
车头内的第八个隐形人大喊:“凭什么?!男人怎么可以生孩子?!”
孟进蕤:“技术进步。”
他又大喊:“这项技术不可以进步!你们犯法!你们凭什么要改造我们!凭什么!凭什么要男人跟女人一样!凭什么要我们承受你们的痛苦!要你们女人有什么用?!”
好多个“凭什么”啊!
好、多、个、凭、什、么!
丘頔没有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她也有好多个“凭什么”呢。
她说“凭什么”的时候,亡夫说“别矫情”,她说“无所谓”的时候,亡夫说“死一样的人”,她说“别矫情”的时候,他们说“凭什么”。
多好笑呢。
她跟孟进蕤一起行动,迅速将二百四十六个犯人分为六组,关进车厢。
叮,列车重回正轨。还有十秒钟,列车即将抵达【新生育基地】。
“我们残忍吗?”丘頔问。
孟进蕤笑了下:“差之远矣。”
当然差远了。
因为她们追求的只是一个公平。
丘頔抱起金豆:“别吃醋哈,我要跟小蛋糕好好告个别。”
金豆:“呜。”
“这是啥意思?”
丘頔走进配餐车厢,顿时惊了,眼睛红了:“小蛋糕?”
【……】小蛋糕已经说不出话。
一堆破铜烂铁。这么形容毫不过分。
它将自己物尽其用,那些浓重的怪味如硫酸一样腐蚀着它的大脑。它连一个机器人,都做不了了,还想着当丘頔怀里的小狗狗吗?不可能啦。
小蛋糕用最后一丝力气,在显示屏中敲出一行字:【还、能教我跳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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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要是这本书能小火,就继续写卷二(会有小蛋糕)
第30章 超爽的男人岛1 “第一个叫‘呱呱’………
一脚踏出列车, 沾着水汽的海风扑面而来,涤荡着,眉眼舒展开来, 心底震颤的各种情绪猛地退潮,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疼惜, 像岛上的阳光一样,晒得心脏又软,又颤巍。
小蛋糕。
丘頔垂下眸子, 从颈间捏起一枚浅蓝色的口哨,放在嘴边, “嘟——”,口哨响了,如同小蛋糕对她发出的第一声“哎”,甜甜的“哎”。紧接着, 口哨自动播放两句话:【香香软软小蛋糕,甜甜蜜蜜小蛋糕】——这是小蛋糕留给丘頔的全部了。
甜甜的小嗓音一遍遍重播,丘頔展开双臂,一只扬起,一只做了个半拥的姿势, 徐徐起舞。
小蛋糕最后一句话是:【还、能教我跳舞吗?】
丘頔没有想过教小蛋糕跳舞, 之所以说跳舞,是——因为丘頔那时候发现犯人们离开房间又返回房间的秘密了:人在目视前方的时候,没法发现背后的鬼魅。她向前看,他一百八十度地贴在背后。她的目光一直坦坦荡荡地向前、向上, 他总在她看不到的身后和角落。她每一步的行走和转身,都有一只鬼影跟随,稍不留神就跌入绝境。她都明白了。
想贴在小蛋糕身后, 试一试,看看是否能做到真正的悄无声息。
所以她开玩笑地说“跳舞”。
根本不用尝试,她做不到真正的悄无声息,因为她向来不含危险。
丘頔一只手半包,像是握着小蛋糕的小手,轻轻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可是,再转无数圈,时间也不会像监控一样倒流。小蛋糕真的是笨蛋,没法把自己从逝去的时空里转回来。
【香香软软小蛋糕,甜甜蜜蜜小蛋糕】她吻了吻口哨,“小狗狗。”
天空很蓝,映着无垠的海水,好看得不得了,丘頔将永远记得,有一只浅蓝色的小狗狗机器人曾用生命让她从惨烈的过去中,拔出了一只脚。她迈开双腿,渐渐跑起来,跟上前面可爱的身影:“金豆,我好爱你,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个世界也越来越可爱。”她愈发找回从前的真诚。
太多牺牲了。还要多少牺牲,才能查出柳登云的死。
人们说“牺牲”,通常后面会跟着得到了什么,哪怕是一纸虚荣也是“得到”。但在柳登云啊李渠栀啊魏束葵啊小蛋糕啊的“牺牲”里,丘頔只看到诸如“守护”“苦求”之类的无奈。
不要再有牺牲了,她已经在苏醒了。
丘頔攥紧拳头,目视前方,突然就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却一转眼,小岛入口处有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男人岛】三个字。“啧”,她皱了下眉,像一脚踏进屎堆。
哦不,像牛粪淋在鲜花上。
思索几秒,丘頔哼笑:“那就让我做一堆巨大的牛粪吧!”
