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去额头的汗水道:“相公,我就说这地图没我画的好吧,你看,现在不就迷路了。”
苏修远:“......”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
吩咐村民原地休息,他让娘子领着到山顶瞧瞧能否辨别方向。
“砰!”在苏修远第四次摔倒时,赵林栖直接用麻绳把他绑到了背上,三两下便爬上峰顶。
入目是一望无际的大树和茫茫雾气,浩瀚、神秘、危险......
一样的绿、一样的山......赵林栖傻眼:“相公,这咋都一个样啊?”
苏修远也很震撼,此刻才真的感受到无间山的辽阔和他们的渺小。赶路已半月有余,连十之三四都不到,传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而今亲身体会才了解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相公,要不我们直接在山里安家?等今后战乱和旱灾过去,我们再出山。”赵林栖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含糊道。
“我觉这山挺好的,有吃有喝,怎么着都饿不死。”
“相公?”见苏修远不应,赵林栖忍不住扒拉。
“啊?哦,娘子,怎么了?”苏修远回神。
赵林栖又道:“我说我们直接留在无间山怎么样?”
苏修远沉吟:“娘子,无间山太过神秘,虽说目前未遇到太大的危险,但终究不宜久留。”
“况且村中许多孩童,难道让他们全去当野人吗?”
野人?泰山??赵林栖幻想家里的小崽子,以后衣不遮体、树叶围裙、上串下跳的模样,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天气易变,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瓢泼大雨。”苏修远常忧心道。
赵林栖叹道:“相公,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苏修远默,找不准方向,即使累死也走不出去。
还不待他想明白,在山顶吹了半个时辰冷风,苏修远开始不停抽鼻子、打喷嚏。
赵林栖强押他下山,絮叨:“别逞强,别看不出什么名堂,反把身体熬坏了。”
苏修远:“......”他真没那么娇弱。
下山后,赵林栖逼着苏修远灌了两碗风寒药才放心。
“阿爹阿娘,吃饭了。”
“这就来。”
唉,不用猜又是野菜饼!
啃了半拉月,赵林栖吃得脸色发绿,目光忍不住飘向同样一脸菜色的三阿婆,哎,她也馋肉了。
想她自诩最厉害的猎手,到无间山后居然连只兔子都没猎到。
三阿婆对人目光格外敏锐,怒目而视,谁?居然还敢打她主意!!
“呵...呵呵...”赵林栖尴尬道:“吃..吃饭呢?”
苏修远捂脸,娘子,你还不如别问?
三阿婆:“......”那是救命恩人,不气不气。
喝完最后一口野菜汤,三阿婆一阵反胃,再吃下去她也快吐了,想想前几日的野猪肉,嘶......口水下来了。
她家大孙孙也是,脸上的肥肉都少了。
三阿婆握拳,为了自己,为了大孙孙,拼了!!
“伯琥娘,你吃完饭陪我出去一趟呗?”
“我吃完了,走吧!”赵林栖立马把饼子塞老三手里。
“走!”
村民们激动地盯着出征的两人,手里的野菜饼是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苏修远:“......”最近无语的时候有点多。
“啊!!救命啊!!!”熟悉的尖叫传来,小子们撇下碗,拿起麻绳和扁担便朝前冲。
苏修远提醒:“反了反了。”
小子们:“......”尴尬。
一炷香后,相似的场景又又又一次上演,王氏熟练地给三阿婆清理血渍、换衣裳、熬汤药。
小子们抬着两头鹿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营地,苏季彪蹲着身,用盆接着不断滴下的鹿血,这可是大补!
“村长~”村民眼巴巴地盯着苏修远,吃肉吃肉吃肉。
苏修远:......吃!!
“耶!村长万岁!
“快快快,垒灶台、烧热水、炖肉!!”
“我来我来。”
一个时辰后,馋疯了的村民终于吃上了肉。
“呜呜呜......太好吃了吧!”
“要是能天天吃肉就好了。”
“好幸福!!”
两只鹿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两大锅汤都喝完了,村民一个个全都挺着肚子瘫在地上。
大爷:“我觉得我还能再活一百年。”
“哈哈哈,老家伙,现在舍不得死了吧。”
“不死了不死了,死了哪有这好日子。”
“哈哈哈哈,那我们就努力活着,吃肉喝酒。”
“哈哈哈,好。”
诶?那是什么?
