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高雯正翻阅资料，没抬头。
方寒重新坐在椅子上，趁着喝牛奶的间隙，目光落在身旁之人身上。
高雯做事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全神贯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专注于提升自己，像海绵一样吸取知识。
这是方寒对她一直以来的认识。
以前，顾书杰的公司在校园附近的写字楼，方寒每个周末都会去兼职，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能看到高雯穿着运动服，拎着小背包，活力满满出现在楼下的身影。
方寒后来摸清楚她的运动轨迹，上午会去瑜伽馆健身房，下午则会在图书馆。从此，他就多了一个固定行程，每周末的下午，都会出现在图书馆。
高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们都曾经面对面坐了好多次，她一心沉迷于书本中，全然没发现他。
两人正式有交集，那都是快一个学期后的事情了。
高雯合上书本，伸手拿起牛奶。
方寒快速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电脑，假装在忙。
论熬夜，一向都准时睡美容觉的高雯哪比得上方寒。
十点一过，她必犯困，喝牛奶并不能醒神，反而更困了。
凌晨十二点，高雯那头安静了，她双手垫在桌子上趴着，起初只是想眯一会，结果睡沉了。
方寒的动作停下，黑眸注视着入睡的那张娇俏面容。
许久后，他情不自禁把手抬起来，宽大的手掌往她头顶伸去，他心如擂鼓，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慢慢、慢慢的，把手掌覆在她的头顶，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
他知道，这件事让她受委屈了。
*
次日。
高雯开门往外走，方寒在厨房准备早餐。
见她已经收拾妥当要出门，他走出来道：“很着急去上班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我顺便把昨天查到的线索和你说一下。”
高雯看了看时间，也还早，她点了点头：“好。”
方寒把熬好的粥端出来，他今天熬了血糯米黑豆杂粮粥，也给高雯买了她早上吃的全麦面包还有水煮蛋。
“有点烫。”他把粥放在她面前后提醒。
“嗯。”高雯浅尝了一口，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方寒笑，随即开口道：“我昨天把你给我提供的账号全部进行了追踪，他们的确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抹黑，大量账户共享一个ID，这是典型水军的特征。”
高雯点头回应，继续慢条斯理小口喝粥。
方寒：“这种超过几百个账户集中攻击的行为，是团队所为，根据ID锁定和排查，他们背后有一家营销公司，叫盛夏网络营销有限公司，你知道吗？”
“不知道。”高雯吃着水煮蛋，“这家公司应该是收钱办事，能查到背后的人吗？”
方寒摇头：“目前能查到线索就只有这么多，我一会再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线索，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高雯：“商场楼上有一家梵盈瑜伽馆，我离职的时候，和馆长闹过不太愉快，我看评论里有不少条是把我和她们扯在一起，我把她们的视频账号和馆长的资料发给你，你帮我查一下，她们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行。”
“先这样？”高雯看了看方寒面前粥，含着笑道，“吃早餐吧。”
方寒见她眉眼舒展，神色还好，内心的焦灼减缓，点了点头，“好。”
.......
