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琛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他深瞳转为红瞳,被他掐脖到面红耳赤,双脚使劲挣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为何你的体内仙力与邪力可以同时存在?”
“话多就该死。”
池羡收紧力气,手背青筋突出,连同额间的青筋也忽隐忽现,眼中只有冷意,“我要你为她斩金链,断九雷。”
“好……”
岱琛干咳两下手脚同时挣扎,额间升起皱纹。
池羡缓慢地松开力度,直到彻底把岱琛放下。
岱琛施展术法尝试断裂金链,发出“滋”地电流声,金链崩裂。
白虞紧闭双眼跪倒在地,身子蜷缩在一起,池羡冷眸里依旧毫无波澜,余光瞥向岱琛,危险的眼神示意他断九雷。
岱琛双手做出施法的动作,折扇朝着天空的断裂奔去却毫无影响,在他的眸底闪过紧张,支吾道:“这九雷怕是无法阻断,从它降落的那刻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断。”
“废物。”
池羡眼见第九道紫月雷即将降落在白虞身上,以她的身躯怕是难以承受九道紫月雷的伤害,双手握紧成拳,恨不得立马碾碎岱琛,再将他的尸骨抛至悬崖喂狼。
第七道紫月雷降落在白虞身上,白虞眼前发黑再次吐出鲜血,黑血沾染了青蓝色的罗裳,她的呼吸越发紊乱。
听闻仙族岱月九雷,最后两道台劈至全身轻则消散百年修为,重则殒命不醒。
只见池羡从掌心施展灵力将第八道紫月雷引到他的身上,
白虞见紫月雷忽然转移方向劈打在池羡身上,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拍打九雷台的结界,每一次拍打手心就宛如被刀刃刺伤般淌出鲜血,疼痛致使她心灰意冷,只好收手。
岱琛扯出森冷的寒笑,在第九道紫月雷劈打的基础上布阵捆住池羡,池羡无力反驳嘴角流出鲜血,方觉是他上当了。
岱琛面色阴沉,从他体内硬生生地挖出龙力丹。池羡咬唇仰头,心口疼痛不已,如同有千万支利箭扎入心脏,铁锈味鲜血在舌尖蔓延。
龙力丹漂浮在空中,岱琛眼前有些许恍惚,似是终于等到了它。
“终于炼造好了。”
岱琛将龙力丹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得意地看向白虞:“不如在死前我陪你玩场游戏?”
白虞瞪他一眼,露出不感兴趣的模样。
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岱琛只是笑笑,随意摆手变幻出方掠夺而来的凤舞剑。
耳边传来系统危机的警告声:“通知宿主!宿主身受重伤,灵力再次增加百分之五十。”
岱琛扬眉道:“凤舞剑和池羡,你选谁?”
白虞撇头望向池羡面露痛苦的神情,玉袍被刀刺刮伤后鲜血淋漓,若再让他承受一切伤害怕是性命不保。
少女那双目炯炯有神充满了坚毅,毫不犹豫道:“我选凤舞剑。”
“很好。”
岱琛满意一笑,将凤舞剑归还给白虞,用着不可抗为的语气命令:“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白虞对上池羡深邃不明的神色,深吸一口冷气捏紧剑柄,抬头坚定道:“放我出去,我亲手杀他。”
利刃划过少年那张清俊的面容,池羡心头一颤,眼睫轻轻颤动,似是难以接受这句话竟是从白虞口中说出。
没关系,她要是真敢动他,待他死后也要纠缠着她,让她日日夜夜活在愧疚里。
岱琛解开九雷台的结界放走白虞,像操控傀儡般望着白虞。
白虞缓慢地持剑走向池羡,坚定拔剑刺向池羡心口,碧绿细长的发带在空中飘扬,池羡那双冷眸闪过些许波澜,身子没有移动分毫,似是在下一场赌局。
少女单薄的背影伫立在阵法前,挥动掌心的凤舞剑击碎囚困着池羡的阵法,如此单薄的身子却能为他斩碎坚实的阵法。
白虞道:“我带你走。”
两人搀扶着对方走出阵法。
岱琛眼底浮现出惊异,惊慌失措下掏出另一颗龙力丹,将两颗龙力丹融合在一起,相吻合后漂浮在弯月神弓上,弯月神弓感应到龙力丹的神力后焕发出生命力,化成上古双生龙围绕着龙力丹飞舞。
“岱琛,在此之前我先杀了你!”