“……汪!”金豆翘了下尾巴。
走近了,才发现“男人岛”三个大字前面还有仨小字“超爽的”。丘頔拱起食指骨节,磨了磨牙,含混道:“怎么爽?”金豆摇摇头,金豆不知道。
“汪汪!”金豆停下。
丘頔也站定,跟着看过去,一座很大的院子,像民宿,里面有好多间小石屋,这些暂时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院子大门口站着一个形容忧郁的女人,金豆认得,是“陈屏甜”。
陈屏甜扬了扬手臂,袖筒外面绣了她的名字“陈屏甜”,所以丘頔也算认得。
“欢迎二位来到超爽的男人岛,请问需要什么服务?”陈屏甜没有表情地问道。
丘頔想了想:“冰淇淋,有吗?”
“……请跟我来。”陈屏甜做了个引导的手势。
金豆龇了龇牙。
丘頔干脆一把抱起它,跟着陈屏甜走进大院里面单独的一个小院,很漂亮,鸟语花香,还种了两畦菜,是西红柿和黄瓜,再过几天就能吃了,糖拌西红柿和蒜拌黄瓜,好吃得不分先后。
丘頔小时候做梦都只想要这样简单幸福的日子。她咂吧一下嘴,最近越来越馋了,大脑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糊住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胃口也好了。
“……哎,谢谢”,丘頔回神,接过陈屏甜手中的冰淇淋,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给金豆慢慢嗦着玩儿。
“呜呜……”
丘頔低下头,笑起来:“哈哈哈,抱歉,不过小狗不能吃太多又凉又甜的东西。”她一口下去,咬走了五分之四的冰淇淋,金豆只剩一点点奶油和冰淇淋的壳。
她不知道该跟陈屏甜说什么。很显然,陈屏甜同样没有什么话要跟她聊。
系统也没有发布任务。
丘頔清了清嗓子:“那个,屏甜……”
刚叫了个名字,陈屏甜目带防备地抬眼,丘頔顿了下,改口:“陈女士,这个男人岛,你给介绍一下呗?”陈屏甜掀起眼皮:“哪个字听不懂?”
哇——丘頔暗暗咂舌,好凶。
不过,很好。她当年要有陈屏甜一半的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呵呵”,她干巴巴地笑了声,“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
丘頔:“那……”
“你只是蠢。”陈屏甜毫不客气。
“……”丘頔干脆大笑起来,口水都喷出去两滴,正要说话,膝盖被金豆扒了扒。啧,金豆还维护陈屏甜呢。她又没做什么。丘頔试探着说:“我们其实,同病相怜。”
不料,陈屏甜拂袖而去。
丘頔彻底丈二尼姑摸不着头脑,低头:“金豆,她咋这么讨厌我?”
金豆拐着调子“嗷”了声,它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陈屏甜是好人。
“我知道她是好人。”丘頔想了想,“估计是,比我还惨?”
“……”金豆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端坐着,“汪汪。”照陈屏甜的经历,好像是的。但也不完全是。最主要的,金豆不认为陈屏甜会因为谁更加惨而有什么情绪。
陈屏甜是个女孩,她的对象也是个女孩。
她对象屈于男人□□,后来吊死了。
陈屏甜其实是她对象的名字。
再后来,陈屏甜就成了“陈屏甜”,不屈服的“陈屏甜”。
“呱——”忽然,远处传来一串诡异的青蛙叫。
之所以说诡异,因为这一声肯定不是真正的青蛙叫出来的。
丘頔踮起脚,朝院墙外头看,大概有七八个绿色屋顶的小房子,呈大半圆形,绕着陈屏甜的小院。声音是从其中一座小房子里发出的,不确定是哪间。
陈屏甜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从旁边悬挂着的布袋里面取出一张弓,“咻”,扎着海棠果的箭飞出去,正中最靠左的屋子,扎在木窗棱上,喋喋不休的“呱呱”声停下了。
“里面,是一个男人?”丘頔聪明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