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虞坐直身撑着床榻,池羡眸底透露出一丝担忧,白虞再也坚持不住,无法抵抗腹部剧烈的疼痛感,口中吐出鲜血。
池羡和伶舟诩相视一眼,伶舟诩施展灵力输入能量流进白虞体内,白虞这才平缓下来。
“岱琛?”
白虞紧蹙眉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颇为虚弱,说话时断断续续,“沐璋和樊琼如今在何处?”
池羡不知她究竟想做什么,但还是耐心回答:“在房内养伤。”
白虞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明日便把他们寻来作为袁安欺凌下人的证据以此官报,倘若岱琛是背后协助袁安之人,那么袁安遇难,他自会出现。”
池羡颔首,以表认同白虞的观点,伶舟诩见师兄认同便跟随应允,不论如何如今也只有一试方能见真相。
玄鸦站在窗外枝头前四处眺望。
池羡伸手端起一杯温水递给白虞,白虞抬眸对上他担忧的眼神,眼底拂过几分惊异,双手接过捧在手心。
白虞的目光瞥向伶舟诩,伶舟诩忽然想起还有地图还未修补,便行告退。
在伶舟诩转身那刻,白虞发觉从袁安揭露后伶舟诩愈发奇怪,忽然开口问:“伶师弟,地图为何需要修补?”
伶舟诩这才忆起地图部分位置的踪迹消散后他从未将真相告知白师姐,眼神瞄向池羡,见他毫不在意后决定坦白从宽。
“自从来到袁陵院后,不知师尊赠予的寻古丹力地图部分位置忽隐忽现,踪迹不明,近日我尝试用灵力修补,不料却毫无收获。”
白虞蹙眉沉思,始终想不到前因后果,垂眸犹豫不决:“既然用灵力无法修补,那么先解决袁安之事,修补地图一事改日再解决。”
“好,天色渐晚白师姐好生休息,师弟先行告退。”
伶舟诩拱手作揖,后退几步离开西厢房。
白虞的目光停留在池羡身上片刻,随即平躺远望窗外悬挂在天边的那抹日落。
“他都走了,你还不走吗?”
“你是在催我?”
池羡幽深的瞳色意味不明地注视她,忆起玄鸦窥见的举动。
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逼问:“白姑娘,你体内注入孽龙的毒素在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尽管是我渡灵给你,你也无法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可我今日在庙市见你的状态已然复原如初,这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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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沅陵城(九)
白虞瞳孔微沉,一时间不知所措,沉重的黑暗笼罩着她,白虞躲避视线不去看他,空气沉寂几秒,在这几秒中犹如半个世纪已消逝。
玄鸦在窗外枯枝前“嘀嘀咕咕”产生动静,池羡一个危险的眼神朝玄鸦瞥去,玄鸦心一紧,铺展着翅膀飞向屋檐下,消失在池羡的视线中。
白虞侧身手肘撑在花枕前,伪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睁大鹿眼含着笑意注视他,用夸赞掩饰。
“那是因为你厉害,我和你皆为修习弟子,常人或许无法接受你渡入的灵力,但是我不同,我体内……”
“你体内有什么?”
池羡带着玩味的目光瞥向她。
戛然而止,白虞咬唇,实在编不下去,硬着头皮瞎扯:“我体内有足够强大的剑修,而你体内有纯正无邪的灵力,两者相互吸引,自然能够使我短暂恢复如初。”
两者相互吸引?
池羡眸底的寒光渐渐散去,透出些许茫然。
白虞撇头不敢去探池羡的眸色,微微扭头见他面色平静,好似轻信了她随口编造的谎言。
也不知哪句话感动到了他……
“这次帮你抑制毒素在体内蔓延消耗了我大量灵力。”
池羡看向她,薄唇翕张:“所以你又欠了我一条命。”
“一条命?”
只不过是消耗点灵力他居然加高利息,况且还是秦城主用回春丹才救回她,池羡真是一个黑商!
