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苏清姿疑惑地看向司徒时泽,不知他为何要夺去仅存的幻灵神力。
司徒时泽将苏清姿体内的地灵丹取出,仅存的幻灵神力缓慢地灌入地灵丹中。
两丹融合,司徒时泽轻轻拂袖,地纹前浮现出那把破裂的噬魂碎空剑。
刺眼的光芒逐渐消散,苏清姿瞧见聚灵妖丹从关子苓体内取出的那刻眼中流露着震惊,她抬起错愕的寒眸注视着关子苓。
他的体内怎会有十年前她赠予倪渐鸿的那颗聚灵妖丹?
十年前。
苏清姿在边疆战后偶然救下一位名为倪渐鸿的大将军,战场上只有他还有一线生机,苏清姿见他伤痕累累,毫不犹豫地选择将体内修炼百年的聚灵妖丹赠予倪渐鸿。
他也因此重获生机。
后来,他们在伺人街巷相遇,苏清姿失去聚灵妖丹后妖力外泄,引来捉妖仙人的逮捕。
人人都喊着诛杀她这个祸害人间的赤狐,只有倪渐鸿并不这样认为。
倪渐鸿用战成赏赐救下苏清姿,并在伺人街给她安置一户小院,她无父无母亦无家可归。
而倪渐鸿却说:“你若是不介意,今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苏清姿静静地望着他怔神,她的眼底掠过忐忑不安。
她也可以有个家吗?
苏清姿常常因赤狐的身份感到自卑,正是因为这个身份她遭受众人的唾骂,拷打。
可只有他告诫她,妖分两类,善妖与恶妖,善妖与人无异。
他见过很多居心叵测的恶人,他说那些恶人甚至不如妖。
既如此是人是妖又何妨呢?
再后来,苏清姿与他坦白心意,两人依偎在一起远望着天边的星辰。
苏清姿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潇洒自如,无拘无束。
苏清姿靠在他的肩头温和道:“我等你凯旋归来。”
倪渐鸿撇头盯着她笑,用着坚定的语气道:“归来我们就成婚。”
苏清姿眼中升起一缕惊异,她定睛端视着他,表情似是在说:“认真的?”
“认真的。”
暗空繁星闪烁,两颗繁星依偎在一起。
倪渐鸿在她的额间落在一个不深不浅的吻,轻柔却又撩拨着人心。
后来,他食言了。战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而苏清姿却日日苦等,计算着他归来的日子,那天她做了一桌好菜却没有等来他。
苏清姿回神,眼中噙泪,微微摇头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关子苓扯出苦笑,艰难地抬起手为她擦去眼泪。
“为什么我的聚灵妖丹在你这?”
她哽咽道,拧眉时似是想到了什么,紧紧地拥他入怀,“原来我一直等的人是你。”
洞房花烛那夜,共同喝下合卺酒,她总算明白为何会惆怅。
曾经在天灯前许下的愿望其实早已实现,只是她让机会溜走在眼前罢了。
“夫人……”
关子苓再无力气,双手缓慢地垂落在地,他眼底含泪,嘴角扯出苦涩浅笑。
“我不会让你死的!”
苏清姿使劲摆头,总算明白她想要的不是地灵丹,只是一个他而已。
司徒时泽将聚灵妖丹灌入地灵丹内,却不料被苏清姿的赤焰打断,他掀起带有杀意的冷眸警告她,用邪力锁住苏清姿的喉咙。
“敢插手本座好事,想死?”他咬牙切齿道。
苏清姿毫无反手之力,她心中有众多不甘,目睹聚灵妖丹在眼前消散,她撇过头流出血泪,看着苦思冥想的爱人消散在眼前却无力挽回。
她后悔了。她曾以聚灵妖丹救过他一命,可如今他又还回来了。
“别走,你回来……”
苏清姿跪趴在地,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消散的亡灵,攥紧亡灵藏于心口,泪水滴落在亡灵上彻底消散。
苏清姿眼眶泛红,心口只剩刺痛,宛如万箭穿心、痛不欲生,抬起颤抖的手,剥取额间一缕神魂寄托在豆米般大小的亡灵,她的身影在视线中消散。
神魂混杂着亡灵飘向地灵丹。
白虞眼底泛起悲悯,只见司徒时泽施展灵力将地灵丹赋予在噬魂碎空剑,在地灵丹强大的灵力下,破裂的噬魂碎空剑逐渐修补成功。
只差最后一点。
池羡使用仙力混杂着邪力重击司徒时泽,掠夺地灵丹。
司徒时泽红了眼,闪身去抢池羡手中的地灵丹,伸手欲掐住池羡的脖子,却不料被池羡一掌击飞。
眼前的少年明明用的仙力,可为何体内总有一股邪力驱动?
