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娜仁跑到了那匹枣红色的大马身边,招手喊妹妹来,她从?马背上挂着的布褡裢里取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小方块一样的奶豆腐。
小凌霄站在大马身边,还没有马一半高,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马儿。
“妹妹,张嘴。”
小凌霄呆愣了一下,下一瞬嘴巴里就被塞了一块奶香味的甜嘴儿,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娜仁姐姐~”
“不客气!”娜仁笑容灿烂,妹妹的声音真好听,她是姐姐啦!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你想摸乌兰吗?”
“乌兰?”
“对?,它叫乌兰,是红色的意思。”
娜仁直接抓着霄霄妹妹的手,摸上了乌兰的鬃毛,毛发粗硬,有些扎手。
小凌霄嘴巴张成了O型,满眼?新奇,“妈妈,我摸到乌兰啦~”
程橙看着小姑娘兴奋的样子,笑意?渐浓,偏头问:“托娅姐,那匹黑马叫什?么名字?”
“黑穆勒,在我们?蒙语里意?为好运吉祥。”
高大威猛的黑穆勒听到自己的名字,高昂着码头,姿态睥睨,看了过来。
托娅摸了摸老伙计,给它顺毛,笑着道:“黑穆勒不如乌兰温驯,性子高傲,只?有我和查苏娜能驾驭它。”
十岁的巴图:“阿妈,等我长到阿姐那般大,我肯定能驯服黑穆勒!”
查苏娜看了弟弟一样,见霄霄妹妹特别喜欢乌兰,于是道:“阿妹,想不想骑马?我带你!”
小凌霄闻言,立即用力地点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查苏娜姐姐。
旁边的小娜仁嘟嘴道:“阿姐,让我带妹妹骑马嘛!”
“娜仁,你太小了,不行!”
查苏娜走到前头,解开了缰绳,摸了摸乌兰,随即利落的上马,一套动作行云如流水,英姿飒爽。
托娅走过去,抱起霄霄,放到马上,对?小程妹子道:“查苏娜的骑术非常好,不会?有事的。”
程橙颔首,其实她并不是担心,只?是羡慕闺女能骑马而?已。
查苏娜刚刚那套翻身上马的动作太帅了,十二三岁的少女身姿如燕,脚尖点地,翻身上马,掠过马身,转瞬便坐在了马鞍上,抬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飒爽。
小凌霄坐在马鞍前面,起初有点害怕,抓紧了查苏娜姐姐的衣袖,一动不敢动。
查苏娜紧扣缰绳,双腿夹着马肚子,带霄霄妹妹在院子里绕了几?圈,慢慢地,小凌霄僵直的背放松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开心和兴奋!
这动静把周围其他?人吸引了过来,谢椒花抱着小甜甜过来,看见这匹高头大马大吃一惊。
“托娅,你们?要在院子里养马?”
“嗯,等我们?种完树,查苏娜他?们?要骑马回他?们?姥姥家。”
暑假还有一半呢,种完树又?把孩子们?送回嘎查,孩子们?只?有寒暑假才有时间回去,有机会?在草原上驰骋。
“呼哧——呼哧”
黑穆勒突然焦躁地踩着蹄子,接着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响鼻,马眼?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小男孩,不断发出警告。
“黑穆勒!”
“高小宇!”
高小宇挠了挠头,他?不就想摸摸大黑马,这大黑马咋这么小气,摸都不让摸!
谢椒花训了一顿儿子,高小宇蔫头耷耳的,眼?巴巴地望着霄霄妹妹骑马,“托娅姨,我也想骑马。”
“行,不过你不要自己去碰黑穆勒,它脾气不太好,等乌兰背上空下来了,让你骑一会?儿。”
孩子们?高高兴兴的摸马骑马,大人们?说起明天去种树的事,种树不是一天就能种完的,往常基地通知种树,一般是划了区域,按单位或者是家属区划分任务。
比如这一次就是按照家属区划分的,程橙和托娅她们?附近几?排家属被分到了红旗队,她们?负责的范围在基地的东边。
“你们?也要去种树?”
程橙有些不可思议,她还以为就是她们?这些家属参加,没想到周越他?们?也要去种树。
“嗯,明天早上我们?和你们?一起去东边种树。”
“太好啦爸爸,我们?可以一起种树啦!”
小凌霄夹了块韭菜鸡蛋边吃边开心,“娜仁姐姐说了种树可好玩了!”