白虞眼神坚定,甩剑飞速刺向岱琛心口。
岱琛伸手抵住凤舞剑的伤害。
时间仿佛定格在此,上古双生龙的残影相交飞向深空,弯月神弓发射出一支神箭穿透残影直达断裂,神箭进入断裂后再也没有出来,而断裂逐渐吻合。
天空转变为紫红色,弯月神弓缓慢消失,而后浮现出女子窈窕的背影,此女着淡紫色镶嵌着弯月的霓裳羽衣,她紧闭星目,双手合十。
岱琛瞧见她后心生欢喜,情不自禁地靠近她。
白虞这才想起方走进岱月殿星空摆放的云朵犹如一个人名,或许便是纪念她的,看来岱琛取龙力丹的最终目的便是唤醒她。
那人缓慢睁眼,带着懵懂的星眸扫视周围的一切,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阿兄,为何我会出现在岱月殿?我不是已经……”
不是已经死了么?
“月翎,我总算等到你了。”
月翎感受到体内拥有强大的神力,许是这股神力唤她苏醒。月翎轻咳两声,远望空中逐渐愈合的那道断裂,眸底盛满遗憾。
六万年前,凤女与鸾女嫁入神妖两族,神族交出上古双生龙用毕生修为所育养的两颗龙力丹作为新婚贺礼。
月翎便是接领此任之人,谁知另一条龙兽在大战中重伤,修为消散大半,新婚在即,最终还是月翎用尽体内的灵力补全另一条龙兽消散的修为。
月翎因此丧失修炼千年的修为,丧失修为后的仙子如同活生生的废棋,随时可弃之。而她最终死在神冥大战中,好在岱琛保住她那缕残魂。
“阿兄。”
月翎眸底透露出郁郁寡欢的神色,“让我再看你一眼。”
岱琛听后脸色不佳,试图飞上九雷台牵住月翎的手。
月翎轻轻弹指,在空中浮现出一面牢固的结界。
“月翎,你要做什么?”
岱琛好不容易唤醒她,这次她可不能再离他远去,青年像疯了一般拍打着结界。
月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有幸能在六万年后再见岱琛容颜已是万幸,只是她不能那么自私,抬眸时眼框泛红。
只见她用龙力丹给予的神力从心口硬生生地掏出那颗龙力丹,龙力丹浮在她的掌心,月翎的身影逐渐消失,如灰烬般消散。
残影尚存,她忽然笑了:“阿兄,我从来不觉得为大局而亡是件可悲之事,谢谢你在神冥血战中保住我最后一缕魂魄,但也请尊重我的选择,放过我也当是放过你,保重。”
月翎的身影彻底消失,龙力丹光彩黯淡,似是在为主人的消亡而哭泣。
岱琛再次亲眼目睹她神魄消散的模样,此景犹如六万年前那场神冥大战,他双膝跪地,用手触摸着她消散前存留下来的结界,将残影捂在心口,眼角留下一滴泪。
结界在缓慢地消散,池羡冲进九雷台掠夺那颗龙力丹,白虞则是手持凤舞剑架在岱琛脖颈处。
白虞睨眼瞧他,用着高高在上的口吻道:“岱琛,是你在天帝耳边对剑心宗煽风点火?”
第12章 沅陵城(十二)
岱琛眼眶噙泪瞥向白虞,露出生无可念之色,淡淡开口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天帝。”
白虞到底是有几分动摇,架在他脖颈的凤舞剑缓缓后退。
而池羡就不同,这般诡计多端的愚人就该千刀万剐后舍去尸骨喂狼。
池羡取走龙力丹迅速赶来白虞身旁,他眼底浮起杀意,恨不得立马将岱琛碎尸万段,恶狠狠地掐住岱琛的脖子,凉薄的寒眸似是要将他看穿。
岱琛满脸通红,呼吸不上。
白虞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抚上池羡冰冷的手背,在他耳边温和地说:“他现在还不能死。”
为何不能?
池羡的眸底闪过些许波澜,手劲逐渐减小,直到彻底将他松开。
岱琛轻咳两声,拍着麻木的双腿颤巍巍起身,忙不迭后退,生怕再惹到眼前凶神恶煞的少年郎。
池羡冷着脸逼迫岱琛为他们俩备好两间殿房。
岱月殿后花园。
池羡和白虞坐在椅上,而岱琛则跪在地上,脸色铁青像个犯错的下人,在殿外守着的婢女们双瞳放大,自家仙君怎会向仙力普通的弟子屈尊下跪?
简直难以置信。
岱琛回头低喝:“都滚出去。”
婢女们抿唇,绞尽袖角捏得皱巴巴,只觉胆战心惊,福礼后扣紧殿门离开岱月殿。
池羡和白虞狠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岱琛愿赌服输便直说:“是我在天帝耳边对剑心宗煽风点火,但其实最想拿到龙力丹之人是天帝。”
天帝?兜兜转转还是他?
白虞瞳眸暗沉下去,捏紧茶几前的茶杯,似是这样才能缓定此时焦躁难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