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气不过,翻眼瞪她后怒骂。
池羡忽然开口,声音极度冷淡:“袁安,我且问你,第二颗龙力丹究竟在哪?你背后是否有人协助?”
“我没有耐心陪你演戏,你若不说,那就是自寻死路。”
池羡敛着冷眸,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袁安露出得逞的笑,到底他还是得从自己这获取信息,眼神示意池羡解开捆住他双手的金绳。
池羡半眯寒眸,浮现出危险的冷意,喝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袁安不再挣扎,仰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袁安,不会忘却故人情,也绝不会违背与故人的誓言,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第二颗龙力丹究竟在何处。”
池羡拂袖,示意下人们拖走袁安。
白虞轻扯池羡的袖角,池羡回头对上她苦不堪言的神情,白虞倒吸一口冷气,道:“让我去,三千弟子冤死该有个解释了。”
白虞跟随下人们再次回到密室,这次锁链下被捆的人是袁安。
地面潮湿。
白虞俯身贴近下人们吩咐所需刑具,眨眼间的功夫,下人们举着火把回到白虞身侧,少女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此密室仅剩下白虞和袁安。
袁安惨笑,反问道:“你也想体验用刑者高高在上的威风?你配吗?”
白虞的嘴角勾起冷冽的笑,语气十分平静:“死到临头还嘴硬,配不配可由不得你说。”
袁安瞧见白虞手中举起点燃的火把后脸色逐渐苍白,心底产生一股恐惧,颤抖着声线问:“你究竟想做甚?”
白虞垂眸盯着燃烧的火把。
脑海中循环播放那夜悲惨的场面,火烧剑心宗,宗门弟子不是死在刀下就是活生生的被烈火焚身。
而兆清长老临死前还要保住她的性命,自那一夜后,她在这个世上再无亲人。
现在盗贼便在她眼前,好在她可以为宗门弟子报仇。
白虞发愣时湿了眼眶,噙泪扯住袁安的衣襟,哑着嗓子开口:“你一次偷盗害剑心宗三千弟子葬身火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袁安愣神,嘴角扯出无奈而又惨痛的苦笑,说得铮铮有词:“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安然无恙地生存下去。”
白虞松手,点头苦笑道:“因为你想变强,所以盗窃龙力丹在北面竹林养孽龙,真正的龙力丹在孽龙体内,再换假的神丹放在运送商队里,可你却没有想过后果,神丹会让剑心宗万劫不复。”
袁安还在逞强狡辩:“这一切都怪剑心宗宗主,倘若他认罪接受隐没宗门的惩罚,剑心宗三千弟子就不会枉死。”
“你闭嘴。”
白虞转身泛着寒光端视他,“你从未站在宗主的角度想问题,没有错他凭什么要认!”
白虞举着火把靠近他。
袁安浑身滚烫,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焰火包围,额间冒出冷汗,连着腿也在颤抖。
“既然是你害死了剑心宗三千弟子,那夜他们是怎么死的,我现在就用同样的方法替他们报仇。”
白虞冷眸走向前,手中举着火把,俯身将火把放在他脚下,火随着锦袍蔓延至上半身,袁安感受到大腿被火灼伤后无比疼痛。
“白鸾曦,你疯了!”
袁安神色惨淡,避之不及后匆忙道歉:“我错了白姑娘,是我害死了剑心宗,都是我的错,求你快住手。”
“晚了。”
白虞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袁安望着她冷漠又无情的背影痛哭流涕,虎视眈眈地盯着火蔓延全身,却无处逃避。
转角处,白虞撞见池羡,两人都心不在焉。
池羡见她脸色苍白,关切问道:“用同样的方法还给他,你的心结是否能够解除一部分?”
