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峥直接问奚念如。
“你们还约着看电影？他该不会是你的另一个相亲对象吧？一个……瘸子？”
人品不好说，但为人没分寸是肯定的，还没修养。
贾亭西嘴角露出迷之微笑。
奚念如对孙峥态度果然冷淡。
“不是，他是我朋友，你看见了，我们提前约好的。”
孙峥拧眉，“你意思是你们俩要单独约？那我怎么办？”
凉拌呗，哪来的回哪去，能咋办。
贾亭西倏然开口，“奚奚，唐阿姨让孙先生过来的，让他直接回去不好，要不咱们三一起吧，我尽量不打扰你们谈话。”
奚念如和孙峥都错愕地看过来。
奚念如努嘴，“你提的，我没意见。”
孙峥咬咬牙，“行吧，去哪吃饭？我开车了，念如，上我车，你……”
他望向贾亭西，犹豫对他的称呼。
贾亭西笑笑，“我是贾亭西，你跟奚奚一样，叫我贾老板就可以。”
顿了顿，“那我也上你的车，麻烦你了，小孙。”
孙峥：“……”他怎么跟司机一样。
没一会，孙峥这股感觉更浓。
因为他在前面开车，而奚念如和贾亭西坐在后座聊天。
好不容易熬到一家高档西餐厅，奚念如一人坐一边，贾亭西和孙峥相邻，坐她对面。
服务员递来菜单，全英文的。
“小孙，你先点。”贾亭西笑笑，“这里的牛排不错。”
但孙峥的英文水平不如何，他硬着头皮指着一处，“先来这个吧。”
“好的，先生。”
贾亭西问好奚念如的想法，点好餐，扭头看孙峥。
“小孙，我赞同音乐犹如天籁的想法，但音乐不能当饭吃，你只点了一首钢琴曲，点点正餐吧。”
孙峥：“……”
奚念如差点没笑出声。
孙峥在点完牛排后，开始发力了。
他坐直身体，理理衣服，“贾老板是当老板的吧？挺好，国家大力支持个体工商户的发展，不像我们卫生局的，每天忙着检查这检查那，工资还少，就图一个踏实稳定，对了。”
他看向对面的奚念如。
“念如，你有没有想过调动？消防大队还是太多男人了。”
？
奚念如拧眉，“男人多怎么了？你怕我吸阳气太多就变男的了？”
“不是。”孙峥理直气壮，“工作的地方男人多，对你的名声不好，贾老板，你也是男人，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贾亭西觉得好笑，“小孙，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孙峥扬眉，“看，贾老板都赞同我的说法。”
“不是赞同，”贾亭西笑笑，“我是打算等你老了，卖你保健品。”
……那不就是说他蠢吗？
孙峥咬牙，奚念如满肚子的无语又没了。
趁着菜没上来，她耐心和孙峥解释。
“孙先生，我不知道我妈妈怎么和你说的，但我不是你想找的那种贤惠顾家，温柔可人的老婆，这么说吧，你连我在消防大队当后勤都接受不了，我要是告诉你，其实我打算转岗去当消防员呢？”
孙峥不敢置信，“我从来没见过女消防员！”
奚念如笑笑，“那我就是你见的第一个，我早几年就通过体能测试和技能培训了，眼下正在申请试岗。”
她是认真的。
孙峥看出来了，他面色变幻。
贾亭西适时接话，“恭喜你，奚奚，只要你决心够坚定，领导迟早会明白你的长处，让你尝试，到时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奚念如笑笑，“嗯，我还要谢谢你的鼓励。”
两人明显聊得很和谐。
孙峥纠结一会，遂决定放弃。
他观察两人的谈话，倏然道。
“好，我不妄想和奚念如你谈对象了，但我很好奇，贾老板，你如果真心喜欢她，想娶她，怎么会支持她去做消防员那么危险的工作？”
奚念如下意识道，“贾老板只是我的朋友……”
她话还没说完，贾亭西接过。
“因为真正的爱是信任，我会选择陪她做很多训练，请老师培训，买好的装备，照顾好家里，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折断她的翅膀，让她老了遗憾：要是不嫁给我就好了。”
第611章 不，我和他没可能
他是直直望着奚念如说的。
奚念如心中大震，紧急避开他视线，放在桌下的双手捏得都发烫了。
孙峥左右看看，干脆鼓掌。
“真爱啊！贾老板，我服了，那你们之所以还没在一起，是因为你的腿吗？只是有点瘸，不影响啥吧？”
