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寒嵩将生骨融雪丹递到她眼前,“现在我将它一并交付于你,还望白姑娘能够尽力而为。”
“这……”
一鼎离心器便让白虞感到压力十足,若她下阵后无法战胜炽燃兽,岂不辜负众人希望?
白虞后退几步,摆手道:“云掌门,若我……”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云寒嵩眉眼皆含着笑意,将生骨融雪丹移动至离心器上方,“白姑娘,你说过的,冥冥之中皆有可能,我信你一定可以。”
白虞的确对他说过这句话,只是现在她后悔了。
她只是一介肉-体凡胎,灵力微弱,如今还未完全掌握噬魂碎空剑的力量,她没资格和炽燃兽做抗争。
白虞轻咬下舌,欲言又止。
云寒嵩见她无话可说,眸底愈发暗沉,施展灵力将生骨融雪丹注入她的体内。
生骨融雪丹撞击心口深处的赤鸾神力,白虞额间那瓣淡粉花钿逐渐转变为赤红。
心口传来一阵刺痛,白虞紧蹙眉头,再次来到识海深处。
依旧是雾气氤氲,雪地的雪堆在逐渐消散,白虞也感受到周围的温度在上升。
此地她感到熟悉,冲过雾气再次回到冰笼前。
那只赤鸾趴在冰笼里休息,紧闭双眼,双翼的冰纹逐渐淡去,只是它似乎感受不到白虞的到来。
白虞抬手拍打结界,却不见反应,只见她双指合十,施展出赤焰灵力攻击结界。
依旧不见反应,唯一的变化便是白虞在此地居然可以施展赤焰之力。
转眼间,冰笼横生雪块,将整座冰笼包围,像条灵活的小蛇朝着赤鸾爬去,攀上它的双翼,将它牢牢捆绑。
白虞额间冒出冷汗,再次施展赤焰之力,掌心却再也无法施展灵力。
她有些焦急道:“小赤鸾,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快醒醒,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冻死的!”
“这结界究竟是何人设下的?你为何会被捆绑在冰笼里?”
寒意袭来,大雪纷飞,狂风肆无忌惮地吹打白虞,如刺骨般疼痛。
白虞眼睫冻上一层寒霜,指节发白颤抖着,发梢染上银白。
识海深处传来云寒嵩低沉的嗓音:“白姑娘切记,以血开启离心器,聚集炽燃兽鲜血修补生骨融雪丹,若修复好这生骨融雪丹便归属你。”
“我知道你很需要它,其实你并不想要池羡获得它,你想要它完完全全归属你,人活于世,怎会不贪心?”
白虞得知身骨融雪丹就在丘欲雪时,她确实有过欣喜,的确想要获得它。
并且是只属于她。
如今池羡身上有两颗上古神丹,可她一颗都没有。
再者,池羡是个性情怪异的人,若是哪天惹他生气,他指不定会亲手杀了自己,系统所指的任务二又将如何完成?
是啊,人活于世,谁没有私心呢?
白虞垂眸盯着染上寒霜的银丝,将它捻在指尖玩弄,“你想要我做什么?”
云寒嵩弹了一个响指,她的银丝变回墨发,笑着告知:“你只需要开启离心器便好,届时,你还能收获以命救仙友的美誉。”
白虞没再回复,她再一次被灵力重击,打出识海。
她双指捏紧被褥,额间冒上冷汗,忽然睁眼从梦中惊醒。
她环顾四周,案几前坐着一名少年郎,炊烟袅袅遮挡住少年的容貌。
白虞屈肘撑着软榻起身,半眯眼眺望四周,轻纱悬挂在榻顶,继而是熟悉的雕花榻和案几。
“醒了?”
池羡抬手煽动煎药的青烟,半披的墨发划过脖颈,垂落在胸脯前,抬眸看向她那瞬眼底闪过柔和。
白虞煽动长睫,觉得可能是自己疯了。
她居然会觉得池羡温柔和蔼。
池羡单手端着药碗走到软榻前,垂头避开轻纱,将药碗递到她手中:“喝药。”
白虞盯着苦涩的药汤撇撇嘴,问:“师父,我没病,为什么要喝药?”
“安神药,要我喂你喝?”
“不要……”
白虞到底还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不自禁紧锁。
她放下药碗,问道:“师父,我为何会睡着?”