“敢从我这抢东西,不自量力。”
池羡双目渐渐赤红,阴鹜目色渗着寒意,原本清冷的气质倏然变得阴狠怪戾。
镇民们和关南浔侧身躲在角落,目睹一切景象,眼底闪过恐惧与慌乱。
白虞的视线落在噬魂碎空剑前,殊不知腰间囊袋里的冰魄珠散发着寒意,强大的寒意促使玄火消散,殿内席卷上冰寒,宛如冰天雪地,噬魂碎空剑在此时有了惊天动地的反应。
噬魂碎空剑从地纹中脱鞘而出,剑身闪烁着光芒,司徒时泽眼底发亮,伸手去接。
却没想到噬魂碎空剑竟掠过司徒时泽,围绕着白虞转圈。
白虞双瞳透露着震惊,徐徐伸出手,质疑道:“给我的?”
伸出手的那刻,噬魂碎空剑闯进凤舞剑内,凤舞剑收取噬魂之力,剑柄处生长出凤凰的标志。
白虞兴奋地欣赏着凤舞剑,眨眼间,凤舞剑闪出强大的灵力,“砰”地一声,将躲藏在身后的关南浔击伤而亡,而司徒时泽心口也受到灵力的重伤。
“怎会如此?”
司徒时泽只觉诧异,噬魂碎空剑怎会重新认主,这不合理!
倘若再打斗下去,那他定会亡故于此,当下只好落荒而逃。
司徒时泽拂袖而去,语气中尽是压抑着愤怒,冷然道:“白鸾曦,我们来日方长。”
池羡拧眉注视着她腰间囊袋散发出的光芒,他感受到冰魄珠在释放灵力。
难道因为冰魄珠,白虞这才能吸取噬魂碎空剑的灵力?
第27章 生存
白虞惊奇地注视着手中的噬魂碎空剑,眉目中尽显欣喜。
抬眸瞧见司徒时泽拂袖离开魄灵宫,白虞欲持剑追上前阻断他施法逃走,却不料池羡攥住她的手及时阻止。
白虞猛然回头撞上池羡淡然的神色,蹙眉疑惑。
他轻轻摇头,柔和的声音浮在她耳边:“噬魂碎空剑重伤了他,不必再追了。”
他缓缓松开白虞的手,视线落在身后那群胆小如鼠的镇民身上,他们缩着头和身子不敢望向祭台,垂眸看着躺在地上口吐黑血的关南浔。
只瞥了一眼忙不迭低头,闭紧双眼,额间冒出冷汗。
片刻后,关南浔身上散发暗黑色的雾霾,他的脸色铁青,唇色苍白,像只垂死的小鱼。
“冤有头债有主,可别害我们无辜人!”
镇民们吓得缩身后退,双手环抱住头部,面露难色,身子缩在角落打颤。
棠溪冉见状从腰间掏出一颗可净化空气的青色丹丸,快速地甩到关南浔身上。
青色丹丸在空中绽放,缓慢地坠落陷入他的肉-体内,眨眼间,周围暗黑色的雾霭逐渐消失,玄火的光芒同时黯淡下去。
棠溪冉抬眸望向各个方向的火烛,同大家解释道:“关南浔与关子苓修习的是邪术,死后肉-体存留,体内的邪术便无处安放,只好通过扩散传播到身边人的体内。”
“啊?”
镇民们听后惊慌失措,纷纷低头伸出掌心,仔细瞧看体内可有邪术留下的印记。
棠溪冉扯出欣笑,微微歪头看着那群镇民,语气格外柔和:“不过我已经将他体内的邪术尽数消除,你们不必担心。”
白虞垂手,紧攥着从苏清姿手中掠夺而来的金钗,掌心隐隐作痛。
定是与苏清姿掠夺的过程中刺破的,她将金钗塞进腰间的囊袋,鲜血在短时间内停止涌动,留下一道疤痕,触碰时如针刺般酸疼。
关南浔体内的邪术被丹丸彻底抹除,他的嘴唇轻轻颤动,丹丸在体内扩散,而他的头发瞬间变白,银丝包裹着头部,肉-体化成灰烬散去,如火焰般消散。
“镇主已亡,玄火已灭,地灵丹已得,既如此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吧。”
白虞握紧凤舞剑,清冷的嗓音染上些许忧虑。
“好,都听白姑娘的。”
镇民们呆愣抬头,迟疑许久连忙点头回应。
彩珠漂浮在空中分散成无数个如米粒般大小的珠子,周身散发着星光点点,整座魄灵宫瞬间变得通明光亮。
无数个彩珠围绕在众人身旁飘荡,如精灵般巧妙撞进众人体内,带领大家安然回到安阳镇大殿。
大殿内的摆设依旧如临行前夜的摆设一模一样,红棉帷幔悬挂在天花板,桌上的佳肴与美酒混杂,抬眼望去脏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