白虞垂眸喃喃自语:“消耗的这些灵力根本不值一条命,顶多半条命。”
池羡听后眸底闪过异样,白虞感受到周身弥漫着冷冽的气息,如今以她的能力根本打不过池羡,连忙改口:“行了,我会报答你的。”
“好好休息,别再打歪主意。”
池羡用警告的口吻叮嘱她,转身离开西厢房,出门时特意关紧房门。
一阵风从窗外刮来,枯树上悬挂摇摇欲坠的枝叶,玄鸦铺展着双翼飞回枯枝,踩着枝叶,枯枝坠落在地上。
白虞起身扣下雕窗,见玄鸦眨巴着眼直直地盯她,像是仔细观察,还怪瘆人的。
白虞抿唇流露嫌弃的模样,忙不迭扣窗不见一丝缝隙,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雕花榻前摆着几根快燃尽的红烛。
在这静谧的夜晚,白虞双手捂紧被褥陷入睡梦。
翌日巳时。
窗外一缕阳光透过窗纸洒在白虞身上,阳光直刺白虞那双深瞳,她伸手遮住瞳孔,耳畔传来下人们吵囔的声音,白虞这才睁眼。
拉开房门后见伶舟诩被下人们包围,他身形高挑,在一群下人中格外显眼。
白虞定睛望去,沐璋和樊琼脸部被缠伤带包裹住,笑着同身侧的少年招呼。
池羡负手而立,勾出些许浅笑,望见白虞浅绯的脸颊,看来昨夜休息得不错。
白虞不紧不慢地走到伶舟诩身旁环顾下人一圈后问道:“伶师弟,你们这是在干嘛?”
“师姐昨日不是同我商量官报袁安一事,既然是官报那自然少不了人证。”
伶舟诩看向这群怨气十足的下人,“这些年下人们在袁府做家丁忍辱负重,他们便是最好的人证。”
白虞认为伶舟诩分析得不错,伴随着一个细微点头的动作以表肯定。
大理寺。
大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案桌,桌上摆着平日里审判时需用的文书,案桌后摆放着高椅,威慑感十足。
大理寺卿扶了扶头顶上弯曲的帽子,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子仔细检查文书。
袁安的双手依旧被金绳捆绑着,这几日就连用膳都是绑着金绳让下人们投喂。届时,他的手已麻木,全身透露出萎靡不振的精神。
“袁安?”
大理寺卿抬眸瞥他一眼,“仗着家主之位处处欺凌下人。”
袁安心底咯噔跳动,抬起无措的眸光使劲摇头,像个毫不知情的无辜者。
口中嘀嘀咕咕道:“我没有,每个月我都按时发放下人们的俸禄,一文不少,你们怎可胡言乱语?”
下人们人流颇多,大堂无法挤下太多人,蹲守在寺外的侍卫们拦住浮动的下人。
下人们在门外听到袁安此话后恼羞成怒,莽撞到恨不得下一秒便冲进大堂内与袁安当面对峙。
“一文不少?”下人们怒极反笑,“每月月初只给几两碎银,这就叫做一文不少?”
下人皆被带动,纷纷起哄:“还是说咱们每个月只有几两碎银的俸禄?去城外拉个活都比这强,你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就是。”
门外愈发得吵,引来过路的行人来此凑热闹,白虞侧头瞥向门外,似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大理寺卿听得耳朵都要起茧,随手拿起案桌前的惊堂木狠狠地敲打案桌,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在这刺耳欲聋的声响中,在座的每个人心情起伏不平。
“肃静。”
大理寺卿的目光停留在沐璋和樊琼身上,伤势惨重不用猜测也知道是被袁安所伤。
“既如此,袁安你还有何话可讲?”
大理寺卿轻飘飘地按揉着眉梢,深吸一口气看向袁安。
“我……”
袁安一时不知所措,斜睨带有仇恨瞄向白虞和池羡,指着两人转移责任,“是他们俩,这一切都是他们俩特意筹谋的计划,你们就是看在我金玉满堂,想趁机掠夺。”
白虞感到无语,瞬间语塞,似乎与他这类愚昧之人无法交流:“你根本不值得我大费周章,也不知袁府这些钱是否是脏钱。”
“你!”
袁安堂目结舌,瞪大眼气不过,捂着心脏跪在地上折腾不定。
大理寺卿本想眷顾袁安一回,可今早秦丰突然告知他,在官场刑法定要公正秉承,他没熊心豹胆与城主反抗,也没办法每年收袁府的钱不帮忙办事。
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该叫他如何做决断?
大理寺卿再次拿起案桌前的惊堂木轻悠悠地敲打着桌面,不敢抬眸看向袁安,漫不经心地结案。
“被告人袁陵院袁安,欺凌下人且多次无故扣除下人俸禄,次日起赔款两千万金银财宝并押送至牢狱,钦此。”
袁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大理寺卿,宛如大梦初醒,侍卫们拖着他往寺外走,袁安伸手挣扎,口中嘀嘀咕咕似是在咒骂对方。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嗓音,来人头戴白色帷帽,着一袭白衣,光是看顺滑的布料便知此袍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