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锅卖铁,也得把娃供出来!
甭管男的女的,读书,必须读书,读出个庄颜来!
庄颜当然不知道,她这番衣锦还乡的行为,直接给庄家村的孩子们带来了一场浩劫。
整个村子的小孩,当晚几乎都挨了顿笋子炒肉,并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重任。
不仅要玩命读书,将来还得带爹娘去县城,花钱买帽子,小小年纪,肩膀上就压上了孝顺爷娘的千斤重担。
庄家村的孩子们一边揉着红肿的手心屁股,一边悲痛哀嚎。
“庄颜,我们恨你!”
“呜呜呜别打了,真学不会,别打了。”
他们对庄颜怨念,达到了顶点。
可恶,为啥庄家村会有一个庄颜?就是他们的噩梦!
“要不揍她一顿?”
“套她麻包袋!”
“把她带到河边,踹她下去!”
提议很多,但问题是,谁敢动庄颜一根汗毛?
“咦,咱们是不认识庄颜,但她哥咱们可是熟得很!”
“对啊,动不了庄颜,还动不了老庄家的其他孩子?”
当然,他们自认为是男子汉,庄春花庄秋月就算了,但石头和柱子这对兄弟,成了绝佳出气筒。
哥俩好不容易摆脱繁重的课业,溜到村外撒欢时,却发现小伙伴正对他们死亡微笑。
“你们还敢来?”
“这是真不把咱们放眼里了?”
石头和柱子满脸问号:“咋了?”
下一秒,拳头大的土坷垃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都怪你们家庄颜!”
“要不是她那么能显摆,咱们能被逼着读书?”
“就是,告诉你家庄颜,以后不许考那么好,不许那么孝顺,否则,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两人:!!!
他们都被打几次了?
好不容易三叔当上了校长,天天被揍的悲惨生活方才停歇。
现在又来?
可恶,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石头不堪受辱,奋起反击,然后被暴揍得更惨。
“那你们打她去啊,打我们干什么?我们学习又不好!”
小伙伴们一愣,理直气壮:“那不是不敢打庄颜吗?所以打你双倍,多出来的那份,就当是替庄颜挨的!”
被昔日玩伴群殴得鼻青脸肿的石头和柱子,满心悲愤。
完了,这村子没法待了!
哥俩只能灰溜溜,惨兮兮地滚回老庄家。
憋着一肚子邪火,抓起笔就是一通狂写。
太过分了,既然出去玩就要挨打,那还不如在家里学习!
等他们也考个全县第一,看那些小崽子还敢不敢动手,到时候一定要给他们爹娘告状。
老庄家人沉浸在巨大幸福中。
一点摩擦都没有,谁都是笑意盈盈。
一家人,早早各自回房,然后睡觉,做梦。
梦里,都是人头攒动的供销社,和满是美食的国营大饭店。
老两口屋里。
庄老太一遍遍摩挲着那顶厚实的军绿色解放帽,感慨万千:“老头子,还是你聪明!当初提分家,你死活要跟着老大这一房。”
“我那会儿还犯嘀咕呢,毕竟生孙子的是老二家!现在,幸亏听了你的,要是跟着老二,咱哪能抱上庄颜的大腿?”
瞧瞧,这庄颜才刚念初中,就带他俩进城下馆子,还买这么体面的帽子,多长脸啊!
那啥玩意孙子,可一点用都没有。
庄颜不能继承宅基地又如何?以后他们都能跟着庄颜进城了。
庄大爷美滋滋地把帽子又往脑袋上扣了扣,热得冒汗也舍不得摘。
“老婆子,你就等着瞧吧,这丫头不简单。我就觉着,咱老庄家祖坟上那股青烟,指定是应在她身上了。”
“甭管男娃女娃,能带咱过好日子的就是好娃。咱可不兴那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最封建的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说着。
庄老太也笑得满脸褶子,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她得早点睡,明儿一早就去村头,再跟老姐妹好好显摆显摆在县里威风八面的表彰大会。
哎呦喂,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当晚,老庄家就遭了贼。
不仅新买的帽子,连庄老太仔细藏在房里的几块香皂也不翼而飞。
损失惨重。
几个儿子也忍不住抱怨:“爹,娘,那帽子值三块钱呢,这么金贵的东西,咋就能被偷了?”