第7章 沅陵城(七)
白虞轻叹口气,漫不经心道:“他所受的这些伤永远不足那夜失去亲人时撕心裂肺的痛感,伤人伤身不及伤心。”
言罢,在白虞的视线里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感到头晕目眩,下一秒便阖眼倒入池羡怀中。
“白鸾曦,你醒醒。”
池羡眸光流转些许,将她拥入怀透露出疑惑的神色,蹙眉唤道。
白虞昏厥后无法听到对方所说的话语,白皙的脸颊漫上绯红,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出灼热感。
池羡伸手触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池羡冷眸微眯,抬眼看向被烈火焚身后面露痛苦的袁安,只觉他真是愚昧不堪。
室内空气过于潮湿导致烈火蔓延缓慢,袁安咬牙挣扎,眼见烈火燃烧锦袍,他紧张到额间冒出皱纹,朝着池羡痛哭流涕:“我告诉你第二颗龙力丹在何处。”
池羡眸底闪过波澜,垂眸俯视怀中昏昏欲睡的白虞,少女的呼吸愈发紧促。
此时,伶舟诩出现在两人身后,在池羡耳畔传来青年温润如玉的声音。
“师兄,我来解决此事吧,你先送白师姐回房。”
池羡迟疑片刻,瞥见白虞满脸通红,似乎烧得愈发的狠,容不得顾虑,特意叮嘱道:“务必问清第二颗龙力丹踪迹。”
“是,师兄。”
言罢,池羡横抱起白虞快步走进西厢房,伶舟诩则踏进密室,驻足在袁安面前,带着质疑上下打量他。
袁安张皇失措,哭丧着脸哑着嗓子开口求饶:“伶公子,求你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第二颗龙力丹的具体位置。”
伶舟诩并未被他的话语动摇,面无表情道:“可我想知道的不止这些。”
烈火焚烧的速度逐渐加快,袁老双腿在火中摇晃不定,慌不择路时他紧张到口齿不清:“我…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肯放了我,任何问题只要是我知晓的都可以回答。”
伶舟诩斜睨瞥向旁边案柜还未用完的水桶,里面还有部分水足够压制烈火,他提着水桶往袁安身上浇灌,火焰逐渐消灭,而袁安被水浇灌后狼狈不堪,他终于体会到沐璋和樊琼被冰水灌溉全身的滋味了。
袁安放大双瞳感到疑惑,不应该是先放了他吗?
袁安问:“你想要做什么?”
伶舟诩回答的振振有词:“那自然是回答一个问题帮你灭一次火,待我全部问完后才能放你走。”
袁安有些许恼羞成怒,他身为袁陵院家主却屡次三番受到羞辱,例如此刻他被关押在密室审问。
水洒下不久,火焰再次爬上腿根,为了保命他只好低声下气地回答。
“你想问什么问题?”袁安抑制住内心的愤怒。
伶舟诩放下水桶,拍拍衣襟上的灰尘,神情严肃道:“第二颗龙力丹究竟在何处?”
袁安仰头望向天花板,眼神恍惚似是在追忆过往,回忆宛如碎片般灌入脑海深处。
空气沉寂许久后,他慢悠悠地开口:“在仙界,在你们永远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听到“仙界”后,伶舟诩垂眸思考,莫非袁安口中所述之人便是天帝?他一户人族怎能与仙界有挂钩?
伶舟诩提起水桶往他身上浇灌,火苗逐渐退下,袁安脚裸被烈火灼伤后疼到他痛哭流涕。
伶舟诩接着问:“你和谁共谋龙力丹计划?”
袁安迟疑片刻,迟迟不肯回话。
*
池羡抱着白虞回到西厢房,护住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抚摸白虞额间发觉她额间冒出冷汗,想必是孽龙的毒素在她体内蔓延。
池羡转身去寻找城内的大夫给她诊治。
白虞轻颤羽睫,有气无力地扯住他的衣角,樱唇微张,似是在嘀咕什么。
池羡凉薄发寒的冷眸闪过些许波澜,俯身贴近她,身后半披着的长发垂落在少女白皙的脖颈处,认真听她嘀咕。
少女轻哼一声,许是这簇顺滑的墨发惹得她脖颈发痒。
少女带着烧后昏沉的鼻音轻轻开口:“白宗主、兆清长老,这次我一定会完成使命,不辜负你们对我的厚望,我会替她洗刷宗门冤屈。”
使命?许是剑心宗火烧而亡的那夜,宗主寄予她的使命。
池羡并未多疑,瞬时回想起曾经他也经历过被家人抛弃,再次瞥向白虞时倒多出些许共情。
窗外玄鸦伫立在枯枝前,踩着残枝发出“卡擦”一声,戛然而止。
池羡起身离开,足尖越过门扇不到三步,望见伶舟诩神情不佳地驻足在门外。
池羡走向前问:“情况如何?”
伶舟诩心不在焉地摇头,告知:“师尊给的寻古丹力地图有一部分位置忽隐忽现,这几日我尝试用灵力修补地图,可它需要太多灵力才能彻底修补好,而袁安那边只审出第二颗龙力丹的踪迹,还有……”
池羡眼底掠过些许异样:“继续说。”
“第二颗龙力丹将会出现在仙界,袁安背后必有仙族人帮忙。”
池羡忧心忡忡地望向房内沉睡不醒的白虞,心中多了些许犹豫:“第二颗龙力丹我们必须拿到,不过贼女之名还未消除,她跟随我们去仙界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