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转过身,用着试探性的口吻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动怒,怒气在心中憋久了是会被气死的,你死了我还怎么还恩啊。”
“或者,你告诉我你生气的原因,说不定我能帮你缓解一下呢!”
她唇角漾着笑,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池羡心中一颤,那双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喜色,旋即恢复,只听见他轻轻开口:“我不需要。”
他说这句话时很轻,声音也小,却不知白虞是如何听见的。
耳畔传来少女温和的声音:“那我就等,等你何时需要我便何时来找你。”
会有人一直等他吗……
池羡眼中闪过诧异,眉头微蹙,先前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浑然消散,嘴角泛起淡然的笑意。
……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白虞腰间藏着几支镶嵌着海棠花的金簪溜进棠溪冉房内。
她环顾四周从腰间掏出金簪呈现在棠溪冉眼前,而后脸上绽放出温和的笑意。
“喜欢吗?”
棠溪冉盯着眼前镶嵌着海棠花的金簪,花瓣处闪闪发光,犹如星辰般吸引着她。
少女最容易被凡间这些花里胡哨的簪子迷乱双眼。
棠溪冉眼睫轻颤,眼中盛满对海棠簪的渴望,此簪样式独特,是她在门派内从未见着的款式,况且丹月派平日里炼制丹丸,根本没机会碰这类俗物。
“喜欢!”
棠溪冉连忙点头,稚嫩的嗓音中透着些许羞涩,“白师姐,这是送给我的吗?”
白虞温柔的笑意在脸庞荡漾开来,频频点头。
棠溪冉双手结果海棠簪,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谢谢白师姐!”
白虞透过她那双杏眸竟从中看出些许伤心,这才忆起书中曾讲述过棠溪冉年幼时便在丹月派修炼,可惜体内缺少一块灵根,导致她一直无法提升炼丹能力。
这七年她没日没夜的修习,甚至比不过那些只修习了三年的弟子。
白虞也不愿再回忆她那些不堪的往事,眼中流露出同情,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眉目温柔道:“日后你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倘若你不介意,日后便唤我白姐姐吧。”
棠溪冉沉浸在她那双温柔的眉目中,将海棠簪攥在掌心,抿唇略微点头。
“白姐姐,你有何事需要我帮忙吗?”
棠溪冉浅笑回应。
白虞显然忘记她来此地是为了那件最重要的事情,蓦然回眸严肃道:“冉冉,我且问你,当一人误入歧途时该如何让他改邪归正?”
棠溪冉垂眸思考片刻,瞧见白虞那副严肃的神情便知晓此事于她而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烛光在夜色中摇曳生姿,空气弥漫着一股庄重。
她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爱或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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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来自网络
第22章 安阳镇(八)
“在话本中,常常能看见那些误入歧途的人最后因爱而生,但倘若遇到无可救药的人,那便是毫不留情地杀。”
白虞认为棠溪冉说得不错,是生是死最终都将取决于他。
届时起,若池羡一意孤行,那她定不会手下留情。当下她定要炼化出强力的灵力,以此对付池羡。
白虞嘴角漾出毫无弧度的浅笑,屋内安睡香散发出强烈的味道,白虞起身替她倒去屋内的安睡香。
临走前,她还特意嘱咐道:“冉冉早点休息,明早我们便一起去卿绫街采买孔明灯吧。”
“好呀。”
棠溪冉眉目间展露出明媚的笑容。
白虞眼前染上忧虑,轻声为棠溪冉关上木门,漫不经心地回到客房内。
她心事重重地斜坐在榻前,屋内烛火半明不灭,白虞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支在瘦削的下颌前,深深探下一口长气。
脑海中一直浮现临走前棠溪冉斩钉截铁地说出那句“爱或杀”。
脑海的画面突然转变,少年一袭黑袍,配上满头白发,三千青丝肆意飘扬,周身散发着冷戾。
他捏紧上古十大神丹,抬起白鸾曦的下颌,居高临下地藐视她,嘴角泛起嘲弄冷笑。
这是白虞穿书前一夜看到的漫画内容,池羡那副狠戾的神情着实令人畏惧。
白虞认为池羡这般桀骜不驯的人完全不在乎爱,况且以他的性情也不会有人抛下一切去爱他。
白虞瞳孔微微闪烁,莫非只要杀了他就能迅速完成系统任务?
少女眸底闪过欢愉,起身跑去拿凤舞剑,将凤舞剑的剑身端放在眼前仔细扫视,那双明眸中闪过居心叵测。
薄唇贴近凤舞剑的剑柄处轻轻开口:“系统,我可以行刺池羡吗?”