池羡敛眸回忆,自云寒嵩将大家打发走后,他从未回头,心里始终在想离心器的事情。
因此并未留意白虞没跟上,待到即将走回客殿时,他才想起白虞,便折回雪月堂,踏进雪月堂却发现白虞斜坐在椅前,正昏昏欲睡。
云寒嵩解释为:她受到离心器的认可,体内灌输离心器灵力,继而陷入沉睡。然离心器灌输过多灵力,导致这段时间她的睡眠质量会逐渐下降。
池羡将信将疑,直到用灵力探查到她体内的灵力确有加强,方可信服。
他将此事同白虞缓缓叙说。
白虞伸出掌心施展灵力,赤焰浮现在掌心飘荡,只是不至十秒,赤焰渐渐消散。
她眼底的欣喜逐渐淡去,拽紧池羡的袖角问道:“那师父可知离心器当下在何处?”
第35章 丘欲雪(六)
“那师父可知离心器在何处?”白虞的语气有些着急。
药材味未散,烟雾徘徊殿内。
她捏紧被褥,安神药的苦涩在口腔蔓延开来,脑海里浮现出识海深处冰笼以及云寒嵩的那句话。
白虞抬起含着些许愧意的明眸注视池羡,轻咬下唇,似乎欲言又止。
她在心底腹诽:就容她任性一次,只这一次。
只要她手中捏着一颗上古神丹,尽管日后池羡居心叵测。但有上古神丹在,她不至于每日提心吊胆。
“在想什么?”
池羡敛眸打量她,冰凉的长指贴近软榻边缘,寒光投向走神的白虞。
池羡侵略性的黑眸展露些许不满,与他谈话还能走神。
白虞回过神,撞上池羡不悦的寒眸,她那双明眸掠过闪躲,半晌漾出一个欣笑:“师父,喝了安神药我的精神好多了!”
言罢,她屈肘起身,到底还是梦魇太深,起身时骨骼发出脆响,刺痛涌上心尖。
“别乱动。”
池羡抬手压住她圆润的肩头,阻止她起身的动作,用着不可抗为的语气命令。
奈何白虞也无力反抗,只好听从池羡的话语,半坐在软榻边缘,枕着高枕靠背。
尽管身体不动,她那双鹿眼依旧在殿内四处奔波。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心器。
池羡“啧”了声,拨袖伸出掌心,悬空浮现出离心器的身影。
白虞忽然眼前发亮,抬手去拿,身后靠着的高枕摇摇欲坠。
原来她见到喜欢的东西,竟会如此欣喜,可惜这样的欣喜不是因为他产生。
池羡攥紧掌心,再次掠过不满神色,半带轻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我……”
白虞双指攥紧盖在身上厚重的被褥,脑海回想起云寒嵩说过的话,眼睫轻颤,“师父,离心器既以交付于我,我定要好好保护,我只是在想该如何打败炽燃兽。”
殿外枝头的霜雪摇摇欲坠,寒风袭来。
白虞再次对他扯了谎言,她眼底含着不易察觉的愧意。
池羡眉梢微挑,似是轻信了她扯的谎言,寒光掠过,他那双黑眸忽然转变为蓝眸,浅蓝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白虞额间的花钿。
他平静道:“当下你的灵台不稳,且还未吸收离心器之力与噬魂碎空剑的灵力,在危险来临之前可用我的灵力。”
白虞额间的花钿再次转变为蓝色,只是这次久久不变,似是定型般。
她骤然睁眼,感受到体内拥有一股强大而又温馨的灵力,半笑道:“谢谢师父!”
池羡伸出掌心拂过她的额间,蓝色花钿转变为最初的粉色。
他伸出纤长的食指轻柔地按着她额上的花钿,依旧是不可抗为的语气:“你的情况特殊,这段时间不许出事,如遇到事……”
池羡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唇角漾出些许玩味坏笑。
白虞眨着明亮的眸子盯着他。
他问:“如遇到事,你该怎么办?”
半晌,白虞薄唇颤动,轻声道:“打不过就跑!”
池羡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抬手拨弄白虞睡塌的发梢,在她耳边温声道:“也可以喊,‘师父救命’。”
少年温润带有笑意的回音荡漾在白虞心间,泛起涟漪。
白虞长睫扑簌抖动,用着清澈的明眸注视着他,耳垂泛起绯红。
她居然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题问:“你会立马出现?”
“嗯。”
池羡眼底的笑意愈浓,透过他那双黑眸倒映出小小的她,薄唇翕张:“你唤我,我便会出现。”
白虞眼底闪过惊异,更多的是愧意。
不知为何,她居然会觉得自己真自私,为了一颗上古神丹,至于争抢掠夺么?
“师父……”
白虞紧抿下唇,嘴边悬挂着“对不起”,到底还是未能说出口,垂眸夸赞道:“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