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羡捏了捏茶杯道:“快则半月,得看剑艺天赋,慢则五年不等。”
“这么久啊……”
她本是肉-体凡胎,所幸得系统供应灵力,哪来的剑艺天赋,能保命就已是万幸。
若修习个五年,如何完成系统所指的第二项任务。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池羡抬眸看着她,眼底闪过窃笑。
穿越到《堕魔》世界已有多月,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战,还怕无法掌握噬魂碎空剑的剑灵么?
“师父,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言罢,白虞攥紧手中的符纸,纸上记载着口诀手势,只见她双指合十,口中念叨着修习口诀,回到栈房。
……
夜幕时分,星月低垂。
玄鸦站在茶几前,来回踱步,产生杂碎的脚步声。
许久,玄鸦终是想不明白,开口时带着点愠怒:“主人,还请三思,冥犀眼乃魔界圣物,绝不可二传,若是被尊神知道了,怕是会危及主人。”
“用得着你废话。”
冥犀眼这趟浑水她绝不能入,若入了便同他一样万劫不复,所有的伤痛由他一人承受便好。
“那主人为何还要答应她?”
池羡雕刻着木簪的手忽然停滞,梨花簪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转动梨花簪,道:“她体内有赤鸾神力,修习魔界邪术自会遭到反噬,那我便教她仙法。”
教她仙法有助于赤鸾生长,待青鸾石长成赤鸾,她体内便拥有无穷神力。
玄鸦难免有点担心:“可是主人你的体内由邪力贯穿,教她仙法会折损邪力,你会受到幽冥魔心血的反噬。”
“无妨。”
他的语气极其冷淡,似是对此事早已做好准备。
池羡在白纸描摹,片刻后,他拿起白纸对准烛光照耀,又拿起木簪与白纸描摹的金钗做比较。
他问玄鸦:“这支木簪与金钗哪个更讨喜?”
玄鸦眨巴着眼,瞅了眼描摹的金钗,懒懒道:“木簪,主人亲手雕刻的乃世间绝物。”
“是吗?”
池羡眉梢微挑,眸底扬起微不可察的欣喜,又问:“那你说,白鸾曦会喜欢木簪还是金钗?”
玄鸦微怔,摆动呆小的圆头,沉思许久才道:“主人这支木簪虽好,不过女子定是喜欢华丽绚烂的金钗。”
言罢,它缩了缩身子。
池羡冷笑一声,睨眼瞥向玄鸦,眸底散发寒光。
玄鸦赶忙改口:“若我,那定是喜欢主人亲手雕刻的木簪,瞧这绝世手艺,简直精美绝伦。”
池羡转眸盯着掌心的这支梨花簪,抬手拿起桌上的琉璃玉冠,将梨花簪与琉璃玉冠摆放一处。
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不愧是她雕刻的玉冠,越看越讨喜。
——
子时将至,寂然无声,竹影婆娑。
烛火微微摇曳,玄鸦垂首,睁开惺忪睡眼,只见主人正襟危坐在榻前,手上雕刻着那支木簪,手法笨拙。
“主人,已至子时,早点歇息吧。”
玄鸦铺展着翅膀飞到烛火前,为了不遮挡池羡的光线,特意往边上挪动几步。
“你不必留在我身边。”
池羡没抬眼看它,拧眉认真雕刻着梨花簪。
玄鸦深知此时此刻它应该守在白鸾曦身边,时时刻刻保护着她。
可它放心不下主人,摇头道:“主人,鸦鸦今夜就陪在你身边,青鸾石会平安无事的。”
池羡没再回话,烛火倒映在他幽深的黑眸,漾出光彩。
玄鸦探头凑近瞧,忽然大惊:“主人,你的手都磨破皮了,为何不用灵力雕刻呢?”
“闭嘴,别扰乱我思路。”
池羡笨拙地捻着梨花簪,手中拿着雕刻刀细细刮磨,发出“沙沙”细声,指腹磨破皮,他仍在认真雕磨。
玄鸦眼底弥漫担忧,怯声道:“主人……”
烛火即将燃尽,梨花雕刻在木簪上,锦上添花。
池羡终于松懈下来,他抬眼看向玄鸦,道:“你听过心意吗?”
玄鸦迟疑许久,微微摇头道:“在魔界时尊神从未与我讲述。”
他道:“我也是第一次听闻,她说,物品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存在那份独特的心意。”
梨花簪在烛火下闪烁着耀眼的星光。
池羡眸底染上阴霾,从前不论是在天师教抑或苍霜苑,似乎只有掠夺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心意从何而谈?
