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声鸣笛和盛邵钦的声音。
裴相宜下意识转头,才发现身后跟了一辆车,迈巴赫G650,黑色巨兽一般蛰伏在她身侧,她甚至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开过来的。
盛邵钦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车窗降落四分之三,他支肘看着她,语气贱嗖嗖的:“哦,原来是昨夜天台上仗义拯救轻生男子的女侠啊!”
裴相宜伤心糊涂了,张嘴就问:“你怎么在这?”
“跟踪你咯。”
她想起来,盛家的别墅就在陆家隔壁,盛邵钦家在这里,她问了个傻瓜问题。
盛邵钦将墨镜往上推了推:“哭了?”
裴相宜不太习惯将情绪向外人袒露,她赶紧扭过脸去擦掉了眼泪,嘴硬道:“是风沙太大。”
“岚宫绿化已经高达百分之六十了,你一句话,物业明年还得多种几棵树。”
裴相宜不想和他掰扯,她闷声继续往前走。
盛邵钦的车龟速跟着她。
“去哪?”他问。
“回学校。”
“上车,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
“那送你去地铁站,我顺路。”
岚宫太大,光是走出小区就要好久,说实话,一夜没睡的裴相宜的确走不动了。
“上车。”盛邵钦停了车。
裴相宜没有再犹豫,拉门上了车。
车厢内萦绕着一股清新的香味,和盛邵钦身上的味道很像。
有那么一两秒,裴相宜脑海里闪回了天台上的那个拥抱。
“你来陆家干什么?”盛邵钦问。
“吃饭。”
“分手了还得坐在一起吃饭,恋爱果然还是伪禁忌谈起来带感。”
裴相宜刚沾上副驾驶座的位置就后悔上车了:“我还是下车吧,我自己去地铁站。”
盛邵钦直接锁了车门:“别,小区风沙大。”
“……”
车子慢慢往小区外开,裴相宜还沉浸在“陆西洲要订婚了”这个消息的冲击里,人有点蔫。
她错神的工夫,车子就开过了地铁站。
“邵钦哥,地铁站过了!”裴相宜指着窗外不断退后的地铁站,“你快停车,我走回去!”
“直接送你去学校。”
“不用麻烦了。”
盛邵钦像是没听到,车速不但没减,反而更快了些。
地铁站很快看不见了。
裴相宜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她原本只想顺路搭个车,现在却要麻烦盛邵钦送她到学校,关键是她的学校离这里还很远。
盛邵钦像是看出了她的局促,又补一句:“我刚好要去你们学校附近办点事。”
裴相宜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读书?”
她从来没有和盛邵钦说过自己在哪个学校上大学。
盛邵钦面不改色:“这是什么国家机密吗?”
“我只是觉得奇怪。”
“你哥和我说起过,哦,又或者你更喜欢称呼他为前男友。”
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
裴相宜靠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向窗外,不吭声了。
“怎么不说话了?”盛邵钦明知故问。
“我在想昨天晚上我应该直接把你推下去的。”
“那可真是感谢不杀之恩。”
他们正说话,裴相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陆西洲”的名字,她直接摁掉了。
手机又响了两次,她都没有接。
盛邵钦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顾开车。
这一路,裴相宜心不在焉,直到盛邵钦的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
“谢谢邵钦哥,今天麻烦你了。”
盛邵钦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
裴相宜推门下车,迈巴赫G650离地间隙四十五厘米,比一般车都要高,她一时不察,踏了个空,人直接跌了出去。
“小心!”
盛邵钦探身想抓住她,可裴相宜已经摔倒在地,他赶紧下车绕过去看她。
“没事吧?”
她是舞蹈生,扭伤脚不是小事。
“没事。”
“我看看。”
盛邵钦蹲下来,伸手去卷她的裤管,被裴相宜制止了。
她觉得,他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真的没事。”裴相宜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尘土。
盛邵钦冷眼瞧着她:“魂丢我车上了?”
