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片刻,她还是轻手轻脚起身往隐蔽处走去,然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啊,妖怪来了!!!救命啊!”是三阿婆求救的声音。
“妖怪,什么妖怪!”熟睡的村里人瞬间翻身而起,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武器,冲向声音来源处。
“阿娘,我来救你了。”苏铁柱光着个膀子冲在最前面。
“坚持住,三阿婆,我们来救你了。”紧随其后的村里人。
赵林栖和三虎也提着砍刀冲在前面,苏修远虽然没办法战斗,但是他迅速组织剩下的老人和妇女把村里的小孩集中在一起,紧紧地围在中间,呈保护状。
小孩们在睡梦中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叫。
“呜哇......妖怪要吃人了,救命啊。”
“阿爹,阿娘,呜呜呜......”
“嗷嗷嗷......”
墩墩的胆子比较大,自己都是一个小人儿,还不忘安慰身边的弟弟妹妹:“不怕不怕,我阿奶可厉害了,什么妖怪都打不过她。”
“真的吗?可是妖怪那么可怕。”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肉肉也从惊吓回神,听见有人质疑他阿奶,瞬间就不愿意了,大声反驳道:“当然是真的,我阿奶的砍刀可是杀过老虎的,她一定能打败妖怪的。”
“真厉害。”
“那当然。”
小崽子们在墩墩和肉肉的吹嘘中,终于安静下来,翘首以盼等着大人们降妖归来。
“啊,是黑猪妖,快抓住它。”
“笨蛋,那不是猪妖,那是野猪。”
“啊啊啊,它冲过来了,伯琥娘,救命啊。”三阿婆的尖叫整耳欲聋。
赵林栖迅速助跑,侧身一滑后单膝跪地,双手挥刀砍下。
寒光乍现,接着就是刀锋破开皮肉的声音“嗤”,紧接着就是刀砍在骨头上的刺耳声,黏腻的血顺着刀峰汩汩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噗嗤”砍刀被猛的抽出,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喉咙发出“呼噜噜...”的哀嚎,赵林栖起身踢了踢,见快死透了,才单手提刀在野猪的鬃毛上擦了擦砍刀上的血。
那一刻,众人觉得自己看见了...神,这一幕也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从此以后,不管是山匪还是野兽,只要看见赵林栖提刀的身影,他们就觉得无比安心。
“咕咚......”苏铁柱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野猪...死...死了吗?”苏二狗结巴道。
“死...死了。”
“啊......”又是一声尖叫响起,“赵婶好厉害啊啊啊!”
“赵婶刚刚那一招能教教我们吗?哇,简直太帅了太帅了。”
“赵婶您能收我当徒弟吗?”
“赵婶......”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苏季彪猛地冲向营地,大声喊道:“快拿盆接猪血!”
营地里因为这一声赛过一声的尖叫瑟瑟发抖的人:“......”他们默默看向苏修远,眼冒寒光,村长,我们能把季彪那小子揍一顿吗?
同样担惊受怕的苏修远默默捡起地上的木棍表示,一起上。
第11章 掐死你 大锅饭
三阿婆被吓得腿都软了,是被赵林栖公主抱回来的,村里人看见三阿婆满脸鲜血地被抱回来,都吓傻了。
三...三阿婆死了!!!
儿媳王氏嗷地一声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娘啊,您死得好惨呀,您怎么就死了呢?”
三阿公见状也差点撅过去,扔掉拐棍蹒跚向前:“老伴啊,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呢?”
“虽然你平时好吃懒做、尖酸刻薄、蛮不讲理...但是我还是舍不得你呀。”
“老伴,你快回来~”
村民们也面露哀戚,惋惜生命的逝去。
“三阿婆,你放心地去吧,村里不会亏待你家里人的。”
“哎,其实说起来,三阿婆虽然喜欢占便宜,但是人不坏,上次人牙子来了,还是她救了我家大孙子呢。”
“是呀,我家狗蛋掉河里也是她喊的人。”
“哎,好人不长命啊。”
“......”
苏四柱此刻非常懊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三阿婆不就是骂了他两句吗,他怎么能小心眼地嘲讽她呢,呜呜呜,现在想道歉都没机会了。
三阿婆,走好。
苏修远此刻也很不好受,他当初说好要让大家都平安走出无间山的,可是现在......