玄鸦似懂非懂,迷迷糊糊道:“主人雕刻梨花簪花费许久精力,若她依旧不喜爱呢?”
池羡那双寒眸在烛火下明显闪过波澜,他捏紧了簪身,勾出寒笑。
薄唇翕张:“那我便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了。”
……
晨光熹微,春风拂晓。
昨夜下了一阵子细雨,地面湿滑,竹叶滴落露珠。
店小二清早在柜台整理账本,传来细碎的掐指声。
棠溪冉垂手捏着腰间囊袋,瞧见白虞从栈房迈步而下,扬手笑了笑。
迅速跑来白虞身边,仔细端量她,牵住她的手担忧道:“白姐姐,是栈房的床榻不舒适么?”
白虞顿住,瞬间哑口无言,回想起昨夜她在栈房内修习修仙口诀,临近深更半夜困倒在茶几。
她指着眼圈问道:“很明显?”
棠溪冉后退几步,抬手支着下颌讷讷道:“远看倒不易察觉。”
那就好,否则被池羡发现,倒显得她的修习成果不堪入目。
白虞松下一口寒气,捏紧了手中的凤舞剑。
转眼间,池羡和伶舟诩陆续来到栈口,伶舟诩站在柜台,从腰间掏出元宝,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搓搓手,双眼放光,忙不迭接过。
池羡眼底染上似笑非笑,脚步稳健朝着白虞走来,负在身后的那双手攥着一支梨花簪。
白虞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他,垂下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凤舞剑,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春光折下,那支簪在发髻中的金钗夺目耀眼。
池羡捏紧掌心的梨花簪,眼底盛满阴霾。
不知为何,紧张感扑面而来,白虞长睫扑簌抖动,抬眸看他。
池羡伫立在她身前,抬手拨弄她那头被春风吹乱的发梢,将梨花簪摆放在她眼前。
白虞微怔,瞳孔明显闪过诧异,不可置信地问:“你做的?”
棠溪冉站在一旁眼底只剩惊异。
“很奇怪?”
当然奇怪。
白虞将信将疑,瞧这梨花簪雕刻的技艺笨拙,的确像是他亲手雕刻的。
“给…给我的?”
池羡眉梢微挑,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盯着她惊奇的反应,更加确定手中的梨花簪是赠予她的。
他慢悠悠地开口:“不喜欢?”
白虞还未反应过来,缓缓抬起手触碰木簪上的梨花,温热的指腹划过他的掌心。
她扬起笑意看着梨花簪道:“师父,不如你给我戴上吧。”
池羡纤长的指节颤动,忽地回想起昨夜玄鸦说的那番话,如今看她的模样倒也不像是不喜欢此簪。
他垂眸,撞上白虞期待的眼神,迟顿半会,抬手拨弄着她的发髻,小心翼翼地为她簪发。
只是他从不曾帮女子簪发,手法自是笨拙,不论多么小心翼翼,发丝到底还是垂落在肩。
梨花簪在她那头蓬松的发髻中闪烁着微光,绣花粉云绫裳在春风下翩翩起舞,肤如凝脂,乍看还是这支梨花簪与她更符合。
金钗虽好,可到底还是招摇过市些,她并不喜。
她抬手触摸发髻道:“谢谢师父。”
池羡手中攥着换下的金钗,眼底闪过些许贪恋,有那么一瞬想要将它拧碎。
可又想起白鸾曦昨日在茶几前,说的那句“心意”,到底还是心软,将它归还原主。
白虞并未多想,双手接过金钗。
在池羡将手缩回的那刻,她瞧见池羡指腹破皮,昨日还未见着,难道昨夜池羡遭到袭击了?
白虞打消了这个想法,池羡体内有着强大的灵力,几乎没人敢伤到他,且昨夜并未听见异动。
白虞迅速抓住他的手,破皮处彻底暴露,她仰头问:“师父,你的伤从何而来?”
若告知她,此伤因昨夜雕刻木簪而导致,那岂不闹笑话?
池羡瞥【踏雪独家】了眼她,眼底闪过几分心虚,缩回手故作淡定道:“小伤,无妨。”
言罢,他伸出掌心变换出一瓶药罐,牵住她的手,拧开药盖往她掌心的疤痕处撒了撒。
药粒撒在疤痕,他轻轻开口,语气夹杂着些许责怪:“倒是你,疤痕许久未消,也不知上药,留下疤痕多丑。”
棠溪冉和伶舟诩伫立在木桌旁,脸上溢出笑意。
她轻轻推搡着伶舟诩的臂膀,“池师兄竟如此体贴,平时他对你也这样么?”
伶舟诩摇摇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曾,白师姐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