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芮芮立刻配合，“好好，我听一个记一个！玉姐，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一些竖着耳朵准备听动静的同学作鸟兽般哄散。
小玉这才安抚好友。
“我没事，放学后校长要带我去见钱老师，我没让她通知家长，因为我爸妈和我奶都为我哥哥忙着呢。”
赵芮芮担心，“要不要我陪你去呀，如果她再发火的话，我就和她吵架……”
“算了算了，她是孕妇，不容易。”
——
小玉不想叫家长，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搞定。
但卿校长是个负责任的老师，她还是按着电话薄，给温宁打电话。
最后，她问。
“温女士，你看你要过来一趟吗？”
初听这件事，温宁很生气钱老师的行为，也心疼小玉正面临的处境，但现在她冷静下来，思索许久。
“我先不出面，
卿校长，我们家小玉三观正，人品好，自主能力强，这件事我认为她没做错，她感到愧疚，愿意道歉，是因为她对孕妇有同理心，所以我相信她可以解决好这件事，我也相信您身为一校之长，能周旋好，
放学后你带她去见钱老师吧，但是结束时，麻烦告诉她，我在门口等她。”
挂断电话后，卿婉仪晃神许久，终于明白一个事实。
有温宁这样敢放开手、又是后盾的母亲，才会有严如玉那样敢作敢当的女儿啊。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她摇摇头，教育这条路，真是太难走了。
放学后，卿婉仪本想带小玉买点东西，去医院看望钱老师，却临时接到电话，说钱老师要求出院，已经回家了。
于是卿婉仪给温宁打个电话，通知换地方，又带小玉去钱雨老师的家。
这是一幢六层楼，外观略破旧的厂区家属房。
卿婉仪一手牵着小玉，一手用网兜提着些苹果和梨子，站在三楼的一家铁门前。
卿婉仪的手还没敲上去，两人突然听见屋内传来动静。
是男人的怒喝声。
“……什么？你明天要休息？屁！滚去上班，当初我妈怀着我还下地呢，你就是上上班，教教学生，又不累，休息什么？休息就是等死！”
钱雨不像说小玉时那样盛气凌人，嗓音疲惫又怯弱。
“是学校给我放的假，直接放到我坐完月子……”
“这样。”男人不耐的声音又响起。
“那你趁着这段时间找个活干，缝缝补补，洗洗衣服啥的，补贴补贴家用，到处都要花钱，你不挣钱花啥。”
“知道了。”
“还不去做饭？要我请你啊？”
听见这番对话，卿婉仪和小玉眼底都是大.大的震惊。
突然，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婆。
见到卿婉仪和小玉，皱纹斑斑的老脸上满是八卦。
“你们是谁啊？来找小钱的？啥事啊？”
小玉从小就爱看热闹，这会发挥本色，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婆婆，骂钱老师的男人是谁啊？为什么她怀孕了还要干活呢？她家没其他人吗？”
老太婆横眉竖眼的，立刻蛐蛐起来。
“是她男人邹大鹏啊，就是个不着五六的小混混，整天乱吼乱叫，屁事不干，家靠小钱养，活要小钱干，他还打小钱！我们都去劝过架，好家伙，小钱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惨得……”
卿婉仪和小玉听得脸色都凝重了。
岂料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夹杂着男人怒骂。
“什么玩意？全是绿的，你男人要吃肉，肉！钱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啪！’
女人尖叫声响起，“啊！”
卿婉仪和小玉脸色一变，忙敲门。
第433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钱老师，我是卿婉仪，来看看你，你在家吧？”
卿婉仪怕对方不开门，直接高扬着声音喊话。
里面突然鸦雀无声，小玉灵机一动，大喊。
“校长，钱老师太不给你面子啦，都不开门，算了，我们回去就把她给辞掉，她拿不到工资，也就没有生孩子的福利~”