奚念如抬眼，看贾亭西慎重其事的摇头。
“不只是瘸，是整个右腿从大腿往下截肢，我很担心她觉得我是个拖累。”
奚念如脱口而出，“我没有这么想！贾老板你善良聪明机智有才华，是我做梦都想见面的大作家，绝不是什么拖累！”
贾亭西情不自禁的露出笑，“那就好，谢谢。”
奚念如嘴唇动了动。
好什么好啊，整得他俩跟要私定终身似的。
她扭开脸，耳朵绯红，胸腔里跟揣只小兔子似的蹦啊蹦。
孙峥望着贾亭西，吃惊地问。
“贾老板你是大作家？出过书的那种？你这个职业很契合你个人啊，因为不出门也饿不死，你写什么内容的？要不把我写进书里吧，我可以给你讲我遇到的一些事，很有意思的！”
贾亭西看着他，“可以考虑，你的性格……很有反差。”
有点不聪明，但不记仇，还舍得下脸，若遇贵人提携，长些心眼，说不定在职场上还能混出点名堂。
至于他的择偶观，那是另外一回事。
“嘿嘿。”孙峥露出傻笑，开始巴拉巴拉的讲故事。
贾亭西配合着听，也是给奚念如恢复和调整状态的时间。
吃完晚饭，孙峥自觉和贾亭西的关系大有进展，都能称兄道弟了。
他送贾亭西和奚念如去消防大队门口开车。
离开前，孙峥笑意吟吟。
“你俩还没准备好告诉家长是吧？放心，我给你们打掩护，贾哥，嫂子，你们都有我电话，喝喜酒的时候记得邀请我啊。”
他驱车扬长而去，奚念如嘟囔。
“自说自话，谁需要他掩护了。”
贾亭西拿出车钥匙开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哦。”
两人不是第一次单独呆在车里，先前都聊得特别融洽，愉快，今儿却谁都没吱声，莫名的情愫在窄小的空间内涌动。
但很快，奚念如还是开口了。
她看着有些陌生的风景。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带我去哪？”
“快到了，”贾亭西还有心情开玩笑，“放心，干坏事的话，我打不过你。”
奚念如扬眉，“那是。”
她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信，也就没有不自在了。
很快，贾亭西将车开到山顶的观景台，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松市的夜景。
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连带着人的脸上也出现享受。
奚念如双手撑在栏杆上，“真美啊，我先前有门禁，没有晚上来过这，贾老板，你之前来过吗？”
“来过。”贾亭西站在她身边，回忆往事。
“二毛骑他爸爸，就是我舅舅的摩托车带我上来，吹着风感觉更好，不过二毛太忙，其他人也不太敢载我，就只来过那一次。”
奚念如自告奋勇。
“下次我带你来，我会骑摩托车。”
“好。”贾亭西一口应下，专注盯着她的侧脸，问。
“奚奚，能只带我吗？”
奚念如扭头，轻抚被风吹乱的发丝，面露不解，“嗯？”
贾亭西捏紧手，鼓起勇气。
“先前饭桌上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奚奚，我喜欢你，想成为你的伴侣，想为你遮风挡雨，让你无后顾之忧，
我深知自己的缺陷和无能，但我仍不可避免的为你心动，我会努力不成为你的拖累，
你……可以和我试试谈恋爱吗？如果始终不能接受我，我会祝福你的离开。”
他双眼真挚，诚恳，坚定，令奚念如震惊到无措，她结结巴巴的问。
“我，可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并且付出的呢？”
作为代替品出生的她，聪明不足，勤奋有余，内心还很阴暗。
她不止一次的想让自己父母在外暴毙，让她成为孤儿。
既然那么喜欢奚如，在乎奚如，为什么不下去陪她，而是要折磨她这个代替品？
她都这样不孝了，眼前的贾亭西，却捧出真心，祈求她谈一场随时可抽身的恋爱？
他……为什么这么卑微呢？她值得吗？
奚念如怔怔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