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方寒察觉到她不断发抖，以为她摔得严重，更加着急，“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不...不....”高雯从发硬的喉咙里艰难挤出这两个字，她用尽力气摇头，阻止方寒将她扶起来。
她说着，双手更加握紧方寒的手。
“那就不去，你别害怕，没事的，没事——”方寒察觉到她手心不断冒出的冷汗，赶紧改口，“我们不去了。”
“不——”高雯声线虚弱，身子还在不断发抖，她警惕看着周围，又缩着脖子，往方寒身边靠，哽咽痛苦出口，“不——”
她已经没有一点思考能力，吓得冷汗如雨，
“不去了，我们哪都不去，没事没事。”方寒另一只手也握住她，陪她坐在地上，不断在她耳边重复。
高雯还在紧紧抓着方寒的手，浑身哆嗦着，宛如游丝一样颤抖个不停。
“啪——”一声。
高雯如同惊弓之鸟，整个人恨不得躲起来，方寒第一时间遮住她的眼，出声道：“别怕，来电了。”
办公室内恢复明亮，方寒这才注意到高雯惨白的一张脸和毫无血色的唇瓣，他的手心触碰到她发凉的额头，眼底都是担忧。
方寒一点点移开自己的手，让高雯适应眼前的光线，她慢半拍看着明亮的四周，神色略微有些呆滞无神。
“你摔到哪了？”方寒看着她温声问。
高雯没回，只是愣愣看着他，眼底带着迷茫和挣扎。
她的大脑思绪混乱，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地上凉，我们先起来。”方寒说着去扶她起来。
高雯抓着方寒的手还是没松，她再一次看了看四周，用仅有的力气一直抓着他。
方寒任由她抓着，将她拉起来，伸手拿过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来。
高雯坐着，方寒站着，她看了看他，好一会后，才慢慢松手，把自己的手放在腿上，双手揪在一起，低着头。
方寒蹲下来，目光温柔带着关切，放轻语气出口：“你摔哪了？哪疼？”
高雯没说话。
“我看看你的腿，可以吗？”方寒还是担心，心里没底。
高雯面无表情，维持着坐着的动作。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方寒说着，伸手去碰她。
高雯放在腿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方寒抬头看她。
她没说话。
方寒：“我帮你看看，别伤到了。”
他很担心，因为上一次她就割到脚，还流血了。
高雯今天穿的是悠闲裤，很容易就挽起来，方寒看到她膝盖上的瘀青，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所幸另一边膝盖没事。
方寒抬头看她，高雯此时有点像无措忐忑的孩子，她微微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撞到头吗？”方寒谨慎问。
高雯很轻微摇了摇头。
“那就好，没事的，我一会给你擦点药。”
方寒站起来，高雯以为他要走，脸色再次发白，眼底带上了惶恐不安。
“我不走，一会我们一起回去。”方寒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两张纸巾，他微微弯腰，“帮你擦擦汗，一会着凉了。”
高雯的额头和脸上都是细汗，头发都有些微微润湿。
方寒动作很轻柔，很有分寸感，高雯一动不动，任由他擦拭。
擦完脸后，他把纸巾丢在垃圾桶，又抽出两张，拉过她的手，快速帮她把手心的细汗擦干净。
“好了，我去那边拿油，给你擦擦，明天就好了。”方寒指了指自己的工位。
他刚转身，高雯就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在抖，整个人又很慌起来。
“一起过去，可以吗？”方寒说。
高雯轻轻点了两下头。
但她没有动作，就坐着。
“我拉着你，擦完油，我们就回去了。”方寒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拉着她起身。
高雯站在他身边，另一只手也握住他。
方寒能感觉到她全身心地依赖，但那种感觉不一样，她把他当成了一块救命的浮木，就好像溺水里看到的希望。
短短几米的距离，两人走了好几分钟。
高雯简直是半步难移，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大脑，好像丢失了很多记忆，整个人变得机械，麻木，浑身僵硬。