系统沉默一秒,那声机器般冷漠的声音飘进白虞耳畔:“不能。”
在系统冷漠无情的机器音中居然夹杂着些许困意,难道系统方在犯困?
“……”
白虞的语气中透露出不甘愿,接着问道:“那我且问你,那日我被引至魄灵宫前受到蛊惑,魄灵宫里面究竟有什么?”
系统依旧是冷冷回应,惜字如金,讷讷道:“宿主无法得到系统提示。”
简直欺人太甚!
杀不了池羡就算了,居然还无法得到提示?
白虞有那么一瞬间后悔穿越到这个世界。
***
晨光熹微,商铺林立,车水马龙。
临近上元佳节,卿绫街人多冗杂,宽敞的长街两侧挂满一盏盏灯笼,男女老幼身着干净无尘的布衣,面带喜色。
平日里白虞瞧见他们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布衣,当下共度上元佳节,他们便掏出尘封许久的布衣。
想来这上元佳节定尤其重要。
安阳镇这一年遭遇饥荒连连,又遇饥寒交迫已穷困潦倒,置办佳节自然没有沅陵城那般雄伟壮观。
白虞左顾右盼,棠溪冉则与她肩并肩行走在卿绫街。
而池羡和伶舟诩紧跟其后,他们俩压根没想来到卿绫街,人山人海,拥挤得很。
今日来此只是为了给关南浔一个面子。
棠溪冉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一样能入眼的样品,话说这安阳镇也太过于穷酸了吧,既然众民如此重视上元节,可整条长街卖的东西还不如她在丹月派见识的多。
白虞稍稍出神便被棠溪冉拉来小铺前,回过神来她垂下眸凝视着棠溪冉那双白嫩的手。
在白虞被拉扯后没站稳身的那刻,池羡注意到眼底明显闪过惊慌失措。
棠溪冉指着铺前那块海棠年糕,看起来粉粉糯糯的,味道一定很鲜美。
少女抬头看着眼前卖年糕的妇女,眸中的笑意宛如一汪春水,干净澄澈。
“阿姊,采买这块年糕需要多少碎银啊?”
棠溪冉微微歪头,用着稚嫩的少女音唤妇女。
妇女的唇色苍白,唇瓣抹着艳红唇脂掩盖苍白的唇色,下唇还有一部分没有涂抹均匀,定睛细瞧倒显得格格不入。
“相必姑娘是从远方而来的贵客吧。”妇女撇嘴道。
“此话怎讲?”棠溪冉怔住,讷讷道。
“在安阳镇买年糕从不需要碎银,而是玩猜灯谜的游戏。”
妇女笑了笑。
“猜灯谜?”
棠溪冉抬眸瞥向白虞。
身后池羡和伶舟诩已跟上。
白虞轻蹙眉头眸中盛满笑意地问:“那请问猜灯谜在何处进行呢?”
妇女指着身后不远处的花灯铺应道:“猜出一个灯谜便可来此领取一块年糕。”
白虞回眸望见那群镇民们围着花灯铺嬉戏玩耍,捧腹大笑。
棠溪冉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眸闪烁着星光,眼底的愉悦感盛出。
白虞瞥眸见棠溪冉面露迫不及待,会心一笑,自然地挽上她的手腕走到灯铺前。
灯铺前站着一位体型壮大的中年男子,男子唇边挂着胡渣,身着朴素的布衣。
镇民们纷纷围住铺前男子,口中反复囔囔着:“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铺前男子探头瞧见白虞一行人,脸上的笑容迟钝片刻,旋即恢复,咧嘴一笑。
他抬手比出一个“停”的手势,神情严肃道:“都往后退。”
镇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底浮起疑惑与愤怒,又不得不遵守灯会的规矩。
那群镇民们自觉往两边靠,腾出宽敞的路,上下打量着白虞一行人,眼中的那份吃惊、质疑与轻视全都暴露出来。
空气寂静几秒,铺前那名男子忽然大笑,狂笑打破了场面的死寂。
“敢问四位大侠是来玩猜灯谜的游戏么?”男子问道。
白虞那双眸子充满不安,镇民们和男子满眼透露着好奇的神色,盯着四人,似乎在等他们做出决断。
白虞总觉得安阳镇的镇民古怪得很,只是铺前商贩都发话了,那岂能拒绝呢。
“若猜对灯谜还有别的奖励么?”
白虞迟疑片刻,声音洪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