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多月没见,一见面,黎晚安立刻冲过来抱住了裴相宜。
“相宜,我想死你了!”
“我也很想你。”裴相宜打量黎晚安一眼,“你瘦了。”
“是的,吃不好睡不好,瘦了是我应得的。”
黎晚安开始滔滔不绝地和她吐槽录节目时遇到的那些奇葩:“我以为我是去交朋友的,结果去了才知道我是去宫斗的。就我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也是运气好才勉强撑到了录制结束。”
“那我运气比你差一点。”裴相宜轻轻撸起袖子,给黎晚安展示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我没撑到最后。”
黎晚安一惊:“你怎么受伤的?”
裴相宜正要和黎晚安细说,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相宜!”
裴相宜回头,意外看到乔静昀站在身后。
乔静昀手里拿着一束浅色的花朵,看样子也是来接机的。
“好巧啊。”乔静昀笑着朝裴相宜走过来,“听说你的手受伤了?”
裴相宜原本就怀疑裴大刚的事情和乔静昀有关,闻言,神经瞬间敏感起来。
“听说?你听谁说?”
“我昨天去给肖导送订婚请帖的时候,肖导告诉我的。真是可惜呢,你费尽心思把我弄走,结果自己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啧啧。”
“你在这逼逼赖赖什么呢?”黎晚安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一点听不得乔静昀对裴相宜阴阳怪气。
裴相宜拉住了黎晚安的手,看着乔静昀:“你刚才说订婚请帖?谁订婚?”
乔静昀似乎就等这一刻,她扬起眉得意地说:“当然是我和邵钦哥订婚啦,我们明天就要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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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相宜脚步虚浮地走出机场。
刚刚听到盛邵钦要订婚的消息,她的情绪瞬间分崩离析,可为了不在乔静昀面前失态,她还得强作镇定。
“相宜,你还好吗?”黎晚安担心地问。
“我没事,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裴相宜说。
“好。”
黎晚安先上了车,裴相宜走到车头前,拨通了盛邵钦的电话,盛邵钦那边占线,她已经心乱到一刻都不想再等,转而又拨通了魏晋的电话。
魏晋倒是秒接。
“裴小姐什么吩咐?”
“魏特助,我问你个问题,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好的,你说。”
“盛邵钦是不是要订婚了?”
魏晋那头瞬间陷入沉默。
裴相宜不傻:“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了。”
“裴小姐……”
裴相宜挂了电话,有种被狠狠欺骗后灵魂从肉体中稀释的感觉。
盛邵钦明明告诉她一周后会和乔静昀划清界限,可她等来的却是他们订婚的消息。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骗她?
第100章 眼泪
裴相宜来接机,最后却是黎晚安开车送她回家。
“对不起晚安,还给你添麻烦。”裴相宜觉得过意不去,但她得知盛邵钦要订婚的消息后,神思混乱,手脚酥软,出于安全考虑,的确不适合再开车。
“没事。”黎晚安见她还是心神不定的样子,问她:“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回去吧。”
裴相宜知道黎晚安出差回来第一件事情一定是去看她奶奶,她不想耽误黎晚安的时间。况且黎晚安留下来陪她也没有什么用,她心里的关,终究得靠她自己去过。
“行,那你别胡思乱想,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懂吗?”
“嗯。”
“真懂?那你重复一遍给我听听。”
“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对了,想不通的时候就不停地默念这句话。”黎晚安一脸洒脱,“要是还想不通,直接去酒吧点男模!费用我报销!”
裴相宜那么伤心,也成功被黎晚安逗笑了。
只是,这点笑意没撑到黎晚安的车从视野里消失就散了。
裴相宜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自从她搬家后,盛邵钦只来过她的出租屋一次,可就这一次,她的小空间里就好像占满了盛邵钦的影子。
裴相宜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脑海里不断闪过的是那天盛邵钦郑重向她承诺“再给他一周”的场景。
她克制自己不去想,可思维再发散的远一些,就是他跪在佛前起誓,说他的心始终如一。
到底是从哪一句开始作假的?