程橙听见这话,崽啊,种树可不好玩,寻常地方?种树尚且是一个体力活,何况在沙地里种树。
先前开垦菜地时,戈壁地表层是硬壳,下面全是沙石,难度明显更大。
无论是什?么时候,治理沙地都是一个长期且无法逃避的问题,程橙蹙眉,回想记忆,后世有没有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一下。
奈何她平常不太关心新闻,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直到吃完晚饭,周越带着霄霄出门去上课了。
她在书桌前坐下,一边画画,一边放空思维,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浮现起了一则有趣的新闻——10万头黑猪征战沙漠,沙漠变绿洲。
这还是因为这则新闻太过奇葩,她当时出于好奇才点进去了解的。
她握着笔,一边转笔,一边沉思,努力回想更多一点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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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第56章
天刚微微亮, 外面就传来了起床的动?静和说话的声音。
程橙迷迷糊糊醒来时,周越已经?坐起来穿衣准备下床。
“集合了吗?”
听到动?静,周越回头, 温声道:“现在是五点一十, 还不到六点集合,你?接着睡一会儿?, 我?出去?看看。”
程橙嗯了一声, 果然没起,不一会儿?,周越就回来了。
解释道:“他们想早点过去?干活,起得早。”
闻言,程橙努力睁开了眼皮,声音软调调,仿佛是没睡醒的呓语, “周越,你?看到托娅姐和椒花姐她们两家起了吗?”
男人颔首, “隔壁两家也起来了。”
小凌霄也被动?静吵醒了, 蛄蛹着被子,翻身背朝天花板,肉乎乎的一团从床上爬起来。
“爸爸妈妈,我?们要起床种树了吗?”
“嗯,早上好呀!霄霄宝贝~”
“我?们要起床了!”
程橙哈欠不止,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突然握拳加油打气:“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是奋斗的一天!”
“大周同志,小周同志,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小姑娘正睡眼惺忪地?揉眼睛, 一听这话,立即放下了小拳头,字字有力,“做好啦!”
“很好!小周同志时刻准备着!”程橙表扬道,目光投向大周同志,朝男人递去?眼色。
周越站在床边,目下所及,妻子和女儿?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仿佛一眨眼妻子就燃起来了?
他试图理解妻子被点燃热情的燃点是什?么,即将到来的集体活动?——种树,妻子和女儿?是第一次参加基地?的集体活动?,新奇在所难免。
不过像这样的集体活动?以?后大概率会经?常有,希望妻子能一如今日这般亢奋开心,他扬唇微笑:“是,领导。”
“大周同志已做好准备。”
“很好!”
“现组织派发大周同志把咱家的水壶灌满水,立刻执行!”
“是,领导。”
“妈妈妈妈,那我?呢?”
“起床刷牙洗脸,立刻执行!”
一家三口各司其职,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得精神抖擞,扛着铁锹,提着水桶,和隔壁两家汇合,汇入了浩浩荡荡的植树队伍。
天刚透亮,天空还未完全褪去?夜色,东方?渐渐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天幕上依稀坠着几颗星星,散在一弯银痕附近。
戈壁滩的清晨带着微散的寒气,偶尔一阵风吹来,透着彻夜的寒冷。
红旗迎风招展,技术人员在前面拉着线,定好点,确保树坑横平竖直,大声喊着:“坑要挖深!见?到湿土为止!”
男同志们纷纷被派去?挖坑了,土地?表层有一层坚硬的硬壳,下面又是沙石,要想挖出一个合格的树坑,得先用镐头刨开硬壳,再往下挖一个直径和深度差不多接近一米的大坑。
周越也被派去?挖坑了,程橙带着霄霄跟随托娅姐她们去?抬树苗,热火朝天的干起来,很快就感?受不到冷了。
不多时,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青灰的夜色,东方?天际忽然裂开道金红的缝隙,转眼就烧起漫天霞光,橘红、明黄、绯红的朝霞争先恐后地?向人们炫耀自己的美?。
红日裹着漫天金红,不急不慢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很快就把戈壁滩照得透亮,每一寸都像镀上一层暖烘烘的金光。
无论看了多少次西北的日出,程橙都不会觉得腻,依旧会被每一天的日出带来的独一无二的美?而震撼。
“深埋少露!根展踏实!”
农牧科学院的技术员扯着嗓子,指导大伙把坑挖深些,树苗要埋得深,减少露在外面的部分,同时树根还要在坑里?舒展开,不能团在一起就直接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