经过一天，网络上的水军非但没减少，反而有增加趋势。
发酵后，恶评如潮水般袭来，今天退款的会员更多了。
徐眉二话没说，赶紧就把钱退了。
这群跟风而来的祖宗也不是她们服务的对象，还惹得一身骚，只想赶紧请走。
高雯刚下一节课，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林思悦红着眼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高雯走过去，语气关切问。
林思悦比高雯小几个月，估计家里比较娇生惯养，看着有些幼稚，但没坏心眼，她一直都把她当小妹妹。
“没事，”林思悦摇头。
“都哭了还没事？”高雯坐在她旁边，“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忙，事情的进展也没人告诉我啊，你就和我说说吧。”
林思悦原本还嘴硬，耐不住高雯三两句忽悠，就全说了，
不等方寒调查梵盈瑜伽馆，她们的馆长就迫不及待出头，在今天早上接受了采访。言语中模棱两可承认高雯的确是她们的兼职老师，并且还说她没什么资历，因为先天条件好，想要出名很正常。他们是十年老馆了，思考再三还是终止了合作。
对于高雯的爆火，她表示很诧异。
该馆长字字句句没明说，但都在暗指高雯就是一个长得还行，能力不怎么样的老师，为了出名在炒作。
而且，也没什么资历。
林思悦气冲冲拿着手机给高雯看：“她真的太过分了，这是想吃人血馒头吗？”
高雯的教学水平怎么样，馆里人都知道，但网友现在是一边倒，馆里很多都是老会员了，发声也争不过年轻人。
徐眉更是脱离网络，面对这种事情很懵，有些方寸大乱。
“前段时间，你和张妮姐一个视频那么猛，都把客源抢光了，把她们逼得狗急跳墙也不是不可能对吧？”高雯倒是很淡定，她还轻笑道，“你可别中计了，被她们知道，还不得乐呵死？”
“那要怎么办？他们不知道从哪找的水军，”林思悦说完，低头嘟囔道，“我骂了一夜都骂不赢。”
“再看看吧，让子弹飞一会。别太担忧，好好睡觉。”高雯拍了拍林思悦的肩头，起身道，“你跟眉姐说一声，下午一点半也可以给我排一节课，我先去上课咯。”
林思悦看着高雯纤细挺直的背影，她好像从未因为这件事，有过半分忐忑不安，永远淡定优雅，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理性。
这样显得她很幼稚，林思悦伸手擦了擦眼泪，吸了气，咬着牙小声对自己道：“没什么大不了，等着吧，我们才不会被打倒！”
高雯回到教室，俯身在垫子上开胯，还不忘拿着手机将梵盈瑜伽馆参与的视频发给方寒。
方寒很快回：【我看到了。】
方寒：【图片】
方寒：【图片】
方寒：【图片】
.....
他接连发了几张图片，最后道：【这几个都是章桂娟的小号，她的评论点赞很高，很有嫌疑。】
高雯看着评论的时间，打着字：【半夜三点半还在评论？看来她比我还焦虑，真是为难她了。】
方寒看着她半开玩笑的回复，一点都笑不起来。
他在深思时，手机突然想起来。
一看是高雯打来的电话，他第一时间接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
高雯：“学长，你能拿到那个营销公司的联系方式吗？”
方寒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查一下，应该可以。”
高雯：“这样啊，你帮我查一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回去再和你商量，好不好？”
寂静的楼梯间，高雯绵软清甜的声音在回荡，方寒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了收，喉结跟着耸动，声线低哑回：“好。”
“会员来了，我要上课了，”高雯嗓音突然压低，“我今天早点回去，拜拜~~~”
挂掉电话后，方寒坐在楼梯间缓了好一会。
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推门走回去。
坐在工位上的方寒有些懊悔，刚刚忘记问了，她晚上想吃什么？
*
网上的风波愈演愈烈。
语禾瑜伽馆和高雯深陷舆论旋涡时，梵盈瑜伽馆一改往日的萧条，报名火热。
馆长看着店里来来往往的会员，这段时间黑着脸终于出现了笑意，她走到前台问：“今天的预约怎么样？”
“接下来三天都约满了。”前台说。
“签几单了？”馆长又问。
前台：“今天早上成交八单，还有好几单在谈。”
“不错，好好干，这个月的奖金少不了。”馆长笑得面容和蔼。
前台看着对方的笑意，心里有些发毛。
高雯的事情，她们都知道，馆长模棱两可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在火上浇油，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这段时间，梵盈馆里几乎都没新会员，更别说离开的老会员，据说很多都去了语禾，因为排不上课，老师都走了不少。
照这样下去，估计今年就要关门大吉。
结果因为一个采访视频，又莫名起死回生了。
梵盈的馆长在数钱的同时，一点都不忘时刻关注高雯。
面对这么大的风波和网暴，高雯到底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她原以为对方会哭鼻子，甚至灰溜溜躲起来不见人。
没想到高雯照常来上课，看着传出来的课表，馆长脸色再一次沉了沉。
这群人可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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