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虞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没将他推开,眉头轻轻蹙起。
眼前之人是池羡,还是幽冥魔王?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
“在想什么?”池羡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
白虞恍然回神,眼底掠过一丝闪躲。
紧接着,一个潮湿的吻落在她额角,缓慢地往下移,舔过她眼角、鼻尖,最后落在她两瓣薄唇上,他轻轻舔舐,探出舌尖往里钻去,一丝甜意从唇间蔓延至心底。
池羡的手在她背上游走,落在她腿间,将她抱起,挎在腰间。
水汽氤氲,白虞耳根发红,感受到灼热蔓延全身,她不自觉地往后退,直视他那双炽热的黑眸。
“阿曦,别拒绝我……”
他的吻往下移,白虞眼尾发红,抬手轻轻推他,捂住他的唇,阻止他:“我洗完了,该走了。”
池羡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放在唇边,舔她腕间的血管,抬眼看她:“不要,我还没洗完,阿曦帮帮我……”
白虞身子轻颤,连忙抽回手,神情仍旧冷淡:“你别装傻了,明日大婚,你还是省点力早点歇息吧。”
白虞挣脱他的禁锢,起身裹着浴袍,怀中抱着干净的寝衣,离开浴池。
池羡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情-欲尽数消散,寒意盛满双瞳,仿佛一摊化不开的黑墨,闻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甜香,捏紧指尖,眼睫微微颤动。
浴池那会,他没有阻止她离去,白虞以为他良心发现,未料到深夜时分,他爬上她的床,狠狠折腾她,似是要将在浴池中她的绝情加倍报复给她。
白虞在梦中被他吵醒,垂眸看,小腹微微隆起,他堵了一夜,将她禁锢在怀中。
次日大婚,白虞面色苍白,端坐在铜镜前,看着身后的裴希为她整理发型、婚服,厚重的凤簪戴在头顶,簪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白虞垂下眸,看着铜镜中这张艳丽的面容,让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昔日的崇麟殿已然换上新面容,殿堂铺满红裳,白金色帷幕悬挂在半空,高椅上镶嵌着金色凤凰标志,喜意浓浓,将崇麟殿的压抑尽数消散。
魔兵们一路吹笛,摇头晃脑,欣喜愉悦。
殿门敞开,白虞着一袭宛如天边云霞的纯白嫁衣,裙身镶嵌着极薄的绯色鲛纱,腰间挂坠的腰带束有刺绣凤凰,恰好勾勒出她玲珑纤细的身姿。
白虞额前戴有白纱,遮住半张面容,她抬眼看去,只见池羡眉眼一弯,对她勾唇轻笑。
真虚伪。
池羡伸出手,暗示十指相扣,白虞装作没看见,下一秒,池羡牵住她的手,两人迈步走过红锦毯,来到高椅前。
主持婚场的魔兵吹乐,声音洪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白虞冷着一张脸走完所有流程,唯独在他俯身亲她那刻,她不自觉地往后缩。
下面众多魔兵双眼放光,等着这场激动人心的场景。
池羡眸光冷下,他半俯身贴在她耳边,温和的语气里带着警告:“阿曦,别让我难堪。”
白虞身体一僵,视线扫过下面的魔兵,缓缓地闭上眼,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瓣,随着魔兵们的起哄声,吻逐渐加重,变成啃咬,舌尖纠缠,溢出银丝。
池羡尽数舔走,亲到她呼吸不畅,这才缓缓退出。
白虞盯着他,眼底的不屈溢出,捏紧指尖,咬紧牙关。
戌时,大婚举办已然接近尾声,魔兵们聚在一起,喝的七上八下,醉醺醺一片。
白虞被裴希拉回寝房,房内一片红,布置的倒真有几分像洞房花烛夜。
裴希从袖笼里掏出一粒无色药丸,倒进桌上的合卺酒里,她转过身叮嘱:“届时,你一定要喝左边这杯。”
白虞视线往下,盯着缓缓沉下、在水中散开的药丸,轻轻应了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帮我。”
昨夜事后,池羡没帮她清理,今夜他也一定不会放过她,她只好去求裴希帮她去人间街坊买一颗避子药丸。
好在裴希答应了,趁着今日举办大婚时,在冥魔界结界处守卫的魔兵大量减少,她混水摸鱼逃离冥魔界,帮她带回了药。
白虞眼睫轻颤,唇线抿直:“待我逃离这,我欠你的人情一定会还给你。”
裴希眼底流露出怜惜,轻拍她的肩膀:“我得走了。”
白虞微微点头,目睹裴希离开的身影,不久后,耳畔传来脚步声,她拿起榻上的团扇遮住面容,房门推开,她的眼皮微微跳动,心底的不安浮动。