卿婉仪看着小玉的眼神出现讶异，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这么聪明。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花短袖衬衫，花短裤的男人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瘦骨嶙峋，皮包骨头，尖嘴猴腮，眼神不善。
危机意识下，小玉直往后退。
卿婉仪将她护到身后，眉头紧皱。
邹大鹏冷冷扫两人一眼，再盯八卦老太婆一眼，踢踢踏踏的下楼梯，扬长而去。
卿婉仪这才拉着小玉进屋里。
一进去，两人就同时皱眉头，因为屋里东西摆放混乱不堪，更有一股难闻味道。
酸臭酸臭的，像是喉咙被狠狠掐住，令人胃里一阵阵地翻江倒海。
难以想象，钱芳华一个有正经工作的孕妇，竟然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
想到钱芳华，小玉眼睛一转，指着某处。
“卿校长，钱老师在那呢。”
卿婉仪忙快步走过去，只见钱芳华正捧着肚子，坐在靠厨房墙的一张凳子上，背靠墙，大口喘气，额头有一块青肿。
“钱老师，你没事吧？”卿婉仪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很关心。
钱芳华神色冷淡，“没事，我好得很，你们来做什么？”
她目光看向小玉，小玉的视线却直直停留在厨房脏污的地上，那里散着许多翠绿菜叶子、两个土豆、菜板、菜刀……
随便一想，就知是那个叫邹大鹏的男人把这些东西掀到地上的。
小玉厌恶总结：一个不挣钱、没家底、不干活、还家暴的丑男人。
“我们来看看你，听说你要求出院，”卿婉仪依然温和。
“现在你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钱芳华还盯着小玉。
“舒服，不舒服也是被严如玉这个坏学生气的，校长，她顶撞老师，和我道歉，这事就算了。”
小玉轻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但卿校长是个好校长，既然已经和小玉做出承诺，就会帮她说话。
她温和的脸现出严肃。
“钱老师，话不能这样说，我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事情是由你批评严如玉同学的穿着引起的，她穿的这衣服……”
卿婉仪拉过小玉，小玉配合地转个圈圈，大.大的下摆飘起漂亮的幅度。
卿婉仪语气坚定，“这衣服很漂亮，很正常，也符合学校的规定，钱老师，你当老师的，我希望你不是出于自己穿不了这么时髦的衣服，所以批评她。”
钱芳华白着脸，愕然的看着卿婉仪，“校长，我没有……”
卿婉仪打断她的话。
“或许你是由于生活不顺，对严如玉同学有偏见，但一码归一码，我希望你能先把这件事当面说清楚。”
钱芳华咬着下唇，垂眸看地，不吭声。
寂静中，小玉突然说话。
“钱老师，你觉得我欺负严贱妹，才对我有不好印象，我也正好想和你说说她。”
闻言，钱芳华和卿婉仪都看向她。
前者忍不住蹙眉，“你要说她调皮捣蛋，她不是那种人。”
小玉摇头，“我是想说严贱妹是我二叔二婶的第二个孩子，我二叔强奸未遂在坐牢，我二婶因售卖假药也坐过六年牢，严贱妹的哥哥严元宝因为和同伴害死一个保安，被送回老家……”
钱芳华脱口而出，“这些我都知道，所以贱妹都这么惨了，你为什么还不帮她？”
小玉：“……严贱妹在这样复杂的背景下成长，她没那么单纯，也没那么可怜，是你被她柔弱的外表欺骗了。”
钱芳华神情不屑，表明她的不信。
小玉沉默，小小的她觉得自己的心真是哽住。
她不吱声了。
爱咋咋吧。
卿婉仪头疼，决定按流程走。
“先不管严贱妹的事，钱老师，你无故批评严如玉同学，你先和她道歉。”
钱芳华还想要老师的工作，迫于校长之威，她自认为憋屈的和严如玉道完歉，然后就等着严如玉低头。
小玉面无表情，生硬道。
“哦，我不该讥讽嘲笑你，对不起，但是下次你还敢拿我说事，我一定会闹得比今天还大。”
说完，小玉扭身往外走，走两步还转过来提过卿婉仪手里的水果兜，头也不回的下楼。
钱芳华气得不轻。
“你……严如玉！卿校长，你看她连你送给我的水果都带走……”
卿婉仪干巴巴的回，“哦，那是她趁我没注意，抢着付钱买的。”
钱芳华：“……”
——
小玉念叨着‘喂狗也不给你吃’，怒冲冲的下楼。
没走两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