瘫树上的苏二狗半眯着眼睛打盹儿,恍惚间瞧见远处有一红色影子,身子顿时一僵,不...不会是妖..妖怪吧!!!
他咽了口唾沫,定睛一瞧,那红影忽远忽近、忽明忽暗,“啊!!有妖怪!!”
他边叫边往苏家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连鞋都掉了一只,“赵婶,救命啊!!”
挺着肚子的村民被尖叫声吓得瞬间起身,操起武器聚拢在一处,警惕地盯着四周。
妖怪?妖怪在哪里?
第14章 办白事!吉穴—— 挖呀挖呀挖
苏二狗死死抱着苏伯琥的胳膊,抖如筛糠。
在众人逼问下,他才结结巴巴道:“我看见红...红色妖怪,还...还会飞,就...就在南...南边的山坳。”说完缩回头,跟王八似的,怎么撬都不出来。
一路行来,青绿最为常见,鲜少遇见大片丹红,难道真有妖怪??
赵林栖点了十多个好手,带上趁手的武器,朝着山坳靠近。余下的人也紧握刀棍,全神戒备。
距离越来越近,那抹红也越发清晰。
不是妖怪,是尸首!!
一棵高约五六丈的古树上,有一具被红布包裹的人骨,另一端便是飞扬的红布,风过处,哗啦作响。
密林、红布、尸首......恐怖扑面袭来,赵林栖一行小子有点腿软,有鬼!!!
人死如灯灭,赵林栖不怕鬼,让人等在原地,她唰唰攀上树,手扣住粗糙的皴皮,脚蹬在树枝凸起处,噌噌往上爬,转瞬便来到缠尸处。
尸体已经白骨化,全身被红布缠裹,只余头骨在外。
凶杀?
但凶手为何把尸首搬到古树之上?
难道真是妖怪所为??
赵林栖心中存疑,决定仔细查验一番。结果手轻轻一碰,头骨便咕噜噜滚了下去,直直落入苏伯琥怀中。
捧着头骨的苏伯琥欲哭无泪,颤抖道:“阿娘~”谁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啊啊!!
赵林栖呵斥:“捧着,别吵!”
苏伯琥(委屈),僵硬如雕像,听阿娘的话不动不吵。
红布打了死结,赵林栖用刀割开,露出完整的骨架,从穿着推测为男性,身高六尺、死亡至少两年。
赵林栖从白骨衣襟处掏出一封血书,用鹿皮包裹,字迹清晰可见。
某乃遂安平陵县人,遭友人背叛,逃至此。然伤势过重,归乡无望,遂以红布裹身,悬于古树之上。望有缘人见之,怜我孤魂,助我入土,带信返乡。
原来如此,也是一个可怜人。
赵林栖把尸骨裹在红布中,负在身后,唰唰滑落地面。
“伯琥,去把你阿爹叫来。”
“是,阿娘。”
片刻后,村民皆聚集于此。
苏二狗惊魂未定:“伯琥哥,真不是妖怪吗?”
苏伯琥:“放心吧,不是妖怪。”
“那红布是?”
“包裹尸体用的。”
“这人真奇怪,居然爬那么高?”
“可能是怕死后被野兽分食吧。”
“伯琥哥,今晚我能跟你睡吗?我还是有点怕。”
“......不怕,那也是可怜人,被人背叛才沦落到此,还有一封血书呢,不信你看。”
“...可我不识字。”
“......我给你念?”
苏修远紧随其后,脚步匆匆,见众人安然无恙,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娘子,除了血书,可有其它发现。”
赵林栖扶着呼吸急促的苏修远,道:“在树洞发现两锭金,信中说为酬劳。”
酬劳与否都无所谓,只要没有危险就好。
危机解除,这堆白骨......直接挖坑埋了??可白拿人家两锭金,有点亏心。
苏修远思索片刻道:“让麻姑选一处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了。”
麻姑乃苏家村的师婆,十里八村的名人,有口皆碑,谁家做白事都找她。
这一行是家传手艺,传女不传男,下一代传人是她孙女——苏素,人称小麻姑,现年八岁,六岁便随其左右,如今已然有模有样了。
听见村长唤她,麻姑挤开挡路的三阿婆,一脸得意地来到人前。
三阿婆冷哼:有甚了不起的,不就是挖坑埋尸,尾巴都快撬到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