池羡看了眼桌上的合卺酒,冷眸犯着寒光,终是没揭穿。
他撩开床帘,半俯身拿走她手上的团扇,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容浮现在他眼前,清澈的鹿眸直直盯着他,眼角泪痣似红梅落雪,灵动诱人。
白虞被他盯的有点不自然,清清嗓唤回他。
池羡回过神,牵着她来到桌前,他的手捏着左边那杯合卺酒,意味深长地盯着。
白虞眼底可见的慌乱,指尖捏紧嫁衣,眼睫颤动。
池羡低眉轻笑,将手中那杯合卺酒递给她:“夫人接好了。”
白虞抬起眼看他,对视一秒连忙避开视线,接过他递来的合卺酒,指尖碰撞。
两人俯身贴近,交手喝下各自手中的合卺酒。
酒杯放在桌沿边,眨眼间,池羡将她打横抱起,床帘坠下,他欺身把她压在身下,两人十指相扣,发丝纠缠,吻连绵不断地落下,耳畔传来嫁衣撕裂声,还有微弱的喘息声。
他掐着她的腰,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掌心发紧。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旖旎,铜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脸色绯红,在他怀中微微颤动,一手抓住他手臂,像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却未换来他的疼惜,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他的唇印,特别是那处的红肿。
随后,床榻开始晃动,白虞眼底染上红晕,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
*
“阿曦,你又骗了我。”
“阿曦,你就这么抗拒和我的亲热么?你居然敢联手裴希在合卺酒里下药!”
“裴希去哪了,本尊要把她杀掉。”
白虞提着被褥将自己裹紧,她缩在角落,额角的冷汗挂在眼睫,看着眼前眉目阴沉的男人,拼命摇头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杀她!”
池羡走近她,在她脖颈狠狠咬了一口,像吸血鬼一样猛吸,吐出冷冷的气息浮在她耳畔:
“你还在骗我,死到临头还掩护她,你就不能乖乖地待在我身边,陪着我吗?”
他双眼猩红,恨不能下一秒将她吞入腹中:“你就有这么恨我!”
他把头埋在她腿间,抬起痴迷的眼看她,露出锋利的白牙:“可我好喜欢你啊,喜欢到……好想将你吃掉,吞入腹中,与我的血管融为一体。”
“你说,这样好不好,阿曦?”
“不行,不好!”
白虞开始抬腿踢他,死命挣扎,却被他牢牢捆在怀中,无法挣扎,亲眼看着他将头埋进去,溢出的湿润被他尽数吸进腹中。
白虞哭了,哭得双眼通红,嘶声裂肺:“我要回家!系统,我不干了!”
“我不是白鸾曦,池羡,我求你放过我,我要回家!!”
*
深夜,池羡抱着白虞睡觉,她眼角溢出一滴泪,淌在他指尖,刺骨的冷,他又惹她哭了。
池羡缓缓睁开眼,感受到她在颤抖,口中小声囔囔着什么,他轻声凑近她唇边,听她说梦话。
白虞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哽咽着说:“我不是白鸾曦,系统我要回家,我不要救他了。”
池羡指尖轻颤,眼底掠过茫然,身子僵住,一时既不知所措。
救他?
她来到他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他么?
池羡开始回忆过往,试图从过往记忆中寻找缺漏点。
——沅陵城,她身重孽龙毒素,可不到半日,毒就化解了。她骗他说,是他的灵力帮她化解了毒。
——安阳镇,众人皆陷入幻音神铃的控制,可只有她没有被控制。
——丘欲雪,吸魂阵眼下,她明明身中离心器控制,待他来阵眼救她时,却发现她早已化解控制,他始终没问是如何化解的。
——遥仙隐,她身为剑修,却无灵根。他本以为是天生缺灵根,又或幼时摔坏了,如今想来,她非本世界之人才是正确答案。
——弥罗界,众人皆入梦魇,唯有她撕裂梦魇,擅闯他的梦魇。
过往种种皆证实她非白鸾曦,也非本世界之人,而她定是通过她口中所说的什么系统,来到此地。
可她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他?
那她叫什么名字?她似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池羡半信半疑,替她擦去滚落的眼泪,眼底流露出心疼之意,俯身贴近她耳畔,轻声安慰:“夫人,这次换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