难道佛前的誓言,也不过只是他满嘴跑火车?
心绪汹涌。
那种理智上知道自己该放下了,但情绪却像潮水一样反复淹没她的无力感侵蚀着裴相宜。
身体里似乎有两个她在拉扯着她。
枯坐片刻后,裴相宜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她要去酒吧!
当然,她不是去点男模,她只是想喝酒而已。
小区对面是商业街,早前冯琪琪就和她推荐过,说这条街上有个叫“金夜”的酒吧,环境好,服务好,价格好,是难得的“三好”酒吧。
裴相宜现在多少有点知名度,为了尽量不产生负面影响,她特地戴了宽帽檐的渔夫帽和口罩,进门就和服务员说要开个包厢。
服务员见她装扮古怪,多看了她一眼:“女士,您是一个人吗?”
“嗯。”
“好的,请跟我来。”
服务员带她去了二楼。
包厢很大,但因为没有窗户还是显得有些闷。
裴相宜摘了口罩开始点酒,服务员频频看她。
“怎么了?”裴相宜疑心是不是自己被认出来了。
“哦,没事,就是觉得您一个人点这么多酒,会不会有点多了?”
“我喝的完。”
“好,那您稍等,我马上给您上酒。”
服务员出去了,裴相宜点的酒很快被端上来。
她其实很少借酒浇愁,年前分手的时候,即使心里再难过,也没有想过要大醉一场,可今天,她压抑到急需找个出口,而酒精是她能想到的最快速的解脱方式。
第一杯,舌尖发苦。
第二杯,肩膀慢慢松下来。
第三杯,心跳开始变
轻。
……
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现实的声音渐远,世界边缘微微模糊,尖锐的情绪被磨毛了边,一场主动的沉沦就此拉开帷幕,她终于不必再做那个紧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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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洲自从接管陆氏之后,几乎每天都有应酬。
之前滴酒不沾、翱翔天际的人,如今却只能站在岸边,清醒地看着自己沉入酒海。
他站在走廊的窗边,点起一根烟,望着天际的月亮。
“你知道三号包厢的客人是谁吗?”
“谁?”
“裴相宜,前段时间因为影子舞爆火的那个网红,她一个人在包间里点了很多酒,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这样喝,我刚给她送果盘,感觉她快醉了。”
楼道里传来女人窃窃的私语声。
陆西洲听到“裴相宜”这三个字,手自动摁灭了烟头。
她一个人在喝酒?
毫不犹豫,陆西洲走向了三号包厢。
三号包厢门紧闭着,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带着醉意的声音:“谁啊?”
“陆西洲。”
包厢里忽然没了声响。
陆西洲不再拘泥于礼节,直接推门而入。
裴相宜坐在沙发里,低着头,因为她戴着很大的帽子,陆西洲看不清她的脸。
“相宜。”他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裴相宜还是不出声。
陆西洲蹲下来,试图与她平视对话,可蹲下来的刹那,却发现她满脸泪痕。
他的心被紧紧揪住:“出什么事了?”
裴相宜抬头,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眼泪,她的眼眸格外晶亮:“出什么事了你不知道吗?”
她觉得陆西洲就是明知故问。
想当初,盛家和乔家要恢复联姻的消息就是陆西洲最先告诉她的,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他都知道,盛邵钦和乔静昀明天就要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西洲是真不知道,因为盛邵钦根本没有给他派订婚宴的请帖。
先前盛家和乔家要恢复联姻这件事情,他也是听乔氏内部的高管说漏嘴才知道的。
“他要订婚了。”裴相宜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泄了力,再次垂下头去。
“邵钦?你是说邵钦要订婚了?”陆西洲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对,他要订婚了,他要订婚了……”裴相宜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你说的对,我和你之间存在的问题,我和他之间一样存在,我明知故犯,我今天的痛,都是咎由自取,是我活该……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