赵林栖一行人都麻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眼见着村里的师婆麻姑把火盆、纸钱、香烛...这些东西都找出来了,三阿婆实在是忍不住了,跳起来就是一个冲刺,直奔地上的三阿公而去。
在村里人惊恐的目光中,一个血呲呼啦的老太太狰狞地朝着大家跑来。
“啊啊啊啊啊......诈尸了!!”
“救命啊,有鬼!”
“啊啊啊,三阿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你老伴吧,可千万别来找我啊。”
“三阿婆,对不起,我上次不该偷你家的鸡蛋,你饶了我吧,呜呜呜......”
“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骂你,呜呜呜...我错了,饶命啊。”
“老...老伴啊,别找我,我也不想死啊。”
“阿娘......”
啊啊啊......三阿婆冲到三阿公面前,带血的干枯的老手,牢牢地掐着他的脖子,并伴随阵阵狞笑。
“嗬嗬...嗬嗬嗬...”个老不死的,居然说她好吃懒做、尖酸刻薄,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三阿公被掐得直翻白眼:“救...救命啊。”谁来救救他。
其他人都被吓疯了,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赵林栖率先回过神来,一脚揣在苏铁柱屁股上吼道:“你个呆瓜,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快去救你爹,他要被你娘掐死了。”
“啊...哦...啊啊啊...阿娘,您快放手,阿爹要被你掐死了。”被揣了一个狗吃屎的苏铁柱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想掰开他娘的手。
可是三阿婆手上全是野猪血,滑溜溜的,废了好大劲才松开,为了防止他娘再发疯,他只能牢牢禁锢住她的手。
三阿公失了支撑,一下瘫软在地,捂着嗓子干咳,模样相当狼狈。
“你...你...好狠的心啊。”
三阿婆显然还不解气,张牙舞爪地还想扑上去,被制止后,就龇牙咧嘴地乱咬“嗷...嗷...”
角落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疯狂求神拜佛:“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快显灵快显灵。”
三阿婆这幅模样,别说是不知情的村里人了,就连跟着一起回来的人都吓懵了,三...三阿婆不会真疯了吧,救命。
最后还是赵林栖一个手刀把人劈晕,费劲跟大家解释,三阿婆没死,她身上都是野猪血。
徐大夫把脉后也表示,是惊吓过度加之怒火攻心引发的急症,喝点安神药,醒来就没事了。
没...没死就好,老天爷呀,这也太吓人了,他们现在都不敢直视三阿婆了。
最后还是王氏抖着手给自家婆婆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换了一身衣裳,这才没有那么像凶案现场。
不过村里人被吓狠了,即使知道三阿婆没死没疯,路过那顶帐篷时,还是不由默默加快脚步。
当天晚上,徐大夫用大铁锅煮了满满一锅安神药,强迫村民人手一碗,本以为会被拒绝,结果没想到差点不够喝。
村民:一碗怎么够,再来两碗。
徐大夫:“......”
夜半时分,除了守夜的人,村民喝过安神药后都已熟睡,只小溪下游时不时发出“噗嗤、咔嚓”的声音,并伴有窃窃私语:“哇,这块前槽肉真漂亮!肥瘦相间,包饺子绝了。”
“还有这块后臀尖肥得流油,大火那么一煎,那滋味啧啧啧...别提了。”
“再看看这蹄髈、这板油......”
听觉灵敏的赵林栖:“......”谁家的大馋小子半夜杀猪,哦,是她家的...
闹剧结束后,她的好大儿苏季彪主动请缨和苏庖九去收拾野猪肉,那馋虫的模样,简直没脸看,赵林栖无数次怀疑他上辈子是饿死的。
......
“铁蛋...铁蛋,快醒醒,到你上场了。”苏季彪来到队伍角落,精准地找到苏家村的厨子头儿——苏铁蛋。
因为两人都是男子且没娶妻,苏季彪毫无顾忌,直接掀开他搭在肚脐眼的衣裳,使劲摇晃。
“醒醒,醒醒,快醒醒。”
正在梦里当新郎的苏铁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紧缩:娘嘞,熊瞎子!!
“唔...唔唔...”眼急手快的苏季彪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别叫别叫,是我,苏季彪。”
“嗯?彪爷??”
“是我”见他清醒,苏季彪直接提溜着他,来到准备妥当的临时灶台,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里烧了满满一锅沸水,旁边是收拾得板正的野猪肉。
见人终于来了,苏庖九迫不及待地塞了一把菜刀在他手上,并且还贴心地给他系了个厨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