“是你的车太高了。”
“所以我全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走两步我看看。”
“真的没事,我有数,最多擦伤点皮。”裴相宜朝他挥了挥手,“我回去了,谢谢你。”
她说完,忍着脚上的痛意,故作利索地走了。
盛邵钦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发小群里有人在艾特陆西洲。
“西洲,听说你和沈鹿灵要订婚了?”
第5章 负责
裴相宜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出去了。
她搬了个小凳子,卷起裤管查看自己的脚。脚踝上除了擦伤,还有一点肿,她简单地清理了一下伤口,就爬到床上准备补觉。
陆西洲还在不停地给她打电话,这会儿周围没人,她决定听听看他到底要说什么,可她伸手去按接听键的那一秒,陆西洲却挂了。
之后,他没有再打来。
裴相宜算算时间,沈鹿灵和她母亲应该是到陆家了,陆西洲要和她们商量订婚的事情,自然没有时间再来联系她。
她关掉了手机,闭眼睡觉,虽然昨晚彻夜失眠,但午睡的睡眠质量依然不高,心头总像弥漫着一股潮气,挥之不去。
一觉起来,裴相宜的脚更肿了,落地有些许疼痛,但还好可以忍受。
她洗了把脸,坐地铁去了兰茵会所。
一进门,主管于娟就过来叫住了她。
“相宜,今晚排班换了,你去‘云雅’包厢,有顾客点了你跳舞。”
裴相宜在兰茵会所两年,还是第一次有顾客专门点她跳舞,心中不禁升起疑虑。
“于主管,是哪位顾客?”
“小盛总。”
盛邵钦?
竟然是他点了她跳舞。
裴相宜不知道盛邵钦是什么用意,她化好妆,去了指定的包厢,意外的是,包厢里竟然空无一人。
她想折回去找主管于娟,于娟正好进来了。
“于主管,客人还没有到吗?”裴相宜问。
“小盛总正在其他包厢应酬,他让你等他一下。”
点了她跳舞,却在别的包厢应酬?
裴相宜越发不明白盛邵钦是什么意思了。
于娟还有别的工作,交代完这一句就出去了。
偌大包厢,只剩下裴相宜一个人,起初,她还有些拘谨,毕竟是工作时间,干坐着看手机她良心不安,可等了很久,盛邵钦还不来,她直接坐在椅子上打起盹来。
昨夜失眠加下午补觉失败积攒的困意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哪怕只是单手支着脑袋这样的姿
势,她也睡沉了。
她甚至还做了梦,她梦到自己去参加陆西洲和沈鹿灵的婚礼,漫天漫地的红玫瑰像一片火海,她一脚踏空,跌落其中……
失重感来临的一瞬,裴相宜惊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脑袋在肘间滑落,眼看她要磕到椅子扶手时,一只大掌伸过来,及时托住了她下坠的脑袋。
裴相宜抬眸,看到盛邵钦半蹲在她的椅子前。
盛邵钦的手掌温暖干燥,指尖淡淡的烟草味钻进她的呼吸。
两人靠得好近,四目相对间,她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灼热。
裴相宜正觉无所适从,就听到盛邵钦开口:“好险,你的头差点就掉了。”
他说着,掂了掂她的脑袋。
裴相宜赶紧从椅子上起身:“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昨晚没睡好?”
盛邵钦看似漫不经心的,却精准地拿捏了她的心事。
“是谁说的,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走到最后,就是不合适。”
是她说的。
那天她在天台上劝他的话,如今回旋镖正中她自己,但有些道理,就是劝的了别人,劝不了自己。
“邵钦哥。”裴相宜赶紧转移话题,“什么时候需要跳舞?”
盛邵钦没回答,只是低头看向她的脚。
裴相宜今天穿一袭景泰蓝渐变色的古典纱衣舞裙,飘逸的裙摆堪堪盖住脚面。
“脚还好吗?”
裴相宜听他问起自己的脚,这才反应过来,盛邵钦故意点她跳舞或许是想给她时间养脚。
“脚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是有小问题?”
“还好,只是一点点肿。其实你不用费周折让我休息,我可以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