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伪装面具的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伶舟诩也看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触?
厌恶?怜惜?又或喜欢。
似乎都有,可现在他能给出准确的答案,他怜惜她的过往,并在心中暗自喜欢着她的存在。
这段不为人知的悲惨命运他会帮她藏在心底,共同守护着这段记忆。
此外,他会默默守护着这段记忆的主人,直至死亡。
第63章 天玄观(一)
“从今往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有我陪着你。”
白虞的一滴泪坠落在池羡胸膛,似重物抨击心脏,拉回池羡的思绪。
自来到弥罗界,池羡总觉得她的性情怪怪的,说的话很不真实。她的眼里常常带着怜悯,像是方才经历过一段悲惨的宿命。
池羡捧着她的脸蛋,掌心抹掉挂在她脸颊上的泪珠,带着试探问:“阿曦,你怎么了?”
白虞撞上那双幽深的黑眸,她微微愣神,调整好情绪后才微微摇头:“无事,我只是很担心再也见不到你。”
“不会的,我会一直在。”池羡按着她的头,重新拥抱她。
不久后,棠溪冉和伶舟诩找到俩人,眼底充满关心:“白姐姐,你可有受伤?”
白虞看向棠溪冉,微微摇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裴希逃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弥罗界。”伶舟诩叮嘱道。
言罢,伶舟诩的掌心浮现出那张寻古丹力地图,地图下一个地点指向“天玄观”,几人花费五天时间才踏入天玄观。
*
天玄观。
金碧辉煌的玄观殿由云层笼罩,仙气氤氲。
白虞驻足于阶下,仰望宏伟的天玄观,总觉得此地熟悉,似乎曾经在此游历过一番。可绞尽脑汁,脑海里始终想不到在天玄观住的时日。
不一会儿,阶前走下一名青年,青年一袭白衣,面色温润,墨绿色发带在风中飘荡,从远处看,那名青年的姿色倒真有几分与初见时的池羡相似。
白虞盯着那名青年出神,只见青年朝着白虞径直走来,直到青年来到她跟前,眼底的欢喜愈发浓重,好似故人重逢。
“阿曦,是你吗?”
白虞回过神,撞上青年眼底那一抹不可置信的眼神,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
未等白虞开口,池羡带着危机的目光扫视那名青年,淡淡开口:“你是何人?”
青年眼底的惊喜逐渐褪去,目光仍停留在白虞身上,开口时语气带着些许失落:
“阿曦,你不记得我了嘛?我是乾霄门弟子陆屿忌,我们从小便玩在一起,幼时你爹和我爹还总拿咱俩的婚事开玩笑。”
白虞眼底染上思虑,倒是想起《堕魔》中原女主白鸾曦似乎有一个失踪多年的青梅竹马,在白鸾曦十二岁生辰那年,剑心宗凭借剑术飞黄腾达,迁移到更遥远的地方,自此,白鸾曦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青梅竹马。
白虞还记得当年迁移告别的前夜,剑心宗和乾霄门共同举办散会场,白鸾曦自是舍不得那位陪伴她十年有余的青梅竹马,还抱着他痛哭了一场。
正待白虞想回话,池羡那双冷眸睨过陆屿忌,直戳他痛处:“自知是开玩笑,这些话藏在心底就好。”
陆屿忌终于瞥眸正视池羡,眼底升出几分寒意,他第一眼见到池羡,便觉得此人心思深沉,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越发讨厌。
“阿曦,他们是你的朋友吗?”陆屿忌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容,眼底的寒意骤然褪下,仿佛从未有过。
“是。”白虞向对方微微点头,语气带着轻快,“好久不见,这些年乾霄门可还好?舆汩师尊身体无恙罢?”
陆屿忌露出亲和的笑容:“都很好,想来我们也有十年未见了,我可想你了,我有好多趣事想和你分享!”