“坐下吧。”方寒把自己的椅子拉过来，让高雯坐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高雯很听话。
方寒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找药油，高雯的视线一直盯着他，她的柳眉微微拧着，思绪乱得像蒙上一层厚厚的雾。
她刚刚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她来这里做什么？
只知道好怕。
现在才慢慢记起来，他是方寒。因为是他，会莫名其妙多一丝心安。
方寒找到药酒，蹲在高雯脚边，抬起头声线温润：“我给你擦点药，这个药效好，明天睡醒就没事了。”
“嗯。”高雯轻声回他。
方寒见她回话，稍稍放宽心一些，再一次确认：“是不是只撞到膝盖了？”
“嗯。”
“抱歉，可能是突然跳闸了。”方寒话语歉意，他把药酒倒在手心，揉搓了好几下，这才轻轻敷在她的膝盖，轻揉着道，“我一会就买个台灯，断电了台灯还亮着，不然太危险。”
“没关系。”高雯小声说。
她说着没关系，方寒看着她瘀青了一大片的膝盖，心里还是有些自责。
方寒揉搓了好一会，这才起身。
他拉过椅子，坐在高雯旁边，他也没闲着，整理着资料：“你要稍稍等我一会，我们才能回去。”
实际上，他想让高雯缓一缓。
她现在情绪不太对劲。
高雯坐着没说话，她垂着眸，很安静。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很多的想法在她脑海里飞快掠过，心跳很快，思绪很杂。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雯伸手扯了扯方寒的衣角：“学长，我们回去了。”
假装忙碌的方寒笑了笑：“好。”
一路上，两人无言。
方寒和高雯并肩走着，他的步伐放得很慢，偶尔还会停下脚步，配合正在游神的她，然后装作不在意。
这一段路，两人用了平时起码三倍的时间。
到了小区楼下的便利店，方寒走进去，买了两瓶高雯平时喜欢喝的牛奶，加温后拿出来，旋开盖子递给她。
“谢谢。”
“不客气。”
......
回到家的高雯，脸上的血色恢复不少，只是回房时，她忘记和平时一样，对方寒说晚安了。
动作也慢了几分，导致方寒一夜无眠，辗转反侧。
睡在床上的高雯，也并未好到哪里去，她脑袋还是有些木木的，不断在深吸气平稳自己的心情。就像受了大惊吓后有的后遗症，需要平复很久。
没事没事的，她不断在告诉自己。
第二天，方寒早早就起来，打算给她煮点早餐。
高雯却在天都没亮，就已经出门去上课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好像一个小插曲，方寒感觉高雯睡上一觉，就已经忘了。
方寒没再提及，全当事情没发生过。
高雯自己也是这么想，她不想提，也不想回忆。
方寒这两天给高雯发消息很频繁，不过都是合情合理，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工作上的问题。
他每天下班都会等她一起回去。
高雯只有在换衣服时，看到膝盖上逐渐淡化的瘀青，才会陷入那一段痛苦挣扎的回忆，整个人久久不能回神。
“雯雯姐？”林思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在。”高雯回应，她穿上衣服后，从换衣间走出来。
林思悦笑着道：“你下节没课，我们拍一些照片吧？顺便拍两个视频，上传到馆里的视频号和你的个人视频号，都两天没更新了。”
她和张妮负责网上宣传，现在是流量大起，更要频繁发内容。
高雯有时间的时候不多，都得抓紧多拍。
“好，稍等我一下。”高雯应下。
她太忙了，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张妮和林思悦打理，这两人很尽心，都会安排妥当。
给馆里宣传也是高雯的工作，至于她的个人视频号，暂时还没想要做什么，不过粉丝量在那，对她来说，也是多一条很宽敞的出路。
这一切，都比前一世好太多了。
高雯不相信，也不会屈服，更不觉得自己本应该有所谓的“结局”。
她是个不信命也不服输的人。
高雯从里面，前台小姑娘正在急得团团转，打着电话道：“清清老师，你来不了要提前说呀，会员都在等着，马上上课了，其他老师都有安排，根本不能代课。”
“你尽快赶过来行吗？”
高雯看到前台小姑娘满脸愁容，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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