老两口本就心疼,被这么一说,更是捶胸顿足,带着哭腔骂:“天杀的哟!这庄家村没一个好人,竟跑到人家里偷东西,我恨啊!”
庄颜眨眨眼,心里暗忖。
庄家村风气不算顶好,可这才显摆第一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奶,没关系,下次我考了第一,还给您买。”
被全家人指责的庄老太热泪盈眶,一把搂住庄颜:“还是我的乖孙最懂事,最体贴奶奶!哎呦,那些儿子儿媳都是来讨债的,还是我们家庄颜好啊!”
讨债的:……
天一亮,庄大爷和庄老太铆足了劲,站在村口大榕树下,指桑骂槐地硬生生骂了三个小时,不带重样。
全村谁不知道老庄家被偷了?不少人暗地里幸灾乐祸。
“活该,让他们家显摆!”
“庄颜读书厉害,钱也是庄颜的,凭啥他们全家享福?”
“呵呵,这老庄家太招摇,照我说,还该继续偷!”
一语成谶。
老庄家接连被盗,新买的布料、香皂,被扫荡一空。
庄颜觉得奇怪:“咦,我的收音机怎么没被偷?”
三叔没好气地说:“因为你是文曲星转世!村里谁不怕得罪了你,家里的孩子就别想读书出息了。”
要不然,就冲庄颜这招恨的劲儿,早被人套麻袋揍了,别说收音机,连庄颜都能被偷走!
庄颜:!!!
庄颜挺胸抬头,“文曲星的身份都被你们发现了?”
庄卫民:……
这娃儿不太正常。
老庄家被偷得底朝天,指责村支书不管事,要求全村搜查。
村支书却推脱,反而怪他们太招摇。
当晚,老庄家决定全家不睡,人手一把柴刀斧头,誓要抓住这可恶的毛贼。
熬到凌晨四五点,大多数人撑不住了,“要不还是睡吧,那小偷今晚不敢来了。”
唯独熬夜刷题的庄颜精神奕奕。
忽然,听见院墙传来异响。
那小偷还真敢来!
庄颜顿时就兴奋了,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一看——
一个娇小灵活身影正翻过土坯院墙,脚尖轻盈一点,便落入院内,熟门熟路地摸向庄老太房间。
或许是没收获,又转而去了庄卫东房间。
庄颜沉默了。
系统:【宿主,要不要喊人?】
庄颜面色古怪:【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系统一扫描,惊了:【这不是陈苹果吗?】
一人一系统沉默。
庄颜以为是庄家村哪个穷凶极恶的惯偷,怎么竟是陈苹果?
张小塘虽死,但她是老张家唯一的儿媳妇,还带着独苗孙子,就算张家骂她丧门星,也不至于短她吃穿,何至于到老庄家来偷东西?
庄颜按兵不动,看着陈苹果的身影消失在庄卫东房门口。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划破夜空:“抓小偷!来人啊!”
竟是轮到守夜的庄老三,还真让他撞上了!
庄颜心里一紧,赶紧冲出去。
老庄家被惊醒,乱糟糟地涌出来。
庄颜冲在最前面,看似急着帮忙,脚下却不小心一绊,撞了那小偷一下,让对方一个踉跄,趁机挣脱了庄老三的手。
庄老三岂能让他跑了?立刻去追。
谁知那小偷凶悍异常,猛地回头,“唰”地一下在庄老三脸上狠抓了一把!
庄老三惨叫一声,捂住脸倒地。
后续赶来的几人看到他那惨状,倒吸冷气,好深的伤口!
从脸颊划拉到下巴,血肉模糊,可怕得很。
三婶一见丈夫这模样,当场瘫坐在地:“当家的!你的脸,天爷啊,这要是毁容了可咋办?”
庄卫东一看,这我熟啊。
立刻安慰,“三哥,这伤咱赤脚医生肯定治不好。但没事,咱可以去北京治,保证不留疤!”
庄卫民:……
整个庄家村都被惊动了。
“听说了吗?老庄家又遭贼了!”
“啧啧,这都第几回了?”
其他村民也觉得过分了,庄家村风气再差,也没有盯着一家往死里偷的道理。
村支书发话,要整顿风气,揪出此人。
大家半夜被吵醒,本来满腹怨气。
“你们不知道,庄老三可惨了!”
“咋了?”
“追上去被那小偷直接挠花了脸!整张脸都是血道子!”