白虞并非白鸾曦,终是抵触他的靠近,陆屿忌比她想象的更加热情,这次她怕是碰到大麻烦了。
陆屿忌拉着白虞的手腕登上高阶,棠溪冉和伶舟诩见状跟上,原地只余池羡一人,他眼底的愠怒逐渐加深,自知陆屿忌绝非善茬,得早日让他消失在她的世界。
他养了这么久的鱼儿,如今方肯相信他一点,绝不能让鱼儿被外人带走。
越往高处攀爬,白虞的心脏便愈发难受,好似下一秒心脏便要跳出体内一般,头脑也愈发昏痛,为了平稳脚步,她只好抓紧陆屿忌。
而陆屿忌仿佛感受不到她的难受,心中还暗喜她和小时候别无两样,一直都以他为中心,一直都需要他的保护。
直到白虞再也藏不住心底的那份难受,身体向后倒,陆屿忌身体一僵,手忙脚乱地将她拥入怀中。
白虞阖上双眼,眉头紧锁,额间呈现半边鸾鸟标志,心口涣散着金光,随之,凤舞剑凭空升起,脱离池羡的掌控,而白虞心间的金光洒进凤舞剑内。
池羡半眯着黑眸,仰望半空飘浮的凤舞剑,低声喃喃道:“赤鸾神力。”
赤鸾神力在此现世,看来天玄观定藏有秘密。
池羡赶来白虞身边,从陆屿忌手中抢走她,将她打横抱起,朝殿内走去。
“你!”陆屿忌实在忍无可忍,眼底升起妒意。
池羡从来不是一个会谦让的人,他的东西决不允许别人惦记、触碰,更别提这位幼时提过婚事的青梅竹马,他无时无刻都在防备着他。
“不想看她死,就备房。”池羡抱着她忽而停下脚步,露出半张脸,幽冷的眼神向对方刺去,眼底隐隐露出讽刺。
*
“曦儿长大定是一个乖巧伶俐,坚韧聪慧的孩子,随了琳儿的性情。届时我再教她修习剑术,以她的聪颖,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女剑客,无人能及。”
是谁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很耳熟,莫非是白宗主?!
“呵呵——”一阵娇媚的笑声打乱白虞的思绪,白虞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淡粉色霓裳的年轻女子,眉目亲和,最吸引人的便是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眸,透着少女的那份羞涩与天真。
“宗主,曦儿还没生下来呢,万一是个男孩呢?”菡琳抬起水汪汪的杏眸朝他看去。
白枞拾起不远处的凤舞剑,站在远处舞剑,剑术精湛,令人眼前一亮,他笑了笑:“那便随我,英勇无畏,能够支撑整个剑心宗。”
他放下剑,朝菡琳走去,半跪在地上,侧脸贴着圆滚滚的肚皮,侧耳倾听,眼底放光:
“女儿好啊,大夫已经确定这肚子里的是个女儿,想到未来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众人敬仰的无双剑客,我便为此骄傲开心。”
白虞微微怔神,看着眼前虚妄的幻象,眼眶逐渐发红。只可惜白枞临死前未曾见到她成为众人敬仰的女剑客,在众人口中反倒是贼女。
“若不成,那我便希望她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泪珠瞬间滚落,坠在一瓣纯白掺着浅粉的梅花上,泪水打湿花瓣,向外延伸。
白虞看着眼前陌生的年轻女子,眼底充满疑惑,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白宗主也从未跟她提及,在白虞的印象中,也自然忘记了这个人物。
五天过后,白虞凭借一身虚影四处撺掇剑心宗,目睹白枞与菡琳互相依靠,满心期待着她的降世。
可她始终搞不清,她是如何进入这场幻梦的?池羡会在外面守着她吗?
世界忽然翻转,转眼间,幻梦中的剑心宗从曾经的繁华变化为破旧不堪的小宗门,那时的剑心宗还没有宗名,只有一个“剑”字。
“白宗主!我真的很热爱修习剑术!你就带我这个徒弟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一定勤奋修习剑术,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修!”
菡琳怀中抱着一个破旧的包囊,她眨巴着杏眼,眼底充满恳求。
白枞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语气带着无奈:“胡闹!从始至终哪有女剑修,剑者需断情绝爱,你此生注定与剑修无缘。”
菡琳撇嘴否决:“你胡说,我一心放于剑修,既无有情人,怎会与剑修无缘!宗主若不信我,那我就在此地一直等,等你看清我的心意。”
后面几日,白枞的确没有纳她为徒,而菡琳也说到做到,抱着包囊在外一直等候,等他想通,等他回心转意。
菡琳只觉得,传授剑修男女都可授之,她要让他知道,女子也可修习剑术,甚至比男子更厉害。
不知等了多少日,她再也等不下去,若再等下去,她可能会死的。
如今的她又饿又冷,抬眼望去,天色雾蒙蒙,是下暴雨的前兆,她赶在天黑前下了山,去了一趟人间街坊。
白枞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底升起嘲笑之意,将盘中为她准备的馒头和膳食扔给角落一只黄狗。她口中所说的心意也不过如此,倒像是儿戏话罢了。
但那夜,白枞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回来。
是那只黄狗将